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4章 请总座成全
虞墨卿这段时间非常奢睡,一天二十四小时,她能睡十几个小时。
当然,李季也理解她,怀孕的女人都这样。
他从吴忆梅手里接过军装,当着她的面脱下睡衣,一件一件穿起来。
吴忆梅的美艳脸蛋闪过一丝娇羞,却没有避开,毕竟她和李季之间早就突破正常男女都范畴。
李季穿好衣服,吴忆梅弯下腰,亲手帮他系好纽扣。
片刻后。
李季撑着雨伞,与吴忆梅一前一后出门。
两人来到院子外面,收了雨伞上车。
因为下大雨的缘故,两人没有带卫兵,直接前往卫戍司令部。
小轿车冒着大雨一路疾驰。
半小时后,小轿车停在卫戍司令部大门口,李季只是摇下车窗往外面看了一眼,当值军官便让手下赶紧打开障碍,放李季车子进去。
虽然李季只是一名少将,但卫戍司令官少将以下军官,没有不怕他的,只因他兼着政训处主任,有督导、查办下级军官之权。
而且,这段时间李季没少抓人,像军需处的周望川等人,还有其他违纪军官,都被抓进政训处大牢关押。
听说被抓这些人,被打的皮开肉绽,半条命都没了。
车子在司令部大楼前停下。
车门打开。
吴忆梅撑着雨伞下车,军靴踩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她从车头绕过去,打开副驾驶车门,当李季从车里走出的一瞬间,她把雨伞往前递,任凭雨水落在她身上。
李季下车之后,反手把车门关上,从吴忆梅手里拿过雨伞,给她打上,温和笑道:“你要是淋湿了,谁给我暖被窝?”
闻言。
吴忆梅粉面含羞。
女人就是这样,喜欢的男人不管怎么调侃,她都会觉得是关心和甜蜜,若是不喜欢的男人这般调侃她,早一巴掌拍过去了。
李季一手撑着伞,一手揽着她的肩,快步从司令部大楼进去。
来到大厅,他把雨伞合起来,带着吴忆梅直上三楼。
三楼。
楼梯口。
站着几名荷枪实弹的卫兵。
领头的是一名年轻上尉军官。
“长官,请问您是?”上尉军官并不认识李季。
“通报一声,情报处李季有事找贺司令长官。”李季没有和年轻上尉计较,俗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以前刘峙在的时候,卫兵们看到他,立即挺直腰杆,毕恭毕敬,如今换成了贺耀祖,他手下的卫兵都是从外面调的,不认识他也在情理之中。
“长官稍等。”
年轻上尉转身去汇报。
李季站在楼梯口,足足等了两分钟,年轻上尉才折返回来:“长官,贺司令官正在研究防务,请您稍等片刻。”
闻言。
李季剑眉微挑,研究防务?
这话也就忽悠一下三岁小孩。
贺耀祖新官上任,想趁机晾一晾他,这点儿小伎俩他还是懂得的。
“给我们找个房间,搬两把椅子过来。”李季道。
“请。”
年轻上尉稍一犹豫,点头道。
李季毕竟是少将,让他坐下等,也是应该的。
年轻上尉带着李季和吴忆梅去了一间小会客室。
李季来到会客室并未立即就坐,而是来到窗口点了根烟,看着下面的瓢泼大雨,狠狠吸了一口烟,吞云吐雾。
“贺耀祖是故意的!”吴忆梅小声道。
“我当然知道他是故意的。”李季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其实我们可以不见他。”吴忆梅轻声道。
“这件事非贺耀祖不可。”李季对贺耀祖没什么看法,论官声,他比刘峙那头猪好多了。
当然,贺耀祖官声不错,不代表他就不掺和派系之争。
李季是黄埔系,又在特务系统身居要职,连刘峙都让他搞了下去,对付这种刺头,贺耀祖自是要摆出他的官架子。
“可他这样对你……。”吴忆梅心想李季是她的男人,贺耀祖这般不给她男人面子,她心中自是有些不忿。
“无妨。”
李季也不在乎这点儿面子。
他这次来找贺耀祖,是有目的而来。
