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7章 镜花水月一场

三天后。

汪逆下达返回上海的命令。

结束了他与北平汉奸长达多日的洽谈。

据李季了解，汪逆和华北汉奸头子王克敏聊的十分不投机，以王克敏为首的华北汉奸体系，不愿意成为汪逆和平建国下的附庸，他们要独立出来，在华北自成体系，但日本人权衡利弊之后，决定支持汪逆，原因很简单，汪逆曾是国府的大佬，在北伐的某段时间，他的职务是高于领袖的。

对李季而言，不管这些汉奸们怎么折腾，最后都只能是镜花水月一场。

毕竟抗战终归是要走向胜利的。

李季等人收拾了一下行李，准备次日启程返回上海。

他估摸着，军统应该不会善罢甘休，还有一波暗杀。

毕竟前两波暗杀都失败了，对军统而言，这是耻辱，必须一雪前耻。

而且，他们应该不会再像从前那般，继续搞行动，毕竟两次行动失败，够他们长记性的。

次日。

上午。

阳光明媚。

空气中混合着泥土的芬芳。

六国饭店门口警戒森严，大批宪兵和黑皮狗把守在饭店门口。

前来给汪逆送行的鬼子汉奸一大堆，毕竟他们都了解到，汪逆在高层的扶持下要和平建国。

等汪逆和平建国成功之后，他便如同东北的溥仪一般，成为名义上的一国领袖。

所以，这点儿面子还是要给的。

汪逆如同众星拱月一般，被人簇拥着出来，随后，在六国饭店门口，与一众鬼子汉奸合影留念，这也是民国时期的一个习惯，凡是重大场合，都会合影相留。

李季没有合影留念，一则，他此行是来保护汪逆的，二则他才不想在历史中留下与鬼子汉奸是合影，哪怕是披着相川志雄的马甲也不行。

要知道，相川志雄这个马甲以后还是有用的，所以，凡是公开场合的事情，他能不掺和，就尽量不掺和。

一众鬼子汉奸合影之后，又开始握手道别。

这时候的汪逆，已经有了民国第一大汉奸的气势，被鬼子汉奸簇拥，祝福的话一波接着一波。

欢送仪式结束之后，汪逆上了车子，在鬼子宪兵队的开路下，车队浩浩荡荡前往北平南苑机场。

李季坐在后排车子中，心中暗自疑惑，以军统的行事风格，应该不会就此罢手才是。

果然。

车子走了一段路，遇到了袭击。

砰砰两声枪响。

子弹打在了汪逆乘坐的轿车上。

可惜，子弹穿透力不够，只是在车窗上留下两个白色痕迹。

要知道，日本人担心半道有人暗杀，给汪逆准备了特制的防弹汽车，普通的步枪子弹，连车窗都打不烂，除非是特制的子弹，一百米内，才有可能打烂防弹车窗。

车队停下后，大批鬼子宪兵和汉奸朝着枪声响起的方向追过去。

车队在原地停了一分钟左右，确认周围没有袭击，再次出发。

一路畅行，车队在半小时后抵达南苑机场门口。

这让李季不禁暗暗有些失望，他以为军统再不济，也会搞出一个大阵势，就算不能干掉汪逆，也要让他心惊肉跳，谁知道军统的暗杀就毛毛雨，两枪过去便再无动静。

来到南苑机场。

汪逆和一众北平鬼子汉奸挥手道别，在随行人员的簇拥下，上了飞机。

值得一提的是，杨女士并未随汪逆去上海，她是满铁的人，任务已完成，自是要返回伪满洲国。

李季和一众便衣特工，上了一架护航战斗机。

他极其不愿意坐在闷铁皮箱子，但也只能将就一下。

飞机起飞，汪逆这次北平之行算是彻底结束，而李季也正式踏出他复出的序幕。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飞往上海的途中，北平站吵翻了天。

