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宝宝，对不起
张铭轻笑，放下酒杯，姿态随意却带着无形的压迫：
“王总说得在理。我像他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跟着前辈跑项目，积累第一桶金和人脉了。”
“现在的小年轻，特别是那些家境普通、只顾埋头书本的，很容易就错过了时代的窗口期”
“等他们毕业，才发现社会跟学校是两回事。到时候...啧，现实很残酷的。”
“李少”也笑着摇头：
“要我说，薇薇妹子这么漂亮，跟个穷学生耗着，可惜了，青春才几年？”
“他奋斗的终点，可能只是别人的起点，张哥这是替你着急，点拨你呢。”
陈思思在一旁轻轻拉了拉林薇薇的袖子，低声劝道：
“薇薇，张总和几位大哥都是过来人，说得是实在话，你男朋友，以他的家境，以后估计也给不了你太多。”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语气或“关切”或“调侃”，将苏辰的未来描绘得黯淡无光。
将他的努力贬低为不识时务，仿佛苏辰只是一个即将被时代洪流淹没、且会拖累她的错误选项。
起初，林薇薇还能勉强维持笑容，手指在桌下悄然握紧。
但听着那些越来越露骨的对苏辰评价，一股火气猛地从心底窜起，烧得她脸颊发烫，耳朵嗡嗡作响。
她想起苏辰在咖啡馆打工后疲惫却依然清亮的眼睛，
他说的“我会努力，让我们过得越来越好”时那份承诺。
苏辰的未来，凭什么被这群自以为是的人，如此武断地判了死刑？
张铭目光扫过林薇薇，见她脸色微红，还以为她已经被说动：
“薇薇同学，你那男朋友，说句实在的，这是在浪费你的青春，跟着这样的人，未来能看到什么？”
林薇薇听着这句话，怒气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甚至她自己都感到意外。
就在张铭说出：“女孩子要懂得为自己打算...”时，
林薇薇“霍”地站了起来！
动作太急，椅子腿与光滑的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瞬间吸引了全餐厅若有若无的视线。
在张铭略微错愕、陈思思惊诧，以及王总李少玩味的目光中，
林薇薇一把抓起自己面前那杯几乎没动的、价格不菲的红酒。
下一秒，手臂扬起！
暗红的酒液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泼在张铭脸上！
酒液顺着张铭惊愕僵硬的脸庞滴落，弄脏了他昂贵的西装前襟。
水晶杯骨碌碌滚落在洁白的桌布上。
全场瞬间死寂，连背景钢琴曲都好像停了下来。
林薇薇胸口剧烈起伏，因愤怒而颤抖的声音却异常清晰响亮：
“张铭！你给我听清楚了！苏辰他是没钱，但他每一分钱都赚得干干净净！他给我的每一份好，都掏心掏肺！
“我的青春我愿意给他！轮不到你来评价！”
“我真是脑子进了水，居然答应跟你这种有老婆孩子还到处沾花惹草的垃圾吃饭！”
陈思思被吓的愣神，反应过来，连忙扯了扯她的手：
“薇薇？”
她猛地转头，“还有你，陈思思！”
“当人情妇还当出优越感了？拿着卖身钱在我面前炫耀？”
“你肩上那包，你身上这裙子，哪一样不是张开腿换来的？你哪来的脸嘲笑真心对我好的男朋友？我都替你恶心！”
畅快！
前所未有的畅快像电流般窜过全身，将她这些日子隐隐的压抑和不安烧得一干二净。
但紧接着，她感到一阵后怕，身子不由得后退几步。
张铭缓缓抬手抹去脸上的酒渍，眼神阴沉的可怕，目光死死钉在她脸上。
王总和李少也收敛了玩味，脸色沉了下来。
这里不是她能撒野的地方。
林薇薇不敢再看任何人，抓起椅背上自己的外套和包包，
在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下，她挺直脊背，踩着高跟鞋，步伐有些发虚，朝着餐厅门口快步走去。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几道冰冷的视线，如芒在背。
冲出云顶阁，踏入夜晚清凉的空气中，被繁华街头的喧闹包围。
林薇薇猛地喘了一口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手心全是冷汗。
畅快过后，是更清晰的恐惧。
张铭那样的人，当众被泼酒，绝不会善罢甘休。
没有任何犹豫，她颤抖着手，从包里摸出手机，划开屏幕，拨了语音过去。
通话请求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苏辰温和沉稳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询问：
“薇薇？”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林薇薇强撑的坚强瞬间崩塌。
她鼻尖一酸，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声音带着哽咽和颤抖：
“宝宝...我、我好像...闯祸了...”
苏辰的声音明显紧绷起来：“你在哪？”
“我...刚从餐厅出来，没事，宝宝，你别担心，我、我想见你...”
林薇薇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平稳些，
“我过去找你，好吗？”
“好，我在校门口等你。”
半小时后。
林薇薇下了车，看到苏辰的身影，跑过去扑进了他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
苏辰一边安慰，一边轻抚她的背。
两人来到学校后门，找了一个去过多次的路边摊坐下，点了东西。
林薇薇抱着他的手臂。
“宝宝，对不起..”
她开口，眼泪又掉了下来：“我之前...动摇过...”
她断断续续，从那次酒店碰见陈思思，到今晚饭局，全都说了出来。
她没有隐瞒自己的虚荣和短暂迷茫。
“我知道我很蠢...又贪心又没定力...还惹了这么大的麻烦...他那种人，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越说越后悔，越说越怕，泪水涟涟。
苏辰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脸上也没有出现她预想中的震惊或愤怒。
直到她说完，泣不成声，他才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声音平稳：
“女孩子喜欢贵的、好的东西，很正常，”
“你没答应他，也没收东西，最后还泼了他酒...这比很多人强了，至于他们说的...”
他嘴角似乎弯了一下，“一部分是事实，我现在的确给不了你那种生活。”
林薇薇闻言，抱的更紧：“可是...”
“没有可是，你告诉我这些就够了，兼职我明天推了，去陪你，法制社会，张铭他不敢乱来。”
苏辰揉了揉她的头发：“下次别这么冲动了，保护好自己最重要。”
“嗯。”
林薇薇重重点头，慌乱的心此刻才安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