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摸上黑风寨
他拔出了腰间的军刀，刀尖朝四周乱指，唾沫星子从那张肥嘴里喷出来老远。
“谁干的！是谁干的！给我找！找出来碎尸万段！”
鬼子兵们立刻在山路上散开，翻看尸体，检查车辆，乱哄哄地忙活起来。
这时候，一个穿着绸布长衫的汉奸点头哈腰地跑到胖子军官面前，腰弯得跟断了似的，手指着地面上两道深深的车辙印子。
“太君！太君您看！这儿有车印！往那边去了！”
汉奸的手指顺着山路往远处指了指，“看这车辙的深度，装了不少人，应该没走多久！”
胖子军官顺着汉奸指的方向看了看，脸上的横肉抖了两抖。
他把军刀往车辙指的方向一指，扯着嗓子吼道：“快快地追！把那些人的脑袋全部给我砍下来！”
鬼子兵们立刻手忙脚乱地爬回卡车上，挎子的引擎重新轰鸣起来。
车队在山路上掉了个头，卷起漫天的黄土，朝着胡秋月她们撤离的方向追了过去。
黄土扬起来老高，把山路两边的树都染成了土黄色。
李赛云趴在岩石后面，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驳壳枪的握把。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丝担忧：“福贵，胡秋月她们不会被追上吧？”
王福贵盯着山下那群鬼子车队扬起的尘土，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不会。”
他的声音稳稳当当的，没有半点发虚，“她们早走远了，而且前面有地下同志接应，肯定没问题的！”
他顿了顿，看着最后一辆卡车的尾巴消失在山路的弯道里，转头对三人道：
“咱们收拾了手雷马上撤。鬼子追不到人肯定还会折回来收尸体，这条山路不能再走了。”
四个人从各自的藏身处钻出来，把收集好的手雷用布包好扎紧，再一次清点了一遍，确认一颗没少。
王福贵抬头看了看天色。天快黑了，天边的晚霞烧的通红！
山里的夜风起了，吹得松树枝哗啦啦响，空气里有了凉意。
“走，往林子深处走，找个安全的地方歇脚。”
四个人钻进马尾松林的深处，找了一处背风的山坳。
山坳三面都是岩石，只有一面开口，地势隐蔽，就算山下有鬼子的巡逻队也不容易发现。
王福贵靠着一棵最大的松树坐下来，把包着手雷的布包放在脚边。
李赛云在他左手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干粮，几张烙饼和一包咸菜疙瘩。
“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她把烙饼分成四份，挨个递过去。
王福贵嚼着干粮，灌了两口水，把后背往树干上一靠，闭上了眼睛。
“我先眯一会儿，半个时辰后叫我。”
李赛云点了点头：“睡吧，我看着。”
山坳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松枝的沙沙声和远处不知什么鸟的夜啼声。
天彻底黑透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透出一点朦胧的光，照在四个人身上，把他们照成了四团模糊的暗影。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王福贵睁开了眼睛。
“走，行动！”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松针和土。
孙玉龙和杨思敏几乎是同时弹起来的，好像压根就没睡踏实，就等着这一个字。
李赛云把干粮和水壶收好，四个人的目光在黑暗中碰了一下，不需要再多说一个字。
王福贵打头，四个人猫着腰钻出山坳，穿过马尾松林，朝着乱石山的方向摸去。
夜里的山林黑得像锅底，伸手不见五指。
他专挑低洼地和小路走，避开了所有可能设暗哨的位置，每走一段路就停下来侧耳听一阵，确认没有动静才继续前进。
身后的三个人跟着他的脚步，不出一声，踩着他的脚印走。
走了半个多时辰，乱石山的黑色轮廓出现在众人眼前。
山顶上那圈石墙在月光下泛着灰白的光，寨子里透出来的灯火把半个山头都照亮了。
王福贵在山脚下蹲下身，回头对三人做了个手势，压低身体，别出声。
四个人没有走南面那条正路，而是绕到了西面的陡坡下。
王福贵白天踩点的时候走过这条路，岩石的位置、树根的走向、哪块石头是松的、哪棵树能当抓手，他全记在脑子里。
他双手抓住一块凸起的岩石，脚踩着树根，身体往上一窜，无声无息地攀了上去。
动作轻得像一只在夜色中穿行的山猫，连一片树叶都没碰落。
攀了十几米，他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平台上停下来，回头往下看。
李赛云紧随其后，动作虽然没他快，可也稳得很，孙玉龙和杨思敏也不含糊，四个人像四只壁虎一样贴在陡坡上，一点点往上蹭。
快到半山腰的时候，王福贵忽然停住了。
他竖起食指放在唇边，朝前面指了指。
前面不到十步远的地方，一棵歪脖子松树下面，坐着一个土匪暗哨。
这土匪背靠着树干，怀里抱着一杆老套筒，嘴里叼着一根草茎，正歪着脑袋打瞌睡，呼噜声都传出来了。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死期已经到了跟前。
王福贵对李赛云做了个手势，你别动！然后他独自摸了过去。
他猫着腰从土匪暗哨的背后绕过去，每一步都踩在最软的土地上，连根枯枝都没踩断。摸到土匪身后两步远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右手慢慢伸到腰间，从靴筒里拔出了匕首。
刀刃在月光下闪了一下，只闪了一瞬就消失了。
王福贵往前一窜，左手从后面捂住土匪的嘴，右手的匕首横着抹了过去。
刀刃从土匪的喉咙左边划到右边，干脆利落地切开了一条深可见骨的口子。
鲜血喷出来，喷了他一手，可他的左手死死捂着土匪的嘴，没让他发出半点声响。
土匪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然后软了下去，眼睛还睁着，可瞳孔已经散了。
王福贵轻轻把他的尸体放在地上，在尸体衣服上擦干净了匕首和手，对后面挥了挥手。
继续往上！
四个人又解决了两处暗哨，手法一模一样，捂嘴、抹脖子、放倒。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到了山顶，王福贵攀上最后一块岩石，双手扒住寨墙边缘，微微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黑风寨里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