因为行动的失利，杨行才与北平站的一众高层爆发激烈争吵。

“于站长，因为你的畏首畏尾和无能，导致国贼逃出北平，你要如何向老板交代？”杨行才怒道。

“杨特派员这是何话，分明是你负责刺杀国贼，我们北平站只是从中配合而已。”于站长当然不想背这口黑锅，第一次行动失利，是北平站之过，可第二次行动失败，是杨行才负责，与他们北平站有何干系。

“别吵了，总部的电报翻译出来了。”少妇情报科长拿着电走进来。

杨行才抢过电报一看，眉宇间闪过一抹喜色。

于站长一看他这神情，忙拿过电报看，电报上的内容让他大吃一惊。

老板下令，杨行才任站长，他降为副站长。

少妇情报科长神色闪过一丝异样，其实这封电报早就到了，是她压着一直没拿出来。

此番杨行才与于站长吵的不可开交，她才将老板的电报拿出来。

“于站长，不好意思了，老板有识人之明，若是让你继续胡搞下去，北平站迟早得毁在你手中。”杨行才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有什么好得意的。”

于站长皱了皱眉，老板把他降为副站长，分明是他已经很不满，要知道，他也算是军统的元老，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被降为副站长的，如今，连杨行才这个后起之秀都骑在他脖子上作威作福。

“老于，从现在起，杨某就是北平站的站长了，身为副站长，是不是得向杨某汇报一下工作。”杨行才琢磨着，没能干掉汪逆，反而成了北平站的站长，也算因祸得福。

要知道，北平站的站长虽然不能和上海站、山城站等相比，但也是军统为数不多的大站，他能就任情报站长，也是正式迈入军统高层行列。

反观于站长，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他堂堂军统元老，居然沦落到去捧一个后来者的臭脚，这让他如何忍受得了。

就见他冷哼一声，面色铁青着走开。

杨行才心中暗自高兴不已，从云南站副站长到北平站站长，可谓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步，只要他在北平站站长的位子上干出一番成绩，入驻军统中枢是指日可待。

