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叶聆固执地问：“如果我非要强求呢？”
叶聆将现在的情况告诉谢淮舟。
“我在完成我最后一项任务，找到主神。”
谢淮舟没说话。
过了许久，他才轻声问：“你说后来，01消失了，他没有陪你走到最后。”
这句话仿佛呢喃，似乎并不是在询问，他不在乎叶聆有没有听见，只是又重复了一遍，似有所感，又好似早就有所端倪。
“原来他真的没有陪你走到最后。”
谢淮舟觉得，能够重新以系统的身份陪在叶聆身边，是非常幸运的事，他愿意一辈子都用这个身份，系统又怎么样，他以另一种形式和小叶在一起，这样很好。
只是他没想过，或者说没有细想过，他终有一天也是要和叶聆分开的。
按照叶聆所说，他的小叶也会独自走过一段路，独自完成所有任务，然后回到现实世界中，只是那时候的她不会记得01就是谢淮舟。
谢淮舟觉得有点遗憾。
“你说你的最后一个任务是主神，那你的系统呢？”谢淮舟忽然问。
996闪亮登场：[叮咚！恋爱脑系统996见过前辈！我是一款高级人工智能，只有恋爱脑才能听见我的声音！]
谢淮舟：“？”
谢淮舟：“……”
谢淮舟足足沉默了三分钟，才一言难尽的看向叶聆：“你……喜欢这样的？”
叶聆：“那倒不是……”
谢淮舟：“离开了我，你的审美水平怎么下降了这么多，果然，你没有我不行。”
996：[哇塞！]
996：[男嘉宾的配得感实在太高了！]
谢淮舟问了叶聆最后一个问题：“01消失之后，你想过他吗？”
996：[呜呜，好伤感，男嘉宾果然很在乎这个]
谢淮舟：“虽然你有了新的统，并且你的眼光还不怎么好，这个恋爱脑系统一看就没什么用，但我还是尊重你的选择。”
996：[怎么还拉踩同事？]
谢淮舟声音又轻了许多：“我只想知道，你有没有想过01。”
叶聆定定的看着谢淮舟，这个时候的01是不是知道什么，是不是准备做什么？
“我想过，我无数次想过，如果没有失去01就好了。”
叶聆又道：“所以小谢，你做什么之前，都要和我……和你的小叶商量，你们两个人的脑袋总比你一个人的好使。”
谢淮舟轻轻松了口气：“当然，至于你说的主神，我有一个猜测。”
……
半个小时后，叶聆又回到了虚无的主神空间。
面前的透明面板正在等待她的填写。
谢淮舟说，主神可能就是他自己。
01说想替叶聆承担疼痛，他们就拥有了通感，01想帮叶聆找到一个和平安逸的世界做任务，他们就来了厉寒铮的任务位面。
叶聆想要什么，01都能轻而易举的完成。
01炸了主神空间，‘主系统’拿他毫无办法。
01是序列号第一的系统，他诞生之前根本不存在什么快穿局。
01是最特殊的，01是唯一一个曾经是人类的系统……
这些理由足以证明01的不同寻常。
而谢淮舟自己也是，他是主系统。
叶聆很确定那就是谢淮舟，而谢淮舟不会骗她。
所以……
【任务者，这下总能确定了吧？】
那道蛊惑人心的声音又出现了。
【我会骗你，别人会骗你，可你最信任的系统01，总不可能骗你】
【主系统的名字虽然不会出现在任务系统中，可01是主神，主神想做什么都可以，任务者，很多人还在现实世界中等你，你还要在这里蹉跎多久？】
【写下谢淮舟的名字，你就能回家了，你不开心么？】
面前的屏幕一闪一闪，似乎有一股魔力，牵引着她的手，带动着她一笔一划写下‘谢淮舟’三个字。
然而叶聆的手却顿住了。
那道声音的笑声一僵。
叶聆点头：“是，谢淮舟确实告诉我，他就是主神，他不会骗我，也不会故意误导我，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在他的认知当中，他确实是主神。”
“但谁说他不会被误导？”
