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6章 给她通风报信

“是。”

丁默邨心想相川志雄这个处理办法倒是可行，兴许这可能就是误会一场。

当然，他也知道误会的可能性不大。

俗话说，凡事不可过三，第一次是误会，第二次是误会，第三次如果还是误会，就太牵强了，有些说不过去。

“好了丁桑，你出去吧，我要回家休息了。”李季摆了摆手。

“是。”

丁默邨转身从办公室出去。

“相川君，郑小姐有一半的支那人血统，她……？”吴冰犹豫了一下轻声道。

“不管这些，你把保险柜给我弄开。”李季打断了她的话。

“哈衣。”

吴冰也没多想，以为相川志雄压根儿没把刚才的事放心上，而她对郑苹如的怀疑，也不是一两天了，只是以前没什么把柄，只是单纯的怀疑。

李季点了一根烟，吧唧吧唧抽起来。

郑苹如是中统特工的事，他一早就知情。

现在他要考虑的是，怎么把情报传递给郑苹如，让她赶紧跑路。

他可不想看到郑苹如被捕，最后英勇就义。

只是让谁去通知郑苹如撤离，成了他心中最大的难题。

要知道，军统和中统分属两个部门，他和中统没有半点儿瓜葛，更谈不上联络方式。

等等……。

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身影，赵知韵。

他从山城离开前，与赵知韵见过一面，她说会尽快到上海，届时会张贴接头暗号。

只是他来到上海之后，一直在忙，很难抽开身去见她。

以赵知韵在中统的地位，想必能联系上郑苹如，让她通知郑苹如撤退，是最合适的。

这时。

一声嘎嘣清脆响。

保险柜门打开。

吴冰把保险柜的东西拿出来摆在地上。

有一尊金塔，一匹金马，还有十几根金条，往下说火漆封存的情报文件。

李季走过去，研究了一下金塔和金马，接着拿起情报文件。

他犹豫了一下，直接当着吴冰的面撕开，拿出里面的文件，一目十行看下去。

他打开的这份文件，是对76号的一份报告，在这份报告中，晴气庆胤列举了李士群、丁默邨等高层人员的性格优点和缺点，以及他们对日本的忠诚度，接着是对76号的综合评估，他认为，76号具有强大的情报侦查能力，日军高层应该重视76号，给予76号更多的权限，让76号为大东亚圣战效力。

李季看了晴气庆胤对76号的综合报告，心想这老鬼子倒是厉害，分析的一针见血。

可惜，日本人不会真的放权给76号。

毕竟76号是汉奸组成的情报机构，日本人只是利用他们获取情报，打击军统，但不会真的信任他们。

接着，李季又看向其他密封的情报。

能被晴气庆胤放进保险柜，可见这些文件的情报价值。

李季一做不二不休，把所有文件放到办公桌上，一封接一封的拆开，他不敢说过目不忘，但紧要的内容是不会忘记的。

当他看完所有文件，时间过去大半个小时。

不得不说，76号的情报渗透十分可怕，他们在日本人的财力与武器支持下，短短一年时间，窃取到许多重要情报。

最可怕的是，76号在半年前向山城派了一大批间谍，晴气庆胤把这些间谍称为蚂蝗……。

“重新找文件袋，用火漆密封起来，不要让任何人看出破绽。”李季吩咐道。

“哈衣。”

吴冰一点儿也不例外，相川志雄别说是看了这些文件，就是把这些文件烧了，她也不会多说一个字。

“把这些金塔什么的拿回去。”李季心想看在晴气庆胤住院的份上，暂时就不向他讨要十万日元了，但利息不能免，这些东西就当作利息。

“哈衣。”

