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4章 给下属们的忠告

虽然吴忆梅再三抗议。

但抵不过诚实的身体。

在李季面前，所谓的道德和矜持，纷纷抛在了脑后。

倒不是她自控力差，而是李季就像一剂毒药，迷失了她的心智，让她沉沦其中，却又无法自拔。

房间中。

烟雾缭绕。

电台的警示灯滴滴闪烁。

清风自窗口吹进来，桌面上的电报稿件被吹的七零八落。

吴忆梅整个人躺在李季怀中，闻着他身上的淡淡烟草味，一颗心无比的安宁，仿佛全世界都安静下来，此刻的他们，不是特工，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也没有刀光剑影，他们就像是普通夫妻。

她心里也清楚，这种感觉要不得。

作为一名特工，尤其是女特工，一旦动情，如同中毒，迟早会毒发身亡。

但她明知是毒，也不愿意抽身离开，因为李季带给她的快乐，是任何人都给不了的。

她很享受现在这种感觉，如果时间能够停留，她希望永远定格在这一秒，不要有下一秒。

而李季却不这么想。

他靠在床头，一手揽着吴忆梅的香肩，一手夹着烟，闭着眼睛，仿佛沐浴在暴风雨后的彩虹中。

实则，他满脑子都是功名大业，行动、情报、战争、未来……。

男人都是这样。

当身体的执念消散，便不再投入精力。

“你在想什么？”吴忆梅听着他的心跳，声音如蝇蚊一般小。

“我在想……你什么时候为人母？”李季当然不会和她说实话，而是以开玩笑的方式岔开话题。

“你胡说什么，哼。”吴忆梅娇哼一声。

李季吹出一口烟圈，把烟头扔进床头柜的烟灰缸中。

旋即，他轻轻推开吴忆梅的娇躯，翻身下床。

“你要走？”

吴忆梅看他捡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的往身上套，美眸闪过一丝失落。

“你敢让我过夜？”李季一边穿衣服，一边道。

“你……想留就留。”吴忆梅其实是想让他留下的，但又不好意思直接说出口。

“不怕被墨卿捉奸？”李季道。

“我……什么捉奸，说的真难听。”吴忆梅心想她未嫁，李季未娶，就算被虞墨卿发现，她也能解释清，何况，虞墨卿也没嫁给他，只是怀了他的孩子而已。

“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李季把衣服穿好，准备出门。

“等一下，你还没说，你向张长官提了什么请求？”吴忆梅轻声问道。

“把你的少校军衔，晋升为陆军中校。”李季道。

“这？”

吴忆梅微微一怔。

少校晋中校？

她不是没想过，但困难重重。

一则，军统特工的军衔本来就低于军队，且有见官大两级的说法，比如军统的少校，对应军队中的上校。

二则，军统的女特工晋升极为不易，这些年，晋升中校的女情报官，一巴掌都能数过来。

“恭喜你，吴中校。”

李季回头看了她一眼。

吴忆梅粉嫩的脸颊涌出一抹笑容，从少校晋升为中校，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对了，校长委任我为军统局驻东南地区最高长官，专司负责东南地区情报事宜。”

李季本想告诉她，杭州站的站长位子给她留着。

但想到此事不急，等回到上海滩再说。

“也恭喜你，李将军。”吴忆梅莞尔一笑，笑容娇艳，美不胜收。

李季温和一笑，打开卧室房门出去。

他走后，吴忆梅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

……

接下来的两天。

李季频繁外出。

他去了中山路的办公楼。

召开了他在任的最后一次会议。

在会上，他坦言自己即将出任其他职务，不再兼任情报处长与政训处主任。

他告诉情报处的一众手下，他走后，情报处所有人需低调行事，该隐忍则隐忍，切勿与军统的人起冲突。

另外，他离任之后，军统势必会接手情报处，像情报科长、行动科长、总务科长等要职，肯定是由军统的人出任。

像邱佑民、孟津、张立信、祝福城等人，必然会被降级使用，甚至可能会打发到渣宰洞等地方，当一名小军官。

李季给他们的忠告是，忍，等时机合适，他会想办法调他们去沦陷区效力。

接着，他又叮嘱政训处的严敬谦，让其这段时间疏通一下关系，他走之后，政训处主任的位子空出来，他会向侍从室和政治部推荐，让严敬谦上位，至于能不能成，就看严敬谦的运作。