“虽然一切迹象都说他是主神，可这些迹象万一是某些东西伪造，故意引导的呢？”
“从快穿局退休后，或者说从01离开我之后，我就忘记了一些东西，我忘记01和谢淮舟的关系，也不记得01曾经做过什么。”
“你在我们信息不对等的时候，故意引导我找错主神，从而将我永远困在这里，想的挺好的，小6，继续任务吧。”
【等等！我没同意！任务者叶聆，你已经没有多余的穿越次数，你不能——】
“管你这啊那啊的，我想走就走，小6，我们走！”
996：[明白！即将开始传送下一个世界——]
话音未落，眼前白光闪过，叶聆来到了一座观星宫殿中。
“怎么不说话了，傻了？我就说发热了得吃药，不要搞封建迷信。”
国师·封建迷信第一人·温疏白拧眉说道。
叶聆：“……”
叶聆回顾了一下这个世界的信息，这是温疏白的任务世界。
这是一个末法时代与封建古代结合的位面，温疏白作为唯一能沟通天地的‘神明’，被奉为国师，虽然行为很像坑蒙拐骗，但他本人确实有点本事。
这个任务不属于叶聆，叶聆的任务记录中也没有【温疏白-1009编号】，所以她没有用自己的身体穿越，而是附身在温疏白身边一位病故的侍女身上。
“小绿，怎么不说话，烧傻了？”温疏白担忧。
叶聆：“？”
等一下，小绿是谁？！
“看眼睛还会动，不像烧傻的样子，怎么了，有什么话想和我说？”温疏白奇怪：“看你今天不太正常，到底怎么了，嘶……难道你知道小红的事了？不应该啊。”
叶聆：“？”
等一下，小红又是谁？
她的01呢！
叶聆斟酌用词，这任务毕竟没有记录，所以她的记忆也相对短暂，早就忘记当时和温疏白是怎么相处的。
但想想她的身份毕竟是温疏白的‘侍女’，应该不会太咄咄逼人……嗯。
于是叶聆艰难挤出一个笑：“哈哈，国师大人。”
温疏白：“？”
温疏白猛地窜了起来：“你又是谁！！！小绿和小红呢？你难道是她们的第三人格？！”
叶聆：“？？？”
五分钟后，在996的帮助下，她才弄清了一件事，表情十分严肃。
原来不仅她的身体无法穿越到这个位面，01的机械球也过不来，所以他们一起附身在了这名病故侍女的身上。
她和01说话，在外人看来就是自己和自己对话，疯疯癫癫不成样子！
只有温疏白知道她是任务者，但叶聆和谢淮舟又不能暴露姓名，所以被温疏白很随意地取名小绿。
她叫小绿也就算了，谢淮舟到底为什么叫小红，能不能给个人名——
哦哦，你是说温疏白自己叫小白吗？那没事了，那没事了，可能这就是国师独特的取名方式。
叶聆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接下温疏白的任务。
“接下我这个任务？”温疏白漫不经心：“可能因为我这人别的不会，但很擅长瞒天过海偷天换日，小红有事求我，当然会来。”
叶聆：“具体是什么事？”
温疏白打量她：“小绿，小红不希望你知道的东西，我答应过他，就不会说。”
叶聆：“其实我不是普通人，我是玉皇大帝，来人间只是为了视察民情，现在即将回归天庭，说出真相，以后我封你为天庭第一人。”
温疏白眼前一亮：“真的吗？！好好好，你可别反悔！”
叶聆：“……”
接着，叶聆听见了另一个角度的故事。
“他说你们这些任务者，尤其是你，全都是主神空间的消耗品，一直做任务对你们来说没有好处，看似你们各取所需，实际上你们受限于主神空间，任务者会在任务中受伤，很有可能也会死亡，所谓的系统不过是主系统监视你们的工具罢了。”
“他想改变这一切，或者是他的初衷只是为了你，你曾经说过，希望退休后去一个和平安定的世界，可这样无休止地继续做任务，你永远等不到退休的那天。”
“他想帮你完成愿望，他不想看你消失，所以他请我帮忙。”
叶聆问：“你帮了他什么，让他代替我么？”