吴冰去找了一个皮包，把金条和金塔什么的收起来。

“相川君稍等一下，我把这些文件重新密封。”吴冰找了一些新的文件袋，用火漆封存。

过些天之后，再把这些文件拿出来，就是原版，除了某些专家能看出端倪，正常人是看不出端倪的。

再说，就算有人看出端倪又如何，他如今才是76号的幕后大老板。

吴冰把收尾工作处理完毕，提着皮包，与李季一起下楼，返回相川公馆。

回到公馆。

李季去卧室换了身便装，准备出门。

巧的是，南造芸子今晚也不在，正是他外出的好机会。

要知道，南造芸子这娘们旷了大半年，如今成了一名瘾君子。

佐藤香子和龙泽千禧也不在，大概是外出收集情报去了。

这倒方便了他，大摇大摆的从公馆大门口走出来，拦了一辆黄包车扬长而去。

法租界。

夜晚的法租界，灯光璀璨，人声鼎沸，热闹与喧嚣混杂。

街上，旗袍高跟吸人眼球，明晃晃的小腿，西装革履令人眼花缭乱，不知道的还以为去了欧洲国家。

彩灯霓虹下，这些人纷纷去了舞厅、咖啡厅、饭店等高端场所。

而普通百姓则在街头聚成一团，说着家长里短。

一辆黄包车在十字路口停下，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人下车，他付了车钱之后，径直从一家小舞厅进去。

小舞厅之中，充满了廉价香水味与胭脂味，舞女们穿着暴露，卖力扭动身体，吸引客人买台，在舞厅的角落里，有舞女与客人正在做一些过火的事。

‘相川志雄’刚从舞厅进去，就被两名浑身廉价香水味的舞女强拉硬拽。

他对这些风尘舞女是一点儿兴趣也没有，在支付了两张舞票之后，匆匆脱身去了卫生间。

他在卫生间改头换面，出来时已是一名中年人的模样，借着舞厅昏暗的灯光，快步从舞厅出去。

来到外面。

他前往十字路口的电线杆，把电线杆与墙上张贴的告示统统扫了几眼，在墙角下方找到了赵知韵留下的接头暗号。

他把接头暗号记下之后，顺着地址过去。

大概二十分钟后。

李季来到一座高档公寓楼下。

在法租界这地界，高档公寓最为常见，一般能住起高档公寓的都是租界里的精英，当然，也有一些其他人士，比如军统和中统的精英骨干，尤其是女性，她们在租界找地方住，优先选择高档公寓。

赵知韵作为中统的高级特工，她是不会缺钱的，所以，住在这里也不奇怪。

李季来到楼梯口，左右扫了一下，没察觉到异常，便在角落里恢复本来面容。

他来到三楼，站在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房门。

房间中。

赵知韵穿着一袭白色长裙，踩着白色高跟鞋，长发束成马尾垂在身后，身姿曼妙，曲线分明。

她正准备出门一趟，突然，门外响起咚咚咚的敲门声，她心中顿时警觉起来，美眸紧拧了一下，忙从手提包中拿出手枪，慢慢向门口靠拢过去。

她来到门口，并未出声，而是在等门外响起声音，如此她才好判断来人是敌是友。

门外。

李季微微皱了下眉头，心想他来的难道不是时候，赵知韵不在家。

旋即，他又敲了敲房门。

“谁？”

赵知韵美眸泛着浓浓的警惕神色。

“是我。”李季听出是赵知韵的声音，心想她倒是挺警觉的，不过，话又说回来，能成为中统的高级特工，没有点儿真本事怎么行。

房间中。

赵知韵听到是李季的声音，顿时暗舒一口气，她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变的平静毫无波澜，收起手枪，从里面打开房门。

她的心情有一丝期待和惊喜。

要知道，她这趟来上海滩，其中很大一大部分原因是李季，这段时间没有联系到他，让她倍感迷茫与惆怅。

这时，李季从房间中闪身进来，他扫了一眼赵知韵，曼妙的身段，让他眼中闪过一丝火热。

随即，这一丝火热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此行来找赵知韵有正事，男女之事可以往后靠一靠，毕竟赵知韵已经被他的暴雨梨花拳揍过多次。

