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老子不能死
刘镇山看着这惨状，也是心惊，但更多的是恼火。
他没想到这群娘们和这个小子这么难啃，更让李赛云跑了。
周彪捂着又渗出血的肩头，指着圈子中间挂着刀、摇摇晃晃却依旧挺直脊梁的王福贵，对欧阳泰叫道：“师叔！就是这小子！毙了他！”
欧阳泰缓缓走上前，打量着王福贵，眼中第一次露出些许凝重。
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出王福贵功夫底子其实不算顶尖，身上还有伤，但那份狠劲、韧劲，还有在绝境中依旧冷静的战斗意识，实在罕见。
“小子，报上名来，老夫‘开碑手’欧阳泰，不杀无名之辈。”欧阳泰沉声道。
王福贵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咳出一口血沫。
他目光扫过身边仅存的几个兄弟，他们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他重新握紧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刀尖指向欧阳泰，嘶哑道：“要打便打，废什么话。”
“找死！”
欧阳泰眼中寒光一闪，不再多言，身形骤动，一掌拍出，掌风呼啸，竟隐隐有风雷之声！这是他真正动了杀心的一掌！
王福贵知道挡不住，也避不开。
他狂吼一声，不闪不避，双手握刀，用尽全身最后力气，朝着欧阳泰的脖颈，决然劈去！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欧阳泰冷哼一声，拍出的手掌轨迹诡异地一变，后发先至，一掌印在王福贵的胸口！
“噗——！”
王福贵如遭雷击，整个人向后抛飞，口中鲜血狂喷，胸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武士刀脱手飞出，当啷落地。
他重重摔在几米外的地上，又翻滚了几圈，撞在一块岩石上才停下。
眼前一片漆黑，剧痛吞噬了所有知觉，只觉得冰冷迅速蔓延全身。
耳边似乎还有零星的喊杀声，很快，那声音也远了，模糊了……
“死了？”周彪凑过来。
欧阳泰看着倒地不动、气息微弱的王福贵，皱了皱眉。
他对自己这一掌很有信心，对方心脉必定受损，活不成了。
但他生性谨慎，还是朝旁边一个手下示意：“补一刀。”
那手下提着刀上前。
就在这时，看似昏迷的王福贵，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睁开眼，那眼神狠厉如濒死的狼！
他抓起手边一块带棱角的石头，狠狠砸在那手下脚面上！
“啊！”那手下惨叫一声，动作一滞。
王福贵趁机翻身，连滚带爬，朝着不远处传来隆隆水声的方向，那儿有一道悬崖下的瀑布，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妈的！还没死！追！”周彪气急败坏。
欧阳泰也动了，身形如电追去。
王福贵意识已经涣散，全凭本能朝着水声方向跑。
悬崖边，瀑布如白练垂落，水雾弥漫。下面深不见底，只有轰隆的水声。
他爬到悬崖边，回头看了一眼追来的敌人，看了一眼远处硝烟未散、西芒山方向，
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极淡、极复杂的神情，有遗憾，有不甘，似乎还有一丝……解脱？
然后，在欧阳泰的手即将抓住他后领的瞬间，他纵身一跃，跳下了汹涌的瀑布！
“砰！”
几乎同时，一声枪响！
刘镇山在最后关头开了一枪，子弹钻入了王福贵跃起时暴露的后背！
王福贵的身影消失在翻腾的水雾和白沫之中，只有瀑布轰鸣依旧。
刘镇山冲到崖边，看着下方深不见底、水汽弥漫的深渊，又看看手中冒烟的枪口，啐了一口：
“妈的，便宜这小子了！这么高跳下去，又中了我一枪，绝对死透了！”
欧阳泰站在崖边，望着瀑布下方，眉头微蹙，但最终没说什么。
这么高的悬崖，下面是乱石深潭，加上重伤和枪伤，确实没有生还之理。
周彪也凑过来，恨恨道：“算他走运，死得痛快！师叔，现在怎么办？李赛云那娘们跑了！”
刘镇山转过身，脸上重新堆起笑容：“欧阳前辈武功盖世，今日多亏您出手。李赛云跑不了多远，她们人少，又都是伤号。”
“周老弟熟悉山路，咱们这就分头带人搜山！她就是钻到老鼠洞里，也得给她揪出来！”
他眼中闪动着贪婪和淫邪的光：“我倒要看看，这位西芒山的美人大当家，还能躲到哪儿去！”
……
王福贵是被水呛醒的。
冰冷，刺骨的冰冷，包裹着他，挤压着他，拖拽着他。
耳朵里全是轰隆隆的水声，像是无数面破鼓在脑子里同时擂响。
他想呼吸，一张嘴，浑浊的、带着泥沙腥味的溪水就猛地灌进来，呛得他肺叶火烧火燎地疼。
他拼命挣扎，手脚却仿佛不是自己的，沉重得不听使唤。
胸口更是疼得钻心，每一次试图划水都牵扯着断裂的骨头，眼前一阵阵发黑。
刘镇山最后那一枪的感觉还在——后背被重锤狠狠砸中，巨大的推力让他飞出去，然后才是迟来的灼痛和冰！
但现在，除了冰冷和无处不在的钝痛，枪伤处反而没有特别尖锐的感觉。
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一股更强的、近乎本能的求生欲压了下去！不！不能就这么死！
李赛云她们还不知道逃出去没有！
周彪、刘镇山、欧阳泰……那些杂种还活着！还有西芒山那些死在他前面、用身体给他挡刀的兄弟……
操！老子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