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殷家公主沉迷瓜田，怎么成娱乐教母了？11
祁望头一回当总导演，节目才播三期，收视率天天压在他头上，头发掉得比收视曲线还快。
他攥着手机在椅子里坐了半个钟头。工位外头人来人往，谁都绕着他的门走。
最后，他翻出了殷长野的私人号码。
电话一通，祁望先把萧野的业务能力夸了三分钟，又说台里领导担心直播出事，最后声音越压越低：“殷总，您看这一期能不能先换个稳妥的人？殷氏推谁我们都接。萧老师的场子，下一季挑个好时机专门做。”
殷长野翻着院线报表，听完回了四个字：“我知道了。”
挂了。
祁望听着忙音，往椅背上一靠，对着天花板发呆。
知道了。知道了是什么意思？同意？不同意？还是知道他祁望这号人了？
他想不明白，点开电脑硬盘里一个隐藏分区。里面有个文件夹叫“大学”，最底下存着萧野出道前录的三首小样，一点后期都没做。
那会儿他还是个扛着三脚架到处蹭片场的实习生，蹲在音箱边上，听完一首又按了重播。
现在他当上总导演了，打电话让人把萧野换掉。
祁望把文件夹关了，又点开，又关了。
那边的文件夹还在开开关关，殷长野已经把周屹叫进了办公室，递过去两页纸。
“发给声浪传媒的谭牧。”
声浪传媒是《开嗓吧！》最大的出品方。
周屹低头一看。两页纸，就列了两项合作：一项是《开嗓吧！》全国巡演的独家线上票务，签在殷氏平台；另一项是声浪今年投的那部合家欢电影，殷氏院线给出的意向排片表。
通篇没一个字提萧野，也没一个字提盛启。
“殷总，要不要我带句话过去？”
殷长野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不用，他们识字。”
周屹拿着纸出了门。他估摸着，声浪那帮人今晚得通宵做阅读理解，题目就一道：请结合上下文，分析殷总的言外之意。
当晚23:00，祁望的手机在桌上震个没完。
声浪传媒负责人谭牧嗓门大得祁望把手机拿远了半米。
“盛启要退？让他们退！违约金算清楚没有？萧野必须上！给老子排压轴！谁敢撤他的麦，明天自己收拾箱子滚蛋！”
祁望愣愣“哦”了一声。
“哦什么哦！”谭牧又吼，“下回这种事早点说！我差点把财神爷得罪了！”
祁望挂了电话，把那个叫“大学”的文件夹拖到了桌面上。
第二天一早，盛启公关部给节目组发了份声明，措辞严谨得能拿去当公文范本，说退赛传闻是执行经纪传达有误，三位艺人会按合同全力备战。
原因不复杂。盛启还有三场大型巡演挂在殷氏票务系统里预售。真闹翻了，殷氏的系统随便“维护”三天，庞启山能肉疼半年。
庞启山办公室的门被摔得哐当一声，走廊里的绿萝抖下来两片叶子。
贺岚进门后，他把手里的钢笔往桌上一扔。
“台下拦不住他上台，那就让他在台上，当着全国观众的面摔下来。”
殷家老宅二楼，太阳晒进小客厅。
殷懿洲窝在沙发最里头，身上套着听澜那件软烟罗睡袍，怀里抱着平板，在看一档财经专访。
七位数的非遗孤品，被她压出了好几道褶子。
屏幕里，庞启山西装笔挺，坐在一面荣誉墙前头，对着镜头侃侃而谈：“盛启立足行业二十年，最核心的宗旨就是扶持年轻人。我这个人，最看不得有才华的孩子被资本埋没。行业需要温度，需要给年轻人铺路。”
“埋没”两个字刚出口，他头顶那团黑云里便亮起了闪电。
电光在云边上哧啦哧啦乱蹿，蹿了几下，稳稳挂住了。
小甜筒在识海里乐得打滚：【亮了亮了！倒计时正式启动，一周之内必挨雷劈！】
殷懿洲把平板举近了点。
【他说的埋没，是亲手埋，还包填土，售后上门浇水的吧？】
【宿主，人家铺路也是真铺，铺完了往上浇水泥，再插块牌子：此路不通。】
【难怪雷公都看不下去，亲自下场了。】
她腾出一只手划开日历。
本周六，《开嗓吧！》踢馆赛直播。
【巧了这不是，好日子全撞一块儿了。黄历上怎么说？】
【宜吃瓜，宜看戏，忌姓庞。】
【宿主，庞启山这电刚攒满，肯定坐不住。我赌一包瓜子，他要先拿萧野放放电。】
【放呗。】殷懿洲把平板往肚皮上一扣，【雷公认的是他，又不认萧野。】
楼梯拐角传来软底拖鞋的动静。
殷妈端着水果拼盘进来，西瓜切成小块，码得整整齐齐，籽都剔干净了。
殷懿洲叉起一块塞进嘴里，抬头说：“妈，周六晚上别切了，给我留半个整的，再配把大勺子。”
“半个？”殷妈把盘子往她手边推了推，“你吃得完吗？”
“吃不完也得抱着，看直播就得有这个排面。”
殷妈瞥她一眼：“行，再给你系个围兜。上回看综艺笑到一半，西瓜掉睡衣上，你还说是西瓜自己跳的。”
钟叔捧着库房账册从门口经过，殷懿洲冲他招招手。
“钟叔，周六晚上20:00以后，谁来都别让他站我电视跟前。”
“明白。”钟叔点头，“少爷们要是那会儿过来，我就请他在楼下喝茶。”
他想了想，又问：“小姐，主楼那台两百寸的激光投影，要不要给您挪过来？看舞台更亮堂。”
殷懿洲从沙发里弹起来半截：“搬！现在就搬！”
封闭彩排室。
音箱里一句长音拖出去，又哑又亮。
副歌最后一句，萧野已经连着唱了十一遍。
控制室玻璃后头，裴向东摘下监听耳机，按住对讲键：“音准没得挑，就是收得太干净。这歌叫《风里的人》，不叫《风里的三好学生》。把你在酒吧里熬出来的糙劲放出来，再来。”
萧野抹了把下巴上的汗，冲玻璃那头点了下头。
卓晓川甩甩发麻的手，鼓槌在指间转了半圈，重新摆好架势，嘴里嘀咕：“第十二趟了，再跑就该收超时费了。”
贝斯手是音乐学院大二的学生，头一回见这阵仗，趁喝水凑到萧野边上：“萧哥，你当年拿大满贯那会儿，站台上到底什么滋味？”
萧野拧开矿泉水灌了半瓶，把毛巾从肩上扯下来扔到琴箱上：“忘了。第二段切分音找准，别抢拍。”
贝斯手抱着水瓶：“……哦。”
隔音门没关严，走廊里飘进来两个场务的声音。
“那屋里谁啊，磨一整天了。”
“十年前就过气了吧，殷家硬塞进来的关系户。谁知道还能不能唱。”
“关系户还这么拼？现在关系户都卷成这样了？”
电梯叮一声，门合上了。
贝斯手抱着琴不敢动，偷偷去看立麦前的人。
卓晓川把鼓槌往军鼓上一磕，咚的一声。
萧野弯腰把鞋带系紧，抓起背带，把吉他重新挂到胸前。
“第二段，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