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小觑李士群了
上海滩。
十月初旬。
气温骤降。
空气中泛着一丝渗骨的寒意。
一大早,李季便从程媚筠的温柔乡中爬出来。
“相川君,早。”程媚筠一张美艳绝伦的脸蛋,带着一丝红润与疲惫,美眸一片朦胧,好似十分瞌睡。
“早。”
李季随后应了一声,去洗手间洗漱一番,捡起地上的衣服,迅速穿戴整齐。
随即,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我先走了。”
李季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懒床的程媚筠,嘴角泛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相川君,再见。”
程媚筠强涌出一抹笑容,她身体不舒服,就没起身相送。
李季拉开客房门,大步流星般走了出去。
从饭店出来。
他上了车,亲自驾车返回日占区。
昨晚上,他带着程媚筠来法租界吃烛光晚餐,接着又带她去舞厅跳舞喝酒,把她灌醉之后,带到饭店一顿蹂躏,接着又给她灌了掺蒙汗药的水。
在程媚筠熟睡之后,他去了一趟中药铺,吩咐吴忆梅,暂停收编上海滩民间抗日团体。
接着又去见了报喜鸟,询问有没有武汉方面的电报。
得到的回答是,没有武汉方面的电报,这让他不禁更加着急。
要知道,按时间来算,锤子已经抵达武汉,怎的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难不成安靖江和白虎小队她们都出了事?
当然,关心则乱,或许是锤子在半道上遇到了麻烦。
也许是他刚到武汉,还没有找到安靖江和白虎小队。
总之,再耐心等一段时间,如果还是没有消息,只能另想其他办法。
车子从法租界的街头驶过,一路疾奔回日占区。
宪兵司令部。
门口站岗的宪兵穿上了棉服,脚下的鞋子,也换上了黄色短筒胶底鞋。
一辆黑色轿车来到大门口,一名新来的宪兵想要上前查车,被当值的中尉一脚踹开,怒骂道:“八嘎,这是相川长官的车子。”
说话间,黑色轿车从司令部大门口驶进来,平稳的停在特高课办公大楼下。
李季推开车门走下来,刚下车,就和龙泽千禧迎面撞上。
“相川君。”
龙泽千禧一双眸子满是喜色,快步走过来:“您刚从外面回来?”
李季扫了龙泽千禧一眼,微微点了下头,转身从办公楼进去。
龙泽千禧则紧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说着一些琐事。
“相川君,芸子小姐越来越过分了,您不在,她还让我做早餐……。”龙泽千禧一边紧跟李季步伐,一边抱怨道。
李季一句话也没说,关于龙泽千禧和南造芸子之间的小恩怨,他懒得理会。
来到办公室门口,他转身看了龙泽千禧一眼,伸手摸了摸她的秀发,笑道:“千禧,好好工作,改天我会大大滴奖励你。”
“哈衣。”
龙泽千禧美眸涌过一抹喜色,大大滴奖励?
她心中不禁期待起来,是金条,还是其他?
李季却不管她的脑袋瓜想什么,推开办公室门走进去。
办公室。
打扫的干净整洁。
小卧室更是收拾的整整齐齐。
办公桌上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茶。
他来到办公桌后坐下,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接着点了一根烟,吧唧吧唧抽起来。
片刻后。
佐藤香子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盒饭。
“课长,今天早上给您炖了鸡汤,还有您最喜欢吃的红烧鱼和排骨。”佐藤香子把饭盒放在办公桌上,又亲手打开饭盒盖子,一股肉香味飘散开来。
李季顿时食欲大振。
昨晚上,他与酒醉的程媚筠连打多套拳法,体力消耗巨大。
他拿过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大口吃起来。
“课长,丁桑今早打来电话,说是李士群背着他搞小动作。”佐藤香子轻声道。
“纳尼?”
李季一边吃饭,一边问道:“李桑搞什么小动作了?”
“丁桑说,李桑派了大批人手去租界,好像是找到了袭击李桑车队的反日分子。”佐藤香子模棱两可的说道,因为丁默邨就是这么和她说的。
“纳尼?”
李季皱了皱眉,李士群这家伙还真不可小觑,这么快就找到了青年锄奸团。
“具体的,卑职也不是跟清楚,您看要不要让丁桑来特高课,向您当面汇报。”佐藤香子道。
“算了,一丁点儿的小事情,不值得过问。”李季摇头,表示不在意。
“哈衣。”佐藤香子轻声道。
“对了,小河夏郎有汇报吗!”李季问道。
“有。”
佐藤香子恭敬道:“具体的情况,小河君一会儿亲来向您汇报。”
一会儿后。
小河夏郎来到办公室,向李季汇报他在76号的监督成果。
听了他的汇报。
李季挑了挑眉:“你说被捕的中统特工,供出了他的上线?”