赵知韵忙把房门关上。

李季来到沙发上坐下，从口袋摸出一包烟，从中抽出一支，划拉一根火柴点燃。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吞云吐雾。

“郑苹如和你有联系吗？”李季沉声问道。

赵知韵轻轻点了下头：“陈长官把她的联系方式给了我，现在由我直接指挥。”

“她身份暴露了，76号的特务已经盯上她，安排人手掩护她撤离。”李季道。

“你怎么知道的？”赵知韵美眸闪过一丝惊讶。

“军统在76号有眼线，76号发生的事情，军统了如指掌。”李季面色不改的说道。

“行，我马上通知她撤离。”赵知韵轻轻点了下头。

“76号的人已经盯上她，若是贸然通知她撤离，很可能会把你也搭进去。”

“最好的办法，便是在凌晨四五点的时候，用公用电话给她打电话，用暗语提醒。”李季琢磨着，丁默邨只是派人去郑苹如的住所附近监视，暂时还没监听电话，所以，打电话是最保险的。

“听你的。”

赵知韵思忖片刻，轻轻点头。

她心中有些不解，郑苹如为何会暴露的如此快？

“中统有没有给你新的任务？”李季问道。

“有，他们让我继续保持和你联系，从你这里套取军统情报。”赵知韵也没隐瞒，直接说了出来。

“你打算怎么套？”李季嘴角划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你怎么说，我怎么做。”赵知韵察觉到李季的不怀好意，心中不免有些小鹿乱撞，要知道，领教过小季的拳法之后，很少有人能拒绝得了。

“那你就告诉二陈，我和戴雨浓关系十分僵硬，已经到水火不容的地步。”李季道。

“这话我早说过了。”赵知韵轻声道。

“你再告诉他们，我这几天去了第三战区独立师，具体去做什么，你暂时不清楚，等我回到上海滩，你会从我这里套取情报。”李季道。

“好。”

赵知韵考虑了一下，这个理由倒是可以说得过去。

接着，她问道：“如果中统问起，我是如何发现郑苹如身份暴露的，我该如何回复？”

“你是中统的高级特工，难道这点儿事也要问我？”李季剑眉微挑，他从来不认为赵知韵是花瓶，能成为中统的高级特工，手中肯定有两把刷子。

“行，理由我自己编。”赵知韵询问他，只是例行请示，并不代表她没有想法。

“现在上海滩的形势很复杂，日本人刚成立了梅机关，正准备大干一场，这个时候，中统最好不要去触碰日本人的霉头，以免惹火烧身。”李季提醒道。

“是，我会约束好中统上海站的人，让他们保持静默。”赵知韵轻声道。

“对了，二陈还交代了你什么事？”李季问道。

“走私物资回山城，获取日本人的情报，收买已经投敌的汉奸反水……，最重要的任务还是你。”

赵知韵没有任何隐瞒，因为隐瞒没有任何意义，她和李季合起伙蒙蔽中统，还把中统的绝密告诉李季，倘若有一天中统知道这些事，她的下场会很凄凉，所以，她只能跟着李季一条道走到黑。

“很好。”

李季侧目扫了她一眼：“我喜欢听话的女人。”

“我们如今是一条船上的，我是不会跳船的。”赵知韵心想她现在想跳船也不行了，中统不会放过她，李季更不会放过她。

“知道就好。”

李季满意的点了下头，开始画大饼：“抗战终会走向胜利，等那一天到了，我会带着你去海外，找一个人僻静的地方，过完余生。”

赵知韵美眸闪过一丝喜色，紧接着，她就怀疑起李季话中的真假，她心里十分清楚，李季不止她一个女人，他在山城时身边的女秘书吴忆梅，还有他带回李家的虞小姐。

想到这些，她心中升起一丝气愤，这家伙肯定是在骗她，说不定哪天就像抹布一样把她给扔了。

“过来。”

李季把手中的烟头掐灭，拍了拍他的腿，意思不言而喻。

赵知韵站在原地不动，心想她又不是舞厅那些女人，他勾下手指，她就得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