对此，严敬谦十分感激，有了李季的推荐，他再从中打点一下，上位的可能性非常大。

至于他从上海调来的那批学员，除了顾雨桐，其余人分批撤回上海。

还有情报处的小金库，所有钱拿出来，他拿四成，剩下的全部按军官等级分下去，哪怕是行动科的一名普通行动人员，也分了十几块大洋。

他手上负责的案子，档案封存，接任者调取案卷便是。

当然，他在走之前，让档案室把许多资料当场销毁，比如某些人员档案，某些案子的卷宗等等，他可不想让后来者查到蛛丝马迹。

处理完公事。

李季开始处理私事。

他带着虞墨卿回了一趟李家，在李家吃了顿饭，把他要调走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下。

这下，把李家人给震惊的不行，要知道，在李季就任卫戍司令部政训处主任兼情报处长期间，李家可是切切实实从中享受到许多便利，比如李家在山城的生意，一路畅行，曾经的亲朋好友，更是频繁登门拜访，让李家门可罗雀，显赫一时。

如今李季要调走，那他走了之后，李季这一时的显赫与繁荣，岂不是要回归平庸。

“子禾，能不能不走？这兵荒马乱的，你去外面有个三长两短，这一大家子可怎么办？”

“是啊，子禾，你留在山城一样能为党国效力，外面危险重重，去不得。”

两位姨娘都劝李季留下，她们都是妇道人家，想法比较简单。

大哥大嫂虽然没说话，但他们也希望李季能够留下来，以李季的权势地位，能保李家在乱世中不受他人欺负。

李季只得耐心与他们解释，如今天下分崩离析，正是大好男儿建功立业之时，倘若他一直留在山城，固然可以保李家一时周全，但他也失去了名载青史的机会。

而且，他只是调走，又不是不回来了。

再者，他已向委座请求，只要李家遵纪守法不犯事，便无人敢为难李家。

还有，他委托张厉生照顾李家，一般的事情，张厉生都能帮忙解决。

李家人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

毕竟李季一心想着功名大业，若是把他留下，岂不是断了他的前程功名。

吃过饭。

李季和家人简单道别，带着虞墨卿离开李家。

今天在李家，他只字未提如何安顿虞墨卿。

李家固然不错，家人对虞墨卿也都喜爱的紧，但在李季看来，李家并非首选，一则李家处于明面，若虞墨卿入住李家，则必定会被军统或其他势力盯上，相比之下，汉阳分会比较隐蔽，有沈知夏与顾雨桐照顾，可以安稳的养胎生子。

再者，沈知夏那里有电台，可以随时与他联系。

次日。

拂晓。

鸡鸣狗叫。

天色灰蒙蒙的。

虞墨卿穿着一件宽松的长裙，外面搭了一件咖色外套，在顾雨桐的搀扶下从小洋楼出来。

李季提着一口木箱子，箱子里装的都是她的贴身衣物、化妆品和首饰之类的。

他把箱子装上车，启动车子，载着虞墨卿和顾雨桐离开。

他选择的这个时间点刚好，外面监视他的军统外勤人员，这会儿还在熟睡中。

他驾车一路狂飙，在天色大亮前，赶到汉阳商会驻山城分会门口。

他下车扫视一圈，轻轻打开后车门。

坐在后排的虞墨卿微微犹豫了一下，神情带着一抹离别前的惆怅，她知道自己怀有身孕，不便与李季一同前行，但她担心这一别会是永远。

毕竟战乱年代，达官显贵尚且性命不保，何况是他们这些走在刀尖上的特工。

“墨卿，此处环境幽雅，适合调养，你在这里好生养胎，有事给我发电报。”

