第180章 这叫做吻别
“不行！”四个女人几乎是同时喊出来的。
王福贵摇了摇头，说：“暗杀这种事，人越少越好，人多反而容易暴露，我一个人去，进退都方便，你们在外头接应我就行。”
四个女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知道王福贵的脾气，他说定了的事儿，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李赛云咬了咬嘴唇，说：“那你也得准备准备，鬼子司令部那么大，你总得知道山本在哪儿吧？”
王福贵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上次绑他的时候，我摸过里面的地形，他的办公室在二楼东头，窗户对着后院。”
他说着，忽然转过头，看着柳如烟。
“如烟姐，”他说，声音跟刚才不一样了，带着点别的什么意思，“我需要你传授我一点东西。”
柳如烟愣了一下，眉毛挑了挑，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嘴角翘了翘，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能传你什么呀？”
她说，声音软软糯糯的，跟熬化了的糖稀似的，“你武功比我好，枪法也比我准，我有什么能教你的？”
可她嘴上这么说，眼睛里头的光却不是这个意思。那光一闪一闪的，跟点了灯似的，里头有东西。
王福贵看着她，没说话，就那么笑着。
柳如烟被他看得脸有点红，白了他一眼，说：“跟我来吧。”
她转过身，扭着腰，往破庙里头走。
那步子不快不慢的，腰肢一摇一晃的，跟风中的柳条似的。
王福贵跟在后头，也进了破庙。
外头三个女人站在那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约一盏茶时间，两个人从破庙里头出来，脸上都笑吟吟的。
外头三个女人看着他们，马春红想问什么，被孙玉龙拽了一下，又把嘴闭上了。
天很快就黑了。
月亮从云层后头露出半张脸，惨白惨白的，照着大地上一片灰蒙蒙的光。
风不大，可凉丝丝的，吹在身上有点冷。
王福贵换了一身夜行衣，黑色的，从头包到脚，只露出两只眼睛。
他把枪别在腰里，又揣了两颗烟弹，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了，才从屋里头出来。
四个女人站在门口等着他。
李赛云走上前，帮他把领口的扣子扣好，又整了整他的衣领，动作轻轻的，慢慢的，跟送丈夫出门的妻子似的。
“小心点，”她说，声音低低的。
王福贵点了点头。
马春红站在后头，嘴快，说：“福贵，你可别逞能，不行就撤，咱们再想办法。”
王福贵笑了笑，说：“知道了。”
孙玉龙没说话，可她的眼睛红红的，嘴唇抿着，看着王福贵，那眼神里头有话。
柳如烟靠在门框。似笑非笑道，“关键时刻用我那招绝对没事！
王福贵看了看她们四个，忽然笑了。
那笑容跟平时不太一样，带着点别的什么意思。他清了清嗓子，说：“我这一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呸呸呸！”李赛云第一个啐了一口，“别胡说！”
“就是！说什么丧气话！”马春红也跟着说。
王福贵没理她们，接着说：“你们四个，都亲我一下吧，这叫吻别。”
四个女人愣了一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红了。
“想得美！”马春红先开口了，可她的声音软了不少，不像平时那么硬邦邦的。
王福贵就站在那儿，笑着，等着。
李赛云第一个走上来。
她红着脸，在他左边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跟蜻蜓点水似的，碰了一下就缩回去了。
亲完了，她转过身去，耳朵根子红得能滴血。
马春红第二个。
她大大咧咧的，在他右边脸颊上吧唧亲了一下，亲完了还啐了一口：“便宜你了。”
孙玉龙第三个。
她低着头，脸红得跟熟透的苹果似的，走到跟前，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轻轻的，跟羽毛拂过似的。
柳如烟最后一个。
她不慌不忙地走过来，站在他跟前，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那一下不轻不重的，带着一股子香味，甜丝丝的，跟抹了蜜似的。
亲完了，她往后退了一步，脸上带着笑，说：“去吧。”
