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都听玲玉小姐的
王福贵心头一紧。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堆出受宠若惊的表情，眼睛亮了三分，嘴角弯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都听玲玉小姐的！”
刘玲玉咯咯一笑。
那笑声脆生生的，像银铃子在风里摇，惹得旁边几个男人全往这边看。
她伸手在王福贵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指甲在他皮肤上刮了一道浅浅的印子，痒痒的。
“那你等着我，我再上去唱两曲，唱完咱们就走。”
她站起来，扭着腰肢往后台走。
墨绿色丝绒旗袍裹着那圆滚滚的屁股，一扭一扭的，把旗袍裙摆晃得波光粼粼。
王福贵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眼，赶紧把目光收回来，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红酒涩中带甜，酒精烧得他嗓子眼热辣辣的。
舞台上灯光重新亮起，刘玲玉又换回了那件火红旗袍，在追光灯下站定。
乐队奏起一支新曲子，比《夜来香》更快些，带点爵士的味道。
她一只手搭着麦克风，眼波往王福贵这边一扫，嘴角翘起一个只有两个人懂的弧度，然后开口唱起来。
这一曲比刚才更媚。
她的声音沙沙的软软的，唱到高音处不往上顶，反而故意往下一滑，滑进一个气声里，像猫爪子在人心里轻轻挠了一把。
台下男人们的眼神全直了，那个胖商人端着的酒杯洒了半杯在桌布上都没发觉。
王福贵坐在角落里，面上稳如泰山，心里已经在翻江倒海。
他想的倒不是等会儿要发生什么，说句实在话，他是个正常男人，刘玲玉那样的女人贴在身上，要说不动心那是假的。
但这女人精明得很，陪她喝酒跳舞是一回事，真到了她家里，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他该怎么套话？
怎么把话题引到前原次朗身上？套完话又该怎么脱身？
他正想着，台上的刘玲玉又唱完了一曲。
台下掌声如雷，她鞠了一躬，转身下台。这回她没有回吧台，而是直接往门口走。
经过王福贵桌边的时候，她脚步不停，只歪了歪头，眼波往门口一瞟。
王福贵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张钞票压在桌上，拿起礼帽跟了上去。
门童替他们拉开门，鞠躬鞠得比刚才还深。
王福贵和刘玲玉并肩走出百丽门，霓虹灯在他们身后一闪一闪。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秋天晚上的凉意，王福贵深吸一口气，觉得脑子清醒了不少。
猴七正靠在车门上抽烟，看见两人出来，烟头一扔，用脚碾灭，麻利地拉开后车门，把腰弯成标准的司机姿势。
他低眉顺眼，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跟戏台上的奴才一模一样，王福贵心里暗骂，这小子不去演戏真是屈才了。
“玲玉小姐，请。”王福贵侧身，让刘玲玉先上车。
刘玲玉弯腰钻进车里，旗袍裙摆往上滑了一截，白生生的大腿在车灯下晃了一下，王福贵跟着坐进去，反手带上车门。
“去柳荫街二十三号。”刘玲玉对猴七说了一句，然后靠进座椅里，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累死了。”
猴七发动了车，排气管突突突一阵响，小轿车缓缓驶出百丽门前的大街，拐进一条稍微安静些的马路。路灯间隔很远，车厢里忽明忽暗。
刘玲玉今天确实喝了不少。红酒后劲大，刚才在百丽门里还不觉得，此刻坐在车里，车厢微微摇晃，酒意就翻上来了。
她脸红扑扑的，从脸颊一直红到脖子根，墨绿旗袍领口处那片雪白的肌肤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闭着眼，睫毛微微颤动，呼吸比平时重了几分，胸口一起一伏的。
忽然，她睁开眼！
那双眼睛被酒意熏得水汪汪的，眼波迷离，瞳孔里映着车窗外一闪一闪的路灯光。
她转过头，直勾勾地盯着王福贵，那眼神跟刚才在百丽门里不一样了，没有试探，没有拿捏，只剩下一种原始的、滚烫的东西。
她一把抱住王福贵的头，十指插进他头发里，猛地吻了上来。
王福贵只觉两片滚烫柔软的嘴唇贴上来，带着红酒的醇香和栀子花的甜味。
刘玲玉吻得又猛又急，不像亲吻，倒像渴极了的人忽然找到了一口泉眼，拼命地吮吸。
她整个人翻了过来，几乎是骑在了王福贵身上。
火红旗袍的领口扯开了些，锁骨窝在车窗透进来的路灯光下闪着亮晶晶的汗光。
她气喘吁吁，呼吸又粗又急，鼻子里发出细细的哼声，身子在他怀里扭来扭去。
王福贵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势弄得脑子嗡了一下。
他本能地伸手搂住她的腰，入手处软得像没有骨头。
他心想，这女人喝了酒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刚才在百丽门里还是若即若离的撩拨，这会儿直接就是狂风暴雨。
猴七在前面开车。
他两只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捏得发白，脖子梗得僵直，两只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前面的路，连后视镜都不敢瞟一眼。
可车厢就这么大，后面的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
猴七只觉嗓子眼发干，心里像有二十五只猫爪子在挠，挠得他浑身难受。
好不容易拐进柳荫街，猴七松了口气，额头上沁了一层汗珠子。
他把车速放慢，借着路灯的光找门牌。柳荫街是一条老街区，路边种了两排柳树，柳条垂下来在夜风里轻轻摆着。
街两边的房子都是老式建筑，大多是二层小楼，青砖灰瓦，有些年头了，显得幽静而韵味十足。
“到了。”猴七把车停在一幢老式小楼前，声音有些发干。
这是一幢带院子的小楼，外墙爬满了爬山虎，密密匝匝的叶子在夜风里簌簌抖动。
院门是铁艺的，漆成黑色，门楣上挂着门牌：柳荫街二十三号。
楼里没有亮灯，黑漆漆的，只有二楼窗户的玻璃上反射着路灯的一点微光。
王福贵推开车门下了车，整了整被扯乱的衣领。
刘玲玉也从另一边下来了，脸红扑扑的，头发有些散，旗袍领口还敞着一颗扣子。
她下了车，被夜风一吹，打了个激灵，酒意似乎醒了几分，可眼里的迷离一点没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