“哈衣。”
小河夏郎恭敬道。
“他的上线是?”李季问道。
“他的上线代号是兰花,只知道是一名女人,其他不详。”小河夏郎道。
女人?
李季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
心想该不会是她吧?
“小河君,你继续去76号盯着,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汇报。”李季道。
“哈衣。”
小河夏郎转身恭敬下去。
办公室。
李季陷入短暂的沉思之中。
当下有两件事要尽快解决。
第一,想办法通知医院里的猫头鹰,让他出卖一些情报,顺势潜入76号。
第二,青年锄奸团到底是抗日力量,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南造芸子给坑害。
其次,他估摸着76号很快就能查到青年锄奸团身上,以李士群的阴狠,青年锄奸团迟早会被连根拔起。
他考虑一番,决定派人向青年锄奸团示警,至于他们听或是不听,就不是他能管得了的。
此刻。
76号。
办公室。
李士群坐在办公椅上,神色阴沉。
办公室内光线非常暗,也非常的安静。
一会儿后,吴四宝推开办公室门进来。
“大哥,您交代的事情办妥了,关于青年锄奸团的事,我已了解大概,他们大概有二三十号人,主要由一些青年臭脚夫与学生组成,您招呼一声,我这就带人把他们一锅端。”吴四宝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好像青年锄奸团就是一只蚂蚁,可以任由他踩碾。
李士群狠狠瞪了吴四宝一眼,沉声道:“你们外勤大队有一名叫高大山的队员,此人原是中统特工,后来投靠了我们76号,只是一直没有得到重用。”
“你转告高大山,让他想办法潜伏到青年锄奸团内部,为我们提供详细情报。”
“若是这件事办好了,升他当副大队长,若是办砸了,他就不用回来了。”
“是。”
吴四宝心里直犯嘀咕,高大山那个王八犊子,他最是了解,堪称五毒俱全,吃喝嫖赌抽,他样样都占,每个月到手的薪资,隔天就花干花净,把同僚都借了一个遍,这样的人能堪大用?
“猫头鹰的伤势怎么样了?”李士群问道,虽然他对青年锄奸团恨之入骨,但反谍之事亦不能耽误,猫头鹰是军统驻沪直属情报小组的组长,其情报价值非比寻常。
“已经脱离危险,再休养几天就能好。”吴四宝回道。
“这次你拿稳点儿,日本人那边非常看重猫头鹰的情报价值,若是再出事,我也保不住你。”李士群声音带着一丝警告。
“是。”
吴四宝悻悻然回道。
他上次动大刑,也是想尽快拿到口供。
谁知道,猫头鹰软硬不吃,手下人动手的时候又没轻没重,差点儿酿出大祸。
“下去吧。”
李士群摆了摆手,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今天怎么没见程媚筠?”
“听电讯科的人说,程小姐今天身体不舒服,请假在家休养。”吴四宝忙回道。
“请假了?”李士群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却没有多说什么。
程媚筠是他手里的一张王牌,这张牌要是打好了,可保他在日本人这边立于不败之地。
“主任,您要是有事吩咐程小姐,我马上给她家打电话?”吴四宝忙献殷勤道。
“无事。”李士群摇了摇头,摆手道。
“是。”
吴四宝点了点头,转身下去。
………
法租界。
筒子楼内。
青年锄奸团的聚集地。
几名骨干聚在一起,面色忧心忡忡。
他们针对李士群的暗杀行动失败,下一步,便要承受76号的报复。
粗犷汉子坐在首位上,眉头紧皱,声音低沉:“行动失败,76号的狗特务涌入租界,正在探查我们的行踪,一旦我们露出破绽,等待我们的便是76号最狠毒的报复,告诉下面弟兄们,谨言慎行。”
“大哥,我认为,我们应该一鼓作气干掉李士群,如此一来,事情便可迎刃而解。”
“大哥,我以为,76号狗特务的鼻子非常灵敏,接下来我们要深居简出,如果可以的话,把骨干人员撤到郊外去,若是发生意外,还能为青年锄奸团留下几颗种子。”
“大哥,我建议,继续对李士群进行暗杀,只要干掉这个狗汉奸,军统那边就会把答应的黄金大洋给我们,有了钱,我们就可以扩充人手,购买枪支弹药,与小鬼子狗特务周旋到底。”
……
……
就在众人商议之时,一名穿着棉衣的汉子走过来,在粗犷汉子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弟兄们,你们先商量着,我去办件事。”粗犷汉子丢下这句话,起身离开。
他带着手下从筒子楼出来,前往附近弄堂口的周记茶铺。
来到茶铺。
粗犷汉子径直上了二楼的雅间。
雅间中,坐着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鹰钩鼻,长脸,眼神带着一丝丝的阴霾,给人一种阴险狡诈的感觉。
粗犷汉子推开雅间门进来,抬眼扫了鹰钩鼻男子一眼,转身关上雅间门。
“齐兄弟。”
鹰钩鼻男子笑道:“快,坐下说。”
粗犷男子微微点了下头,眼中掠过一丝警惕,不动声色坐下。
“着急找我什么事!”粗犷男子直接问道。
“你们暗杀李士群的行动失败,可谓打草惊蛇,据我得到的消息,李士群昨晚连家都没回,直接住在了76号。”
“而且,76号的特务正在上海滩大肆搜捕你们,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继续暗杀李士群,还是撤出上海滩?”
