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往事
周晴依旧笑容灿烂，她转头对李雨说：
“你们好好聊，我们老同学叙旧，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她转向苏辰，往旁边示意了一下。
苏辰皱了皱眉，跟王浩说了一句，走到几米外停下，周晴的声音传来：
“我说你，别这副表情看我，信不信由你，当年的事，我觉得你做的对。”
“什么？”
苏辰不由得有些诧异，高中之时，因为这件事，他跟周晴几乎没有说过话。
每次碰见都是冷眼相对。
“我家重男轻女，我弟弟从小就被宠坏了，”
周晴说着，在苏辰旁边坐下，“这么说你应该明白了吧？”
苏辰微微挑眉，他们都是00后，都什么年代了，还有重男轻女这种思想？
周晴看了一眼尴尬聊天的王浩、李雨两人，笑着说道：
“你不坐吗？我们这样很奇怪诶。”
苏辰微微转头，隔着一米距离坐了下来。
周晴嘴角带着笑：“那年的事情，其实我还蛮佩服你的。你应该还记得吧？”
苏辰当然不会忘记。
那年初三，某天一如往常放学回家，在一个没有监控的地方，他们兄妹被四个人堵住。
为首的就是周晴弟弟周扬。
妹妹苏语在场，苏辰本来不想动手，直到周扬的话越来越难听，
“你妈也是个不知羞的，不知道跟哪个野男人鬼混，生出你们两个野种！”
苏辰顿时就红了眼，猛地撞开挡在前面的人，目标明确，动作快的惊人。
他从小没少打架，对方人数占优，真打起来肯定打不过。
那就只能逮着一个人往死里打！
周扬也是故意用话激他，逼他先动手。
只是他没想到，苏辰这么狠！
拳头、膝盖、手肘...全都往他身上招呼，苏辰眼里只有这个口出恶言的人，不知道挨了多少下，但下手丝毫不停。
等被人强行拉开时，周扬已经鼻血满脸、躺在地上呻吟。
苏辰自己嘴角破了，校服扯坏，但眼神依旧吓人。
听到动静的大人赶来，才把躺在地上的周扬送进医院。
后续是预料中的麻烦。
周家在当地小县城有些势力，不依不饶，这件事又是苏辰先动手，扬言要把他送进少管所。
好在苏辰成绩顶尖，学校出面，再加上母亲苏秋兰一趟趟恳求，东拼西借，赔了二十万，这才勉强将事情平息。
苏秋兰没有责怪他，只是在深夜时偷偷抹眼泪。
后来才知道，周扬带人堵他，仅仅是因为周扬表白被拒的女生说喜欢苏辰而已。
升了高中，周晴跟苏辰分到同一个班，得知她是周扬的姐姐，自然不会给好脸色。
苏辰淡淡回了一句：“过去的事情，我都忘了。”
周晴轻轻笑了笑：
“是吗，但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我去医院，看到周扬那个样子，我心里只觉得痛快！”
“苏辰，你可能不信，我偶然在他电脑发现过他偷拍女生的照片、视频，还有他那些狐朋狗友在房间里大声聊怎么欺负人的计划...”
“我爸妈从来不管，从小到大，只会说“男孩子调皮正常”“你当姐姐的让着他点”...”
“我小时候，有一次被他从楼梯上推了下来，你猜我爸妈怎么做的？”
她转过头，认真地看着苏辰：
“他们只是不痛不痒地说了他一句，还嘱咐我到医院不要说漏嘴。”
“所以，你当时动手，其实是做了我想做而不敢做的事，后来我每次想找你说话，”
周晴笑了笑，“你那眼神让我根本不敢靠近。”
苏辰不禁沉默，转头看了她一眼。
他没想到周晴竟是这样的想法跟处境。
她长舒一口气，又恢复了之前那爽朗的样子：
“呼，说出来心里舒服多了，苏辰，以后，在外面碰到，可别当不认识啊。”
苏辰看向操场，点头：“好。”
周晴笑的更加灿烂，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今天真是巧，李雨人挺好的，就是有些内向，你朋友，他怎么样？”
“母胎单身，挺纯情的，人不错。”
“那应该能成，”周晴朝那边看了一眼，目光回到苏辰身上，
“你还跟林薇薇在一起对吧？”
“嗯。”
“苏辰，我一直好奇，高中给你表白的女生那么多，怎么就选了林薇薇啊？”
苏辰一怔，想起当年的场景，嘴角不由得微微弯了弯。
周晴狡黠一笑：“你喜欢甜妹？喜欢胸大的？因为她两样都占？”
“没想到你一个复单高材生，眼光还挺俗的嘛，哈哈，”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不说了，我要过去当电灯泡了，李雨是我闺蜜，我得好好把把关。”
她摆摆手，转身走向已经聊得稍微自然些的王浩和李雨。
走了几步，她低头看了看，嘴角略微扬起。
苏辰坐在原地，还在想刚刚周晴的话，似乎说的也没错。
根据女友自己的说法，36D。
恰好手机信息提示，是林薇薇发来的消息：
“宝宝，你们见到人了吗？等我下课，要不要一起吃饭？”
苏辰嘴角一弯，低头回起信息来。
与此同时，西省平乡，兰姐家常菜对面。
萧宇宸穿着毫不起眼的灰色夹克和深色裤子，因为保养得当，看起来还是一副三十出头的模样。
他已经在苏秋兰的小饭馆对面徘徊了快两个小时。
每多看一秒，他心中的渴望与愧疚就多积攒一分。
终于，在饭馆客人渐少，苏秋兰解下围裙休息之际，他鼓起勇气，穿过了马路。
苏秋兰正低头算账，忽然感觉一道身影停在身旁。
她下意识抬头，看到萧宇宸脸的瞬间，身体僵住，喃喃说不出话。
距离上一次两人对视已经过了五六天，本以为他不会再出现了。
“秋兰...”
萧宇宸的声音干涩沙哑，仿佛用尽了力气才挤出这两个字。
他望着眼前这个让他魂牵梦萦又无颜面对的女人，十九年的光阴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却依旧能清晰找到当年那个温柔坚韧少女的影子。
强烈的愧疚和思念涌来，所有预先想好的说辞、所有专家的建议，在这一刻全都化为乌有。
下一秒，在苏秋兰惊恐失措的目光中，这个在外界呼风唤雨、身家难以估量的男人，竟没有丝毫犹豫，“扑通”一声，跪在了小饭馆门口。
“秋兰...对不起...是我混蛋...是我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