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曹六爷被打死
枪声一响，王福贵就知道坏事了！
鬼子全是冲锋枪！
王福贵脑子里闪过这几个字的时候，身边的八路战士已经倒下去好几个。
子弹从江面上泼过来，像是有人端着一盆铁豆子往岸上泼。
那五十个黑衣人从水里冒出来的时候，枪口就已经喷着火舌，他们根本不用瞄准，五十把冲锋枪同时扫射，子弹织成了一张网。
“散开！都散开！”
王福贵扯着嗓子喊，声音在枪声里像一张纸片被风撕碎了。
可是已经晚了！
那二十个八路是从树林里冲出来的，冲到一半的时候正是最密集的队形。
叶松原选的就是这个时机，早一分伏兵还没全出来，晚一分队形就散开了。
偏偏就是这个时候，二十个人全暴露在码头和树林之间的开阔地上，连个掩体都没有。
子弹从背后扫过来，像是割麦子一样，一茬一茬地倒下去。
一个八路战士刚转过身想还击，胸口就炸开了好几朵血花，整个人往后一仰，枪从手里飞了出去。
另一个战士跑到半路，腿一软跪在地上，低头一看，肚子上多了三个洞，血从指缝里往外滋。
他想站起来，可身子不听使唤，往前一栽，脸磕在石头上，再也没动弹。
八路一下牺牲了一半！
他的心就像被人拿刀剜了一下。
老邱跑在最后面，他身上本来就有伤，长衫破破烂烂的，腿上被鬼子用鞭子抽过，跑起来一瘸一拐。
曹六爷瘸了一条腿，也跑不快，两个人互相搀扶着，落在队伍最后头。
“老邱！快！”王福贵回头喊了一声。
老邱抬起头，那张满是伤痕的脸上还是那种平静的表情。
他朝王福贵摆了摆手，嘴巴动了动，在枪声里听不清说了什么。
王福贵看他的口型，大概说的是“别管我，快走”。
然后子弹就追上来了。
一梭子子弹从侧面扫过来，打在老邱和曹六爷身上。
老邱整个人猛地一震，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拳头狠狠揍了一拳。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上冒出来的血窟窿，嘴角扯了一下，那表情说不上是笑还是什么。
他往后倒下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看着天，天上的云在飘。
曹六爷被子弹打中了脖子，血从脖子里喷出来，溅了老邱一身。
他捂着脖子往前踉跄了两步，膝盖一弯跪在地上，然后整个人往旁边一歪，倒在了老邱身边。
两个人，就这么躺在了一起。
“爹！”
两声尖叫同时炸开，尖得能刺穿人的耳膜。
曹飞鸿和曹飞燕从前面疯了一样往回冲。
姐妹俩手腕上还挂着被割断的绳头，脸上全是淤青，头发披散着，可这时候她们什么都顾不上了。
曹飞鸿跑在前面，眼睛瞪得溜圆，眼球上全是血丝。
她嘴里喊着爹，声音已经劈叉了，像是一把钝刀子刮在玻璃上。
曹飞燕跟在她身后，嘴唇咬破了，血顺着嘴角往下淌，可她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操你妈的小日本！”曹飞鸿端枪就朝鬼子冲过去。
“姐！我跟你一起！”曹飞燕端起枪，姐妹俩一左一右，像两只发了疯的母豹子，迎着弹雨冲了上去。
子弹从她们耳边嗖嗖地飞过去，擦着头发，擦着耳朵，可她们像是没听见一样。
曹飞鸿的胳膊上被子弹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胳膊往下淌，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李赛云离她们最近，一看这架势，魂都吓飞了。
“你俩疯了！”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从后面一把抱住曹飞鸿的腰。
曹飞鸿拼命挣扎，胳膊肘往后猛捣，正捣在李赛云肋骨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可李赛云咬着牙不松手，他知道一松手这姑娘就没了。
“赛云你放开我！我要给我爹报仇！”
曹飞鸿的声音已经不是哭腔了，是嚎叫，是那种从嗓子眼最深处硬生生撕出来的声音。
孙玉龙也冲上来了，他拽住曹飞燕的胳膊往后拖。
被孙玉龙一拽就是一个趔趄，可她死命往前挣，脚在地上蹬出了两道沟。
“飞燕！飞燕你听我说！”
孙玉龙把她往回拽，“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你现在冲上去就是送死！你爹在天上看着你呢，他能让你去送死吗！”
“我要报仇！”曹飞燕的眼泪终于下来了，哗哗地往下淌，把她脸上的灰土冲出了两道白沟！
李赛云抱着曹飞鸿往后拖了十几步，鬼子的子弹越来越密，打在他们脚边的石头上溅起一串火星子。
“飞鸿！你冷静点！”
李赛云的声音都在发颤，“你爹没了，我们都难过！可你现在死了有用吗？你死了谁给你爹收尸？谁给你爹报仇？”
曹飞鸿浑身一僵，不挣了。
她站在那儿，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她看着远处躺在地上的曹六爷，眼泪终于涌了出来，顺着脸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滴在地上的尘土里。
“爹……”她的声音一下子哑了，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爹……你等等我……女儿一定给你报仇……”
王福贵在前面大喊：“别磨唧，快！往树林跑！快！”
黑衣人已经从江水里全部上岸了，五十个人排成了扇面，端着冲锋枪一边扫射一边往前推。
他们的枪法极准，每一梭子子弹打出去，都能听到子弹钻进肉里的声音。
噗噗！
那声音闷闷的，像是什么东西砸进了泥里。
王福贵一边跑一边回头还击，对着黑衣人开了两枪。
两个黑衣人应声倒下，可后面的人立刻补上了位置，阵型一点都没乱。
这帮鬼子不是一般的兵！
王福贵一看他们的动作就明白了，这帮人受过专门训练。
他们推进的时候三个人一组，前面的人开枪压制，后面的人换弹夹，配合得天衣无缝。
而且不管怎么打，他们始终不散开，保持着密集队形，像一面墙一样往前推。
王福贵想各个击破，可根本没有机会。
这帮鬼子就像一块铁板，没有任何破绽。
更要命的是，叶松原站在队伍最前面。
这个穿黑色和服的日本剑客，此刻手里拿的不是刀，而是一把手枪。
他开枪的姿势很奇怪，不是像普通士兵那样两手握枪，而是单手举枪，像握刀一样握着枪。
可他的枪法准得吓人。
每一枪打出去，就有一个八路战士倒下。
他专打移动目标，而且打的都是要害，不是胸口就是脑袋。
王福贵亲眼看见他抬手一枪，一个正在奔跑的八路战士后脑中弹，整个人往前一扑，脸朝下摔在地上，连哼都没哼一声。
“操你妈的！”王福贵端起枪朝他打了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