鹰钩鼻男子的声音,给人一种阴恻恻的感觉。
“昨天我们损失了十多名兄弟,虽然没有干掉李士群,却也干掉了他身边多名狗汉奸……,你们军统不该有所表示吗?”粗犷汉子语气带着一丝生硬,要知道,青年锄奸团之所以暗杀李士群,完全是军统挑唆所至,当然,也是青年锄奸团活动经费不宽裕,为了挣这笔钱,才冒险而为。
“齐兄弟,我们军统从来不会亏待朋友。”鹰钩鼻男子从怀中掏出四根小黄鱼,直接拍在茶桌上:“虽然行动失败,但老板念你们都是抗日义士,特予嘉奖。”
粗犷汉子扫了一眼四根金灿灿的小黄鱼,军统可不是慈善堂,他们的钱也不是好拿的。
“说吧,想让我们做什么?”粗犷汉子快人快语,直接问道。
“齐兄豪爽,我就不藏着掖着了,如今正值国难当头之际,战场上,百万国军为了民族之存亡而战斗,在沦陷区,我们军统中人出生入死,披荆斩棘,奈何敌寇势大,军统上海站死伤惨重,已无力继续与日伪周旋,只能寄希望于齐兄这样的民间义士。”
“上峰说了,国难当头,当与各方势力携手共进退,上峰知道你们的不容易,特派我来和齐兄商量一下,若齐兄有意,随时可以带手下兄弟们投效军统,戴老板求贤若渴,一定会善待齐兄与手下兄弟。”
鹰钩鼻男子此来是奉军统总部之令,收编青年锄奸团,让这支民间抗日武装,成为军统总部在上海的一支行动力量。
毕竟军统总部在上海滩的情报网,尽数被李季给收编,行动人员更是死伤殆尽,迫不得已之下,只能先收编一些民间抗日团体应急。
“加入军统?”
粗犷汉子皱了皱眉。
他对军统了解不多,却也知道,这是一支狠辣凶残的情报机构。
而且,他听闻军统的大老板戴雨农,阴狠毒辣,绝非善类。
“齐兄,加入军统之后,总部会授予你特别行动队队长,少校军衔,另外,总部还会给你们提供经费与武器弹药。”
“试想一下,你们现在单干,既无经费,也没有枪支弹药,情报更是匮乏,若是加入军统,这些事就都不是事。”
“所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齐兄可要把握住机会,切不可白白错失良机。”
鹰钩鼻男子接到的命令是,收编青年锄奸团,所以,他自作主张,代替戴老板许以粗犷汉子少校军衔。
反正现在国军的军衔秩序已经混乱,他说是少校,就是少校,除非对方跑到山城政府的军衔诠叙厅去查证。
此刻。
粗犷汉子陷入了沉思。
不得不说,鹰钩鼻男子的话,确实令他有些心动。
当初他们自发组建青年锄奸团,其目的是为了铲除汉奸,暗杀小鬼子,但锄奸团成立之后,他们才感受到其中的酸楚,首先是经费问题,其次是枪支弹药,往下是情报等等。
如今军统抛出了橄榄枝,要不要接着?
毕竟军统是山城政府的情报部门,他们投靠军统之后,也算吃上了皇粮。
“我对升官发财不感兴趣。”
粗犷汉子考虑了一小会儿:“主要是我手下这帮兄弟,他们投靠军统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待遇?”