李季说完之后，拉着她的手从汉阳分会侧门进去，顾雨桐忙取了箱子跟上。

汉阳分会的院子格外幽静，两侧摆放着一盆盆盛开正艳的鲜花。

单就环境而言，汉阳分会的环境确实优雅别致，是修养身心的好地方。

“长官。”

一名男子来到李季身前，恭敬道。

“去叫你们沈掌柜。”李季微微点了下头。

“是。”

男子恭敬转身下去。

“我下来了。”

阁楼上面响起一道妩媚的女声，紧接着，蹬蹬蹬的高跟鞋声响起，一道曼妙的身影从木制楼梯走下来，身材十分优美，气质上佳，成熟的少妇风让人陶醉。

沈知夏看了李季一眼，又打量起虞墨卿和顾雨桐，不得不说，他带来的这两名女子，姿容上佳，气质上乘，绝非小门小户出身。

“李先生。”

沈知夏嫣然一笑：“你们这么早就过来了。”

“前面带路。”李季道。

沈知夏轻轻点了下头，扭着翘臀细腰头前带路。

虞墨卿柳眉轻蹙，对于沈知夏，她一点儿也不陌生。

要知道，当初沈知夏毒杀傅筱庵之后，是她通过手头关系安排其去武汉，也是她发电给白虎，让白虎接船带走沈知夏。

在这之后，她从白虎那里陆续收到有关沈知夏的电报。

自怀孕之后，她一门心思都在腹中孩子与李季身上，对沈知夏的动向了解不多，没想到，时隔一年，她居然出现在山城，还成了汉阳商会驻山城分会的掌柜。

沈知夏走在头前，带着他们穿过走廊，开到一座幽静的小别院，别院打扫的十分干净，两侧摆着各种各样的鲜花，似是在迎接虞墨卿的到来。

“昨天我让手下人把院子和房间打扫了一遍，家具也换成全新的，您看还有什么需要的，我让手下人去置办。”沈知夏的身上没有一丝特工的味道，反而像是一名气度雍容的女商人。

“你们去看看。”李季示意虞墨卿和顾雨桐去房间看看。

打发走她们俩，他看了沈知夏一眼，叮嘱道：“她在此期间的吃穿用度，要用最好的，还有她的人身安全，不得出现丝毫差池。”

“是，我会让人照顾好她。”沈知夏心里暗自揣测，刚才那个穿宽松长裙的女子，不会是他的女人吧？

“还有，你们平日里少出门，不要被军统特务盯上，另外，她们俩精通发报，你可以把电台交给她们，由她们负责发报。”

“我要离开山城一段时间，我们之间用电台联系。”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和手下人只有一件事，接收从上海走私回来的物资，再倒腾出去，”

李季对沈知夏没有过多的要求，她只要走好倒卖物资这活儿就行，至于打探情报什么的，也用不着她。

“是。”

沈知夏轻轻点头：“前两次倒卖的物资，让我们小赚了一笔，那笔钱……。”

“交给刚才那名女士，她自会打理。”李季的大部分资产都是虞墨卿负责打理，从各个银行的存款，到各银行保险柜的黄金古董，虞墨卿都一清二楚。

如今虞墨卿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他更加放心把钱交给她来保管。

“是。”

沈知夏心想她多半猜对了。

刚才那个穿白色裙子的女子，绝对是他的女人。

因为男人只会把钱交给他真正信任的女人。

“如果她在你这里出了什么事，家法伺候。”李季担心沈知夏分不清轻重，所以才有此凌厉的叮嘱。

“是。”

果然，沈知夏听到家法伺候，心中一凛，看来以后要把她们照顾的十分周全。

这时，虞墨卿和顾雨桐从房间出来，她们对房间中的格局布置十分满意，虽然比不上小洋楼那般奢华，但这种中式风格的庭院，别有一番景致。

“雨桐，你去给墙脚的花花草草浇点儿水，我和墨卿说几句话。”李季打发顾雨桐去给花草浇水。

“是。”

顾雨桐神情满是无奈，这些天一直在下雨，她要是再浇水，那些花花草草能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