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如何破局
裴不凡听得浑身黑毛炸起，原本死寂的眼底轰然燃起一团烈火：
“好！好一个借刀杀人，吃邪祟长膘！江兄弟，前七回是我钻了死胡同，这最后一遭，裴某这条命全听你调遣！”
他话音刚落。
“咣！咣！”
村头方向，两声刺耳欲聋的破铜锣声突兀炸响，震得矮土墙上的浮土簌簌往下掉！
墙外刚走了没几步的张瞎子吓得哎哟一声，连滚带爬地缩回自家破院，砰地关死了柴门。
茅屋里，端着半破碗泥水走出来的秦老汉手一抖，泥水洒了一地，那张老树皮似的脸瞬间白得没了人色。
王婆子更是吓得腿肚子转筋，扑到猪圈边就要拿破麻布去盖草堆里的七只猪仔。
晚了。
杂乱嚣张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外，甲长谄媚尖酸的嗓音隔着院墙传了进来：
“两位官爷，就在这儿！我刚听见王婆子扯着嗓子喊老母猪下了一窝崽，准保肥实！”
“砰！”
半掩的破木门被人一脚踹得四分五裂，烂木头碴子飞进院里。
两个穿着破烂皮甲，腰挎铁皮长刀的官差，在剔着牙的甲长引领下大摇大摆闯了进来。
领头的官差满脸横肉，刚嫌弃地拿破布捂住鼻子，目光往猪圈草堆上一扫，整个人瞬间定住了。
王婆子手里的破麻布太小，只遮住了半边，裴不凡那身油光水滑、敦实无比的纯黑猪躯，还有旁边挤成一团的六只粉嫩猪仔，全暴露在了日光底下！
横肉官差一把扯下捂鼻子的破布，三角眼里爆出贪婪的精光，三步并作两步跨到猪圈前：
“哟呵！这快绝户的穷窝棚里，真藏着这么水灵的物件？通体纯黑，没一根杂毛，骨骼还这么壮实！”
秦老汉双腿一软，扑通跪在泥地里，死死护在猪圈前，磕头如捣蒜：
“官爷开恩！刚落地的崽子，还没断奶呢！
小老儿就指望这窝猪仔换两升糙糠，把下个月加的生口税交上啊！”
“交税？哈哈哈哈！”
横肉官差仰天大笑，猛地拔出腰间铁刀。
“当”
刀背狠狠拍在院子中间的破水缸上，震得水缸四分五裂，浑浊的泥水流了一地！
“这穷乡僻壤出此纯黑牲畜，乃是天降祥瑞！
城里大司命明年祭天修通天台，正缺一头纯黑活祭！这头黑猪，打今儿起就是城主老爷和大司命的私产了！”
王婆子眼前一黑，扑过去抱住官差的腿哭喊：
“官爷使不得啊！把猪拿走我们老两口怎么活啊……”
“滚一边去，贱骨头！”
官差抬脚狠狠踹在王婆子心窝上，把老太太踹得在泥水里滚了两圈，捂着胸口猛吐酸水。
官差冷笑着，拿铁刀刀尖挑起秦老汉的下巴，紧跟着目光一偏，落在了江澈等六只粉皮小猪仔身上，眉头嫌恶地拧了起来：
“这头黑猪崽子现在太小，带回城里怕折了福气。老子今天封你做个牧奴，黑猪留你家养！
限期两个月，必须给老子养到足足八十斤！少一两膘，老子剥了你们全家的皮做军帐垫子！”
秦老汉额头的血混着汗流进眼睛里，绝望哭求：
“官爷，地里半年没见一滴雨，连草根都绝了，拿啥喂到八十斤啊！”
旁边的甲长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
“老秦，别不知好歹！你下月初六就满六十该封进神仙洞了吧？有了牧奴这差事，大司命开恩，准你晚一年进洞！至于拿啥喂嘛……”
横肉官差刀尖一转，直直点向草堆里的江澈六个，咧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得跟恶鬼一样：
“这不有现成的口粮吗？祥瑞降世，哪能让这六只粉皮杂碎跟着抢奶吃！
老秦头，等老子一走，你立马把这六只粉皮猪崽子全摔死剥了，敲碎骨头熬成肉汤！
再从你这把老骨头大腿上片几斤肉下来，搁一块儿炖烂了喂给黑猪吃！”
“三天后晌午，老子再来查验！
到时候要是让我看见还有一只粉皮猪崽喘气，或者这头黑祥瑞没见长肉……
我就把你们黄泥村全村老小，一个不留全拿去填祭台！哈哈哈哈！”
两名官差和甲长狂笑着扬长而去。
破败的小院里，只剩下水缸碎片淌水的滴答声，还有王婆子压抑绝望的抽泣。
草堆里，胖子气得浑身粉肉乱颤：
“操他祖宗十八代！这狗官不仅要秦老头割肉，还要把胖爷几个炖成一锅猪肉汤喂给裴老大？！”
“狠，太毒了……”
裴不凡声音紧绷到了极点。
“前七回就我一只猪，这狗官只逼秦老汉割肉，这回多了你们六个，这梦境竟然顺势改了死局，逼着我吞吃同胞手足！
一旦你们六个死在秦老汉刀下，哪怕我不张嘴，血气入鼻也会直接引爆第九戒！”
外头，秦老汉眼神里的最后一点光彻底灭了，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从泥水里爬起来，一句话没说，像具行尸走肉一样走到破灶台前，弯腰从灶膛底下摸出了那把豁了口的生锈菜刀，蹲在墙角的磨刀石上，一下一下蹭了起来。
“刺啦……刺啦……”
磨刀声刮得大家心头发毛。
王婆子忍着胸口剧痛，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秦老汉枯瘦的胳膊：
“当家的，你干啥！你真要杀那六只刚落地的崽子啊？”
秦老汉停下动作，回头看了一眼草堆里挤在一起、连眼睛都才刚睁开不久的六只粉嫩小猪，浑浊的眼眶里滚落两滴浑泪，惨然一笑：
“老婆子，松手吧。刚投胎落地的生灵，一口奶还没吃上呢，我下不去这个毒手……”
“可不喂饱那头黑猪，三天后全村人都得跟着咱俩陪葬。
我反正下个月就满六十了，横竖都是这一身老肉，先割我的喂它，能瞒一天是一天，给这六只小东西留条活路吧……”
他说着，用力推开哭瘫在地的王婆子，挽起干瘪破烂的裤腿，露出瘦得只剩一层松垮老皮的大腿，双手攥紧生锈的菜刀，咬紧牙关就要往腿肚子上狠狠切下去。
“裴兄，撞刀！胖子、高凡，埋刀！欢欢、二娘、冷月，咬住老太太的衣角往外拽！”
千钧一发之际，江澈厉喝传声！
“吼！”
早就蓄势待发的裴不凡四蹄猛蹬，乌黑壮硕的身躯像颗出膛的铁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