鹰钩鼻男子嘴角划过一抹笑容:“齐兄请放心,军统绝不会做卸磨杀驴的事情,你们加入军统之后,会被改编为军统驻沪特别行动队,队长由齐兄担任,收下兄弟也尽归齐兄指挥,军统绝不会干预行动队内部之事。”
他这话听上去冠冕堂皇。
但粗犷汉子也不是傻子,军统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他们岂会这般大度。
“此事我再考虑考虑。”
粗犷汉子沉吟片刻,没有一口答应,而是决定与锄奸团的兄弟们商议之后,再做定夺。
“齐兄可要好好考虑,机会是稍纵即逝,错过这次,以后想要加入军统,可就没那么容易了。”鹰钩鼻男子阴恻恻的笑道。
粗犷汉子皱了皱眉,心中冷笑,如果不是锄奸团缺经费和枪支弹药,他才不会犹豫。
“没有其他事情的话,齐某先告辞了。”
“等一下,齐兄。”
鹰钩鼻男子喊住他,笑道:“李士群现在是铁了心要把你们找出来,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你们再制定一套行动,干掉他。”
“当然,军统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你们提供情报支持。”
粗犷汉子皱了皱眉:“我会考虑的。”说完,他便大步从雅间出去。
鹰钩鼻男子来到窗户口,阴冷的眼睛似毒蛇一般盯着下面,片刻后,他看到粗犷汉子从茶铺出去,往弄堂那一头过去。
他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军统是精英汇聚之地,似他们这些没有经过训练的泥腿子,即便加入军统,也只能沦为他手中的炮灰。
……
……
下午。
特高课。
办公室中。
李季端着茶杯,慢悠悠的品着茶。
他决定亲自去一趟陆军医院,看望受伤住院的坂本君。
当然,看望坂本只是一个幌子,他的真实目的是,顺便去和猫头鹰接触一下,把消息传递给猫头鹰,让其与76号虚以委蛇,顺势潜伏进76号。
他不会直接与猫头鹰接触,毕竟看押猫头鹰的是76号的特务。
他端着茶杯抿了一口,拿过钢笔,撕下一页纸,迅速写下两行小字,然后把纸张揉成一团,塞进烟盒中。
旋即。
他正襟危坐,把佐藤香子喊进来。
办公室门推开,佐藤香子笑盈盈的走过来:“课长,您有什么吩咐?”
“你去准备一下,我们去一趟陆军医院,看望一下坂本君。”李季吩咐道。
“哈衣。”
佐藤香子柳眉蹙了蹙,美眸闪过一丝疑惑:“课长,您怎么会突然想起看望坂本君?”
她记着相川课长与坂本君的关系一般般,怎会突然去看望他?
对此。
李季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香子有所不知,坂本君很快就要高升中佐,且要调往金陵宪兵司令部任职,与他打点好关系,以后定有用的着的地方。”
“原来如此。”
佐藤香子精美的脸蛋闪过一丝恍然,道:“要不要准备一点儿礼品?”
“你看着准备。”
李季摆摆手。
“哈衣。”
佐藤香子退下。
一会儿后。
三辆车子停在办公楼下。
为首的是一辆帆布吉普车,中间是一辆黑色防弹轿车,后面是一辆满载士兵的大卡车。
‘相川志雄’如今是特高课的代理课长,出行的排场自是不小。
他穿着陆军中佐军装,踩着长筒皮靴从办公楼出来。
初冬的上海滩。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寒意。
李季皱了皱眉,迈着大步上了中间的防弹轿车,佐藤香子亲自驾车。
车队启动。
前往陆军医院。
半小时后。
车队从陆军医院大门口驶进来,停在院子里。
佐藤香子把车子熄火,又赶紧下车给李季打开车门。
他从车中出来,抬头看了一眼陆军医院的住院楼,心中略微有些感慨,当初,他就是在这里认识的武田樱子,如今,武田樱子都为他生了一个孩子。
随即。
他迈着矫健的步伐,带着秘书佐藤香子从住院楼进去。
两人径直来到二楼的病房。
刚到坂本的病房门口,就听里面传出嬉闹声。
李季皱了皱眉,推开病房门。
病房中,坂本一只手搂着一名女护士,像狼一般啃咬,听到门口的动静,坂本忙松开手,往门口张望,女护士则是赶紧从床上站起来,紧张不安的整理护士服。
“相川课长。”
坂本微微有些惊讶。
“坂本君,你好大的艳福,当真是令人羡慕不已。”李季笑着走到病床边上。
“相川课长说笑了,快请坐。”坂本忙道。
这时,佐藤香子把水果和补品放下,道:“坂本君,这是相川君给您准备的礼物。”
“谢谢相川课长。”坂本君坐在床上微微鞠躬,表示感谢。
“坂本君与我同僚一场,你受伤住院,我来探望是应该的。”李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