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眼神像拉丝
燥热像开了闸的水，呼呼地往上涨。
竹榻上的孙思雨呼吸明显变粗了。
她用手扇着风，额头上的汗珠子滚了下来，顺着鬓角滑进脖子里。
她把棉被一把掀开，凉气扑上来，舒坦了不到两秒钟，那股燥热又卷土重来，比刚才更猛。
“嗯……福贵……”
她的声音干巴巴的，喉咙像被什么烤住了，“你热不热？我怎么……怎么这么热……”
“热。”
王福贵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他也正纳闷呢，这山里夜凉如水，刚才吃饭的时候还觉得有点冷，怎么一进这屋子就热成这样？
他正想着，孙思雨忽然从竹榻上翻了个身，身子往外一滚。
她本来是想翻身透口气的，可这一翻没收住，整个人从床沿上滚了下来。
王福贵眼疾手快，本能地伸手去接，孙思雨的身子不偏不倚，正正落在他怀里。
她的身子烫得像刚从热锅里捞出来的，软得像没有骨头。
两人同时愣住了。
油灯的光照在孙思雨脸上。她的脸红得快要滴血，从脸颊一直红到脖子，红到耳根，红到锁骨窝。
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在灯下闪着亮晶晶的光。
那双平日里温温柔柔的杏眼此刻变得水汪汪火辣辣的，眼波里像是盛了两汪滚烫的酒，看人一眼就能把人灌醉。
她胸口的衣襟不知道什么时候扯开了一角，露出一片雪白细腻的肌肤，锁骨的线条在灯下显得格外分明，高耸的胸部微微起伏着，随着她急促的呼吸一上一下。
王福贵只觉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股热血从脚底直冲头顶，又从头顶涌向全身每一处。
他的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喉咙里又干又热，像是被塞了一团火。
手还搂着孙思雨的腰，那条腰又细又软又烫，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底下皮肤的滚烫温度。
“福贵……好热……”
孙思雨的声音变了调，带着哭腔，又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黏腻。
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往王福贵怀里又拱了拱，脸埋在他胸口，滚烫的呼吸透过衣服烫在他胸膛上。
王福贵脑子还在挣扎，拼命想说这不对劲、咱们得清醒点。
可那股从体内往外烧的燥热已经把他的理智烧得只剩最后一层薄纸。
孙思雨的嘴唇贴在他脖子上，又烫又软。
那层薄纸嗤的一声烧没了。
他一把搂紧她。
油灯的火苗剧烈晃了一下。
满屋子粗重的呼吸声混在一起。竹榻吱呀晃了几晃，墙上的影子猛烈地缠成了一团……
窗外的松涛哗哗地响着，满天星辰静静地看着云雾山顶那间小小的木屋，谁也没出声。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木窗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竹榻边的地上，照出一片细长的金色光斑。
山里的鸟叫得正欢，门口那头老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把下巴搁在前爪上，尾巴慢悠悠地甩了一下。
木屋里，孙长风起了个早，神清气爽地在灶房里忙活。
他熬了一锅小米粥，粥面上浮着一层金黄的米油。
又从坛子里夹了几根腌萝卜，切成细丝，淋了两滴香油。
青菜豆腐也炒了一小碟，豆腐煎得两面金黄，菜叶子碧绿油亮。三副碗筷在桌上摆得整整齐齐。
然后他走到侧屋门前，抬手拍了拍门板，把门闩拉开，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起来吃饭了！”
屋里先是静了一下，然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从里面推开。
王福贵先出来了，头发有点乱，衣领子还翘着。
紧接着孙思雨也出来了，她的头发重新梳过，梳得一丝不苟，可脸颊上还挂着没褪尽的红晕，耳根子也微微泛着粉红。
两人对视了一眼，目光碰上的瞬间，两人的眼神里头都有了新的东西！
一种从前没有的、像拉丝一样！黏黏糊糊扯不断的东西。
像是隔了一夜，两个人之间凭空多出来一根看不见的线，把两个人拴在了一处。
孙思雨赶紧把目光移开，低头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端端正正摆在碗上，动作还是那么斯文细致，可耳朵尖红得快要透明了。
王福贵干咳了一声，坐到她对面，端起粥碗埋头就喝。
孙长风端着酒壶在两人对面坐下，老眼在两人脸上扫来扫去，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小子，昨晚睡得可好？”
王福贵差点被粥呛着，连连点头：“好，好，睡得好。”
孙思雨恨不得把脸埋进粥碗里，一句话也不说。
孙长风往嘴里扔了一粒花生米，嚼得嘎嘣脆响，慢悠悠地开口道：
“小子，你记住了，从今往后，对思雨要好。她爹娘去得早，旁支里没几个真心疼她的，你要是让她受了委屈，我这把老骨头第一个不答应。”
他这话说得随意，可乐呵呵的语气底下，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王福贵放下粥碗，正色道：“老人家，您放心，我王福贵不会说漂亮话，但谁对我好，我用命去护。”
孙长风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点了点头，端起酒碗喝了一口，哈哈一笑：“行，老头子信你，行了，吃完赶紧走，误了救人是你们的事。”
两人默默吃完了饭。
孙思雨把碗筷收好洗干净，擦干手，把昨晚捣好的药粉从桌上拿起来，用油纸仔仔细细又包了一层，扎得结结实实放进竹篓里。
孙长风站在木屋门口，旁边蹲着那头大老虎，虎眼懒洋洋地眯着。
“老祖，我们走了！”孙思雨背好竹篓，转身看着孙长风，眼圈有点红了。
“走吧走吧。”
孙长风摆摆手，语气轻松，“别跟生离死别似的，老头子又死不了，你们有空了再回来看我。记得带壶好酒。”
“一定。”王福贵抱拳行了个礼，转身大步往山下走。
孙思雨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孙长风还站在门口，白发在晨风里飘拂，身后是云雾翻涌的山巅，看上去真的跟老神仙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