为了达到目的,受点儿冷落也无妨。
吴忆梅轻轻点了下头,她知道李季心有傲气,担心他会因此生气,现在看来,倒是她多想了。
两人在小会客室等了一会儿。
卫兵来报,贺司令官请他去办公室。
李季点了下头,叮嘱吴忆梅在会客室等他,便在上尉军官的带领下,前去见贺耀祖。
贺耀祖的办公室,在三楼左侧第二间。
来到办公室门口。
卫兵敲了下门,得到回应后,卫兵替他推开办公室门。
李季迈着矫健的步子走进去。
他进到办公室,快步来到贺耀祖办公桌前,立正敬礼:“总座好。”
“是子禾来了,快坐,以后来我这里,不必那么多虚礼。”贺耀祖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上堆满笑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李季私下关系有多好。
“总座,礼数不能少。”李季心想不愧是在委座身边待过的人,就城府人言,他比刘峙城府更为深沉。
“以后不必这般客气,快坐下,我给你泡茶。”贺耀祖说着亲自动手,从办公桌下拿起暖壶,给李季冲了一杯茶。
“谢总座。”
李季把他的做作全看在眼中,心想此人倒是一个难缠的角色,不好对付。
当然,他也没打算对付贺耀祖,毕竟论能力和品性,他比大部分国军将领要好很多,他当卫戍司令官,称不上众望所归,但那些骄奢淫逸的将领强许多倍。
“子禾,下这么大雨来找我,想必是有要事?”贺耀祖把茶杯放到李季面前,笑眯眯问道。
“确要事情向总座汇报。”
李季直入主题:“卑职近日颇受同僚排挤,自觉行事鲁莽,辜负委座的栽培,想请总座向委座汇报,免去卑职现有职务,让卑职去沦陷区磨练一番,以后更好的为委座和总座效力。”
闻言。
贺耀祖有些惊讶,他没想到李季是为此事而来,他以为李季是来找他要经费的……。
“子禾,好端端的,怎么想去沦陷区。”贺耀祖旁敲侧击的问道。
“卑职深感辜负了委座的信任和教诲,愿以身报国,请总座成全。”李季道。
闻言。
贺耀祖陷入沉思当中。
他在考虑李季话中的意思。
凭心而论,李季是个人才,为人处世比戴雨浓要好。
但他刚愎自用,锋芒尽出,若是用好了,便是一把杀人的利刃,若是用错了,必然会伤到自己。
而且,李季待在山城,晋升空间大,前途一片光明,可他却要去沦陷区……?
“子禾,委座还是很器重你的,你不必多想,安心做好本职,便是为委座分忧。”
“再者,卫戍司令部的情报,可都指着你,要是你撂挑子不干,上哪儿去找你这样的干将?”
贺耀祖微微一笑,他没有立即答应下来,而是继续试探。
“总座说笑了,卑职何德何能,哪能当得起您这般高的评价。”
“卑职性子鲁莽,与同僚关系不睦,与下属心生裂隙,又看不惯贪腐敛财、走私军火、克扣军饷等事,倒不如让卑职去沦陷区,与小日本鬼子继续争斗,为国军提供作战方面的情报。”
“沦陷区虽危险重重,但为了党国江山社稷,卑职愿意亲赴险地,虽死无悔。”李季道。
“子禾,此事不着急,容我再想想。”贺耀祖心中疑惑万分,李季这番话到底是何意?
“还请总座成全。”李季这次是铁了心要离开,态度十分坚定。
“何苦如此,以校长对你的信任,留在山城大有可为。”贺耀祖看似好心的挽留,实则是在探李季的底。
“山城虽大,已无卑职容身之地。”李季道。
贺耀祖紧皱着眉头,心想哪有李季说的这么玄乎,他把刘峙搞下台的事情,仅限于国府高层知晓。
而且,到现在为止,委座也没下令撤了他的职,足见委座对他的信任与栽培,若换作旁人,早被撤职发配了,哪能让他继续身居要职。
“子禾,你还年轻,不能意气用事,凡事要多想想后果,山城很大,到处都是你的容身之地。”贺耀祖继续虚与委蛇。
“请总座成全。”李季不想废话,他此行只有一个目的,说服贺耀祖向委座建言,把他调往沦陷区。
“唉……。”
贺耀祖长叹一口气,沉声道:“你想好了?”