温疏白不惊讶叶聆猜到了这一点：“是，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宿主会死，但系统不会，所以他来代替你，今后所有困难的任务他会帮你完成，也会代替你成为主神空间的养分。”
叶聆轻轻笑了一下。
谢淮舟一直是个笨蛋，小时候她考251分，谢淮舟就故意考250分，他们两个人一起在家门口转圈。
这样的笨蛋确实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她明明说过，让谢淮舟有什么事情都和叶聆商量，他商量了么？
温疏白安慰：“你……不要太伤心，人生有聚散，没有人能陪你走到最后，不要强求。”
叶聆只是询问：“如果他消失了，会怎么样？”
温疏白摇头：“我并不是你们快穿局的人，说到底我只是个局外人，我不知道他消失后你会如何，但按照他说的，你应该会忘记他。”
叶聆明白了，她谢过温疏白后，主动选择回到主神空间。
996担忧的围着她绕圈圈：[宿主，你还好吧？]
叶聆沉思：“还好，只是又想通了一些事。”
“我很确定小谢不是主神，因为主神不需要通过牺牲自己的方式，才能瞒天过海救下我。”
“我好像也知道了……为什么我退休后，01还能回来。”
因为她没有忘记。
“继续开启下一个世界吧。”
996还在伤感，忽然猝不及防：[啊？啊？还去下一个世界吗？宿主不是已经知道了真相？]
叶聆摇头：“我们是来找主神的，主神还没找到。”
996转动CPU。
话是这么说，可真的有主神的存在吗？
01说快穿局以任务者为养料，会有这样的主神吗？
……
叶聆来到了下一个世界。
这次她并没有取代任务世界中的叶聆，而是安静的看着一切发生。
这个世界的任务非常简单，任务者叶聆用一个月就完成了任务，之后的时间她都可以在这个位面中休息。
任务强度和从前完全没法比，给她一种她就是来度假的错觉。
好奇怪，任务者叶聆看看周围，她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对了，她身边应该有个叽叽喳喳还很容易生气的系统，叫什么来着……
01？
对，01！
那瞬间，任务者叶聆的脑海里涌入无数记忆碎片，她怎么把01忘了！
……
又到下一个世界。
任务者叶聆依旧很快完成任务，闲暇之余便看起了小说。
她看见这个世界流行的一种小说类型叫做‘快穿文’，觉得和他们快穿局挺像，阅读之后忽然意识到。
为什么其他任务者身边都有系统，而她没有？她的任务简单到仿佛快穿局在给她放水。
……
又过了几个世界。
任务者叶聆从其他快穿任务者的口中，逐渐拼凑出来一个真相。
她曾经也有系统，只不过那只系统不知道为什么被封存了，已经很少有人提起他的名字，他叫01，是快穿局的第一个系统。
01……
叶聆写下这两个数字。
她主动接了两个高难度任务，换取到一次查找系统的权限。
叶聆没有找到01。
灵异组的组长张道长说，01已经消亡了，01作为第一个主动愿意替宿主消亡的系统，他的芯片和肉身都已经毁灭，数据清除，再也找不回来了。
叶聆还记得张道长说：
“对于死亡，还有另一种理解。”
“在你看来，01被毁灭了，所以他死了，但在我看来，你还记得01，01就永远活在你心里。”
“小叶啊，那是01自己的选择，你想念他，他也不想你死，无论是谁，人生总是有遗憾的，做了这个选择之后，或许会想，当初如果我没有这么选就好了。”
“人生聚散如浮萍，有些人有些事，你是抓不住的。”
叶聆固执地问：“如果我非要强求呢？”
张道长看她一眼，叹了口气：“那你就去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