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4章 小歌星苏今清
岂料。
下面的军政官员和社会名流并不买账。
“谁稀罕你们的臭钱?”
“赶紧走,否则,明天我们就去军委会控告你们胡作非为。”
“滚。”
“狗特务。”
一些军政官员在下面破口大骂。
能来这里的,都是奔着名媛和交际花来的,谁缺那三瓜两枣。
李季见他们又开始聒噪,便举起手枪,朝着天花板扣动扳机。
枪声一响。
大厅中顿时安静下来。
“鄙人在执行戴老板的命令,谁再敢多言,就只能请你们去渣滓洞享福。”李季左一句戴老板,右一句戴老板,目的不言而喻,就是祸水东引,让下面这些人去找戴雨浓算账,至于姓戴的怎么解释,他就管不着了。
“听好了,舞厅的舞女、招待生,全部到下边排队站好。”
“至于前来玩的客人们,你们继续,该跳舞就跳舞,该喝酒就喝酒。”
他话音落下。
下面的军官便开始行动。
他们把舞女和招待生集中起来,列三排站好。
这时,楼上传来枪响声。
李季剑眉微挑,出发前,他下令不许开枪,难不成是舞厅的军统特工开了枪?
要知道,这里是军统的情报窝点,少不了军统特工坐镇场子。
不过,他并不担心,因为他带来的人,统一穿着军装,拿着长短枪,军统敢开第一枪,他的人就敢开第二枪。
“你叫什么名字?”
李季看了一眼台下的长裙女子。
“我……我叫苏今清。”长裙女子在微微发颤,她就是一名小歌星,来赚演出费的,可不想摊上事。
“我刚才听到,你唱了何日军再来?”李季扫了她一眼,身材纤长,鹅蛋脸,五官十分标致,大概二十出头的年纪。
“是。”
苏今清轻轻点头。
“谁让你唱这首歌的?”李季又问道。
“是冉经理安排的,他说我这首歌好听。”苏今清道。
“谁是冉经理?”
李季扫了一眼排队站好的舞厅人员。
“是我。”
一名穿着西装的男子站出来,膀大腰圆,身形健硕。
“好大胆子,值此抗战紧要关头,你们却盼着何日军再来,难怪日本间谍会潜藏在皇后舞厅。”李季冷声道。
“你放屁。”
冉经理可是一点儿也不惧李季。
因为他是许忠五的手下,也是军统在编特工。
“嘴这么脏,得好好洗洗。”李季一脸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两名士兵立即上前,把冉经理给摁住。
一名中尉军官急于表现,上去就是左右开弓,劈哩叭啦一顿大耳刮子。
“此人不是日本间谍,也是日本间谍的帮凶,带回去好好调查一番。”李季心中冷笑,舞厅的经理,想必知道很多事情。
军官为了在李季面前邀功,又狠狠抽了冉经理十几个大耳刮子,这才让士兵把人带下去。
接着,李季看向苏今清:“你盲目附从,唱何日军再来,也得调查一下。”
“长官,我……我冤枉。”苏今清顿时不知所措,她只是为了赚钱养家糊口,可不想扯上官司。
“冤不冤枉,调查后才能知道。”李季当然知道她是冤枉的,也没想调查她,只是装装样子而已。
“至于你们当中有没有奸细,也得好好调查一番。”李季扫了一眼排队站好的舞厅和招待生。
他的话,在舞女之中引起不小的轰动。
一小会儿后。
一名小军官从楼上跑下来,在李季耳边嘀嘀咕咕了几句。
“守在门口,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出入。”
李季丢下这话,带着卫兵迅速上楼。
二楼。
走廊已被控制住。
两名士兵押着一名光膀子的男人走过来。
李季仔细一看,这不是山城警局的侦缉大队长许忠五吗?
“许大队长,你这是怎么了?”李季笑着调侃道。
许忠五抬头一看,竟是李季,顿时气的直跳脚:“李季,你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
“许大队长,李某接到线报,说皇后舞厅有日谍在此接头,特带人前来抓捕。”
“没想到,日谍没有抓住,反倒把许大队长给抓了。”
李季啧啧笑道:“这大晚上的,许大队长不好好在家待着,怎么光着膀子出现在这里,难不成今晚和日谍接头的人就是你?”
“你少放屁,我是舞厅老板,这里是我的地盘,你凭什么抓我?”许忠五怎会不知,李季这是故意打击报复。
“你的地盘?”
李季冷笑道:“身为警局侦缉大队长,私下经营这么大一家舞厅,你想做什么?”
“你……?”许忠五冷哼一声,李季明知皇后舞厅是军统的情报窝点,却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摆明是要拿他开刀。
这时。
吴忆梅从客房出来,快步朝李季走过来。
“长官。”
吴忆梅瞥了许忠五一眼,轻声道:“我们上来的时候,他正在房间……?”
李季点了下头,他现在可没心情关心许忠五干什么。
“带我去他办公室。”
“是。”
吴忆梅转身带着李季往走廊尽头走去。
许忠五眼中闪过一丝惊慌,李季去他办公室做什么,难不成他是奔着……?