“卑职心意已决,请总座成全。”李季一副决绝的模样,没有丝毫商榷的余地。
“既如此,我会向总座说明你的难处。”贺耀祖心想他走了也好,省的有人时刻盯着自己。
“谢总座。”
李季点了下头,道:“卑职解职之前,有几句话想送给总座。”
“愿闻其详。”贺耀祖心中一动,李季是搞情报的,他说的话肯定不简单。
“刘司令在职期间,弄了许多窟窿,比如防空隧道工事,有一段隧洞质量不达标。”
“还有司令部某些人往大米里掺沙子、卖军用物资、截留各部门的经费等等。”
“这些事情若是爆出来,总座势必要为刘司令背黑锅。”
李季也是好心提醒,尤其是那段质量不达标的防空工事隧道,虽然委座下令重新加固,但据他所知,刘峙只是派人糊弄了一番,并不曾真正加固过。
而历史上,山城隧道坍塌事件,正是发生在这一时期。
“你说的是真的?”贺耀祖眉头皱的更紧,他早猜到刘峙留下的烂摊子不好收拾,没想到这么严重。
“总座一查就清楚了。”李季心想这算什么,刘峙等人早就把卫戍司令部公账上的钱,以各种名义借口转走了,如今所剩公款无几,够贺耀祖头疼的。
“此事我会查的。”贺耀祖早猜到刘峙留下的烂摊子不好收拾,他有这方面的心理准备,就是不知这烂摊子到底有多大。
“是。”
李季起身道:“卑职静候总座佳音。”
贺耀祖点了下头,既然李季执意要走,他正好送一个顺水人情,反正他对搞情报的特务没多少好感。
“告辞。”
李季点了下头,转身大步流星的离开。
他相信贺耀祖一定会说服委座,放他去沦陷区。
毕竟他若留在卫戍司令部,对贺耀祖而言,并不是件好事。
他走之后。
贺耀祖陷入沉思,说实话,他不怎么喜欢李季此人,锋芒毕露,独断专行,就像一根刺,拔了有些可惜,长在那里又扎手。
当然,他不否认李季的能力,年纪轻轻就能身居要职,必有过人之手段,就像这次他策划倒刘峙一般,令人眼界大开,通过舆论煽动百姓,逼迫国府做出让步,也就他有这般魄力,换作其他人,谁敢这般让委座下不来台?
但委座事后仅仅是训斥了他一番,并未撤他之职,可见委座还是拿他当心腹。
所以,他要向委座建言,就得琢磨周全,不能让委座以为,他贺某人无容人之量。
外面。
大雨滂沱。
司令部大院成了一道小河,积水能淹过鞋面。
当然,李季他们穿的是长筒军靴,雨水不会灌进鞋里。
“怎么样!”吴忆梅与李季并排站在一起,小声问道。
“应该没问题。”李季也不确定,贺耀祖的建言会被委座所采纳,但他相信,委座终究会放他离开的。
“我们现在回去?”吴忆梅轻声道。
“去百货大楼,买一些首饰。”李季心想他要离开,总得给身边的女人们留点儿什么,比如虞墨卿,她是世家千金,从小锦衣玉食,不缺金银,但他送的肯定另有意义,再比如安靖江,她此番调回山城,两人同在一座城,却不能谋面,所以,他只能以送礼物的方式,慰其心,安其神。
“好。”
吴忆梅点了下头。
两人撑着伞上车,车子从卫戍司令部驶出,往百货大楼驶去。
车上。
吴忆梅一边开车,一边用余光偷偷瞄李季。
二十多分钟后。
车子停在百货大楼门口。
吴忆梅下车去百货大楼买首饰。
李季则坐在车中闭目养神。
一会儿的工夫,吴忆梅拎着一堆东西上车,有衣服、首饰、钢笔、小本子、手表等。
这年头,制造业不发达,能送人的东西也就只有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