王福贵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心满意足地笑了，“你们在城外树林等我！”
他朝她们四个挥了挥手，转过身，大步往黑暗中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回过头来，喊了一声：“等我回来！”
然后他一转身，消失在夜色里头了。
四个女人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谁都没说话。
风吹过来，凉丝丝的，吹得她们的衣裳飘起来，可谁都没动，就那么站着，站着。
司令部的灯亮着，白花花的灯光把大门口照得跟白天似的。
王福贵趴在对面一栋房子的屋顶上，往下看，心里头“咯噔”了一下。
门口的卫兵比上次多了两倍，四个岗哨，两个在门两边站着，两个在院子里头巡逻，枪都端在手里头，眼睛滴溜溜地转，跟猫头鹰似的。
围墙上头还拉了铁丝网，一圈一圈的，密密麻麻的，跟蜘蛛网似的。
墙根底下每隔十步就站着一个兵，一动不动，跟木桩子似的。
果然是戒备森严，跟铁桶一样。
王福贵趴在屋顶上，一动不动，跟块石头似的。
他等了大概半个时辰，把巡逻的路线和换岗的时间摸清楚了。
卫兵每隔一炷香的工夫换一次岗，换岗的时候有两三秒的空当，所有人都在看换岗的人，别的地方就没人盯着了。
他就等那个空当。
又过了半个时辰，换岗的时候到了。
门口那几个卫兵开始动，新来的跟换下去的敬礼，交接枪，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几个人身上。
就是现在！
王福贵从屋顶上滑下来，顺着墙根，猫着腰，嗖的一下窜到了围墙下头。
他的动作又快又轻，跟只猫似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抬头看了看墙头的铁丝网，从腰里摸出两把钳子，咔嚓两下，剪断了三根铁丝，露出一个刚好能钻过去的洞。
他把钳子收好，两手扒住墙头，一使劲，身子就翻上去了。
他从那个洞里钻过去，落在围墙里头，落地的时候脚尖先着地，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院子里头黑漆漆的，只有远处走廊上有几盏灯，昏黄黄的，照着巴掌大的一块地方。
王福贵蹲在墙根底下的阴影里头，一动不动，等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确认周围没人了，才猫着腰往前走。
他贴着墙根，一步一步地往前摸，每一步都踩得稳稳的，生怕踩到地上的枯叶子或者石子。
他摸到了主楼的侧面，找到了上次来的时候记住的那扇窗户。
窗户里头有亮光。
王福贵的心跳了一下。
他慢慢地抬起头，从窗户缝里往里看。
里头是一间办公室，不大，摆着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地图，上头画着红蓝箭头。
桌子上头点着一盏台灯，灯罩是绿色的，光线都聚在桌面上。
桌子后头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军装，脸对着窗户这边，王福贵看得清清楚楚——圆脸，仁丹胡子，腮帮子还肿着！
正是山本。
他一个人坐在那儿，手里头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喝着，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可那样子挺悠闲的，跟前两天被绑的时候判若两人。
王福贵的手慢慢摸到腰里的枪上，把枪拔出来了。
他的心跳得厉害，“咚咚咚”的，跟打鼓似的，在胸腔里头撞着。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枪口对准了窗户缝，对准了山本的脑袋。
他的手很稳，跟铁钳子似的，一动不动。他的眼睛眯起来了，手指头搭在扳机上，一点一点地加力。
就这一下，就这一下就能要了这老鬼子的命。那些老百姓的仇，就能报一半了。
他准备扣动了扳机！
可扳机还没扣到底，头顶上忽然传来“哗啦”一声响。
王福贵猛地抬头，一张大网从头顶上罩下来了。
那网有房子那么大，黑乎乎的，密密麻麻的，带着一股子腥味。
王福贵想躲，可那网来得太快了，他刚往旁边迈了一步，网已经落在他身上了。
网眼很密，绳子很粗，跟手指头似的，又粗又硬，勒在身上生疼。
王福贵被网牢牢地罩在中间，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