——

——

十里洋场上海滩。

虹口机场。

星光点点。

灯光耀眼。

机场门口，在影佐祯昭的带领下，一大批日伪高官在机场门口翘首以盼，他们在迎接归来的汪逆。

要知道，汪逆此番去北平，是日本人授意所为，他归来，自是要隆重欢迎。

南造芸子和晴气庆胤也在欢迎之列。

相比迎接汪逆，南造芸子更愿意看到相川志雄，毕竟相川志雄去北平好些天，对于她这种风貌正茂的女人而言，如同守了许多天的活寡。

虽然相川志雄经常把她打的伤口崩裂，但人性总贱，容易好了伤疤忘了疼，南造芸子就是这样子，这段时间的舒服日子，让她忘了疼痛是什么滋味。

两架飞机轰鸣着驶到机场上空，其中一架飞机在塔台的指引下，缓缓降落下来。

飞机落地之后，汪逆在一众随从的簇拥下从机舱走出来，影佐祯昭带着一大帮人迎上去，表示亲切的问候。

日本人最喜欢这种作秀活动，看似给了很高的待遇，实则私底下，十分强势，完全是一副太上皇的架势。

就像东北的溥仪，被日本人尊为伪满洲国的皇帝，可实际上，一个小小的吉刚安直就能把他拿捏至死。

另一架飞机落地，李季和吴冰等人从机舱门出来，相比迎接汪逆一行人的热闹，他们这边就显得冷清多了，没人来迎接，也没人上来慰问。

不过，这对李季而言倒是一件好事，他也不想和这帮鬼子汉奸虚以委蛇。

影佐祯昭带着一大帮鬼子汉奸要给汪逆接风洗尘，被汪逆给拒绝，原因是身体不适。

随后，汪逆在众人簇拥下出了机场，除却少数人之外，其他人打道回府，包括李季。

他和吴冰上了最后一辆车子，径直返回相川公馆。

晚上。

相川公馆门口一片安静。

门口站着四名穿西装的日本浪人。

下车后，他扫了一眼相川公馆大门，带着吴冰从公馆进去，至于南造芸子，并未跟他一起，估计是随影佐祯昭一行人送汪逆去了。

这倒省了李季一番功夫，毕竟南造芸子这娘们是个瘾君子，要是不出把力气，今晚别想睡安稳觉。

他来到公馆大楼，得知佐藤香子和龙泽千禧都不在，这让大舒一口气，直接回房间，舒舒服服洗了一个澡，上床休息。

午夜。

一道温香软玉爬进了他被窝中。

李季迷迷糊糊的打了一两拳。

次日。

日上三竿。

窗外，鸟儿叽叽喳喳叫。

李季睁开眼，外面阳光灿烂，鸟语花香，让人心情大好。

旋即，他侧目一看，南造芸子这娘们正枕在他胳膊上熟睡，他以为昨晚可以躲过一劫，没想到还是被瘾君子给惊醒。

他轻轻推开南造芸子，翻身下床。

“相川君，早。”南造芸子幽幽睁开眼眸，笑道。

“早。”

李季头也不回的道。

“相川君，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南造芸子慵懒的笑道。

“什么好消息？”李季问道。

“相川君今天可以去梅机关报道了。”南造芸子笑道。

“报道？”

李季微微带着一丝惊讶。

“哈衣，梅机关已正式宣布，任命您为梅机关情报课的次长。”南造芸子笑道。

“次长？”李季皱了皱眉，他以为自己能捞个课长，没想到是个次长，不过，次长也行，起码他可以正大光明的复出。

“相川君，实在抱歉，芸子已经尽力了。”南造芸子以为他不满意，忙道。

“好了，我今天去报道。”李季心想梅机关作为淞沪地区最高情报机构，哪怕只是一名次长，也能获得常人无法知晓的绝密情报。

“哈衣，芸子陪您一起去。”南造芸子轻笑道。

李季没有应声，他去洗漱一番，穿上小日本的军装，蹬上靴子，带上武士刀出门。

来到楼下。

佐藤香子和龙泽千禧穿着日本和服，踩着木屐，长发盘起来，齐声道：“欢迎相川君。”

李季扫了她们一眼，微微皱眉：“谁让你们穿和服的？”

“相川君，是芸子小姐的吩咐。”龙泽千禧声音带着一抹不忿。

“哦。”

李季若有深意的看了她们一眼，不猜也知道，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她们没少被南造芸子打压。

“相川君，饭菜已好。”佐藤香子轻笑道。

李季点了下头，转身去餐厅，餐桌上放着一盘盘日本料理，这让他有些不悦，要知道，他最反感日本的食物。

不过，表面上却是没有表露出分毫，反而装着几分高兴，笑道：“不错，好久没有吃到帝国的饭菜了。”

说完，他装模作样的动筷子，还装出一副吃的津津有味的表情，实则，他胃里满是不适。

吃完饭。

他吩咐道：“虽然帝国的饭菜大大滴香，但我们身在支那，要入乡随俗。”

“哈衣。”佐藤香子忙恭敬道。

“这段时间，你们的情报收集工作进行的如何？”李季问道，虽然他对佐藤香子和龙泽千禧收集情报不抱什么希望，但还是要过问一下。

“哈衣，我们正在收买眼线，很快就能收集到有用的情报。”佐藤香子忙道。

“你们的动作太慢了。”李季声音带着几分不满，他去北平溜达一圈了，这俩人的情报工作还没什么进展，在他猜想中，这俩人就算没有弄到有用情报，起码也部署了一些眼线。

“哈衣，是我们不够努力，让相川君失望了。”佐藤香子道。

李季没再说话，起身从公馆出去。

来到外面，他舒展了一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

不一会儿。

南造芸子穿着一袭旗袍从公馆大楼出来。

这娘们虽然是个瘾君子，但姿色还是相当可行的。

“相川君，要不要芸子陪你去梅机关？”南造芸子一脸的妩媚。

“不用了，我自己就行。”

李季心想他是去报道，带上南造芸子算怎么回事，毕竟整个驻沪情报机关都知道，南造芸子是他的姘头，两人若是一起出现，难免会有闲言碎语。

当然，他不怕闲言碎语，就是不想报道第一天就被人非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