这下糟了,若是他办公室保险箱的东西落到李季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放开老子。”
许忠五猛烈挣扎,大声喊道:“李季,你个小人,戴老板不会放过你的。”
对于他的咆哮和谩骂。
李季压根儿没当回事,他在吴忆梅的带领下来到许忠五办公室。
办公室十分奢华,真皮沙发,欧式水晶吊灯,红木柜子、欧式衣架,还有唱片机、收音机。
紧接着,他看到墙角的保险箱,道:“把保险箱打开。”
“我试试。”
吴忆梅虽然学过打开保险箱的办法,但也没把握能成功。
她蹲下来,耳朵贴在保险箱上,慢慢拧动密码盘,尝试开锁。
李季也没闲着,他拉开许忠五的办公抽屉,从抽屉拿出一沓沓本子,有人员花名册、点卯册子、还有营收账本等。
接着,他又打开柜子,柜中有西装、中山装、还有几套女人衣服。
他挪了挪柜子,又在办公桌下面瞅了瞅,把办公室的犄角旮旯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密室暗道。
一般来说,像舞厅这种混乱之地,必然设有密室。
就在李季找密室机关之时,嘎嘣一声脆响,竟是吴忆梅听声辩位打开了保险柜。
李季转身向保险柜走过去,就见吴忆梅把保险柜的东西取出来。
金条、账本、还有不知名的册子等等。
他蹲下身,拿起账本,翻开第一页,民国二十六年,八月八日,舞厅正式营业,军委会后勤部俞飞鹏长官亲至舞厅道贺,于当晚留宿,陪侍黄盈盈,俞亲口向黄说,后勤紧张,已无力支撑下去,他有心去香江当寓公。
八月八日,军训部次长从舞厅带走两名舞女陪侍,期间透露出家庭不睦,夫人似在外包养小白脸。
八月八日,川军中将王世基长官留宿,期间与下属会谈,多次表达出对中央不满,对领袖不满,担心其部被吃掉,有意找刘湘庇护。
八月八日,洋行买办查理德留宿,舞女陪侍期间,多次表达出对国民政府不信任,认为日军迟早会攻下武汉,继而进攻山城。
李季一页一页翻开,凡是来舞厅的军政高官和社会名流,其一言一行都被记录在册,包括某少将夫人不能生养、某官员房事不力、某官员诋毁领袖,言论消极等等。
“来人。”
李季向外面喊了一嗓子。
两名士兵从门口进来。
“找箱子把这里面的东西全部打包带走。”李季指着保险柜的账本、册子、金条等吩咐道。
“是。”
两名士兵忙找了一个箱子,把保险柜的东西打包。
李季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从他进入舞厅开始算起,已经过去七八分钟,估摸着军统援兵正在赶来的路上。
“吩咐下去,准备撤。”
李季如愿以偿拿到舞厅账本,是时候撤了,否则,等军统的援兵赶到,双方免不了擦枪走火,虽然他带了七八十号人,外面还有一支宪兵连,但山城毕竟是军统的地盘,他们能调动的兵力,远在他之上。
更何况,他已经拿到想要的东西,下一步,便是赶紧把账本上的内容誊抄下来。
“是。”
吴忆梅轻轻点了下头。
一分钟后。
李季带着吴忆梅等人下楼。
来到一楼舞厅。
他跳上舞台中央,站在麦克风面前,笑道:“不好意思,打搅诸位雅兴了,诸位继续,鄙人这就告辞。”
说完。
他挥了挥手,大厅里的军官和士兵纷纷撤出去。
当然,走的时候,舞厅的冉经理、幕后老板许忠五、舞厅的会计、小歌星苏今清等人被一并带走。
李季迈着大步流星的步伐,从舞厅往出走,在经过某个卡座时,他侧目看向一名身材丰腴的交际花,笑道:“雷女士,一起走?”
“不了,您请。”
雷婷顿时花容失色,忙摆手。
李季微微一笑,继续往出走,这时,他又看到躲在角落里的王映霞,便抬脚朝她走过去。
王映霞看到李季向她走来,娇躯轻颤,美眸闪过一丝浓浓的恐惧,生怕李季把她也抓走。
“王女士,别忘了给我打电话。”李季压低声音:“或者把你家地址告诉我,改天我去找你。”
“这……?”
王映霞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要她家地址,这显然是不行的。
“如果去你家多有不便,那我等着你的电话。”李季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扬长而去。
他们从舞厅撤走之后,后脚舞厅就炸了锅,谩骂声一片。
外面。
李季下令所有人上车,返回中山路的办公楼。
“主任,事情办妥了?”
严敬谦小跑过来,他有些纳闷,这么快就完事了?
“嗯。”
李季点了下头,吩咐道:“你带着宪兵连跟上,若遇拦截,不要客气,该打就打。”
言毕。
他迅速上车,率领车队返回中山路的办公楼。
与此同时。
曾家岩公馆。
卧室中。
戴老板披着睡衣,正在地上骂娘。
“李季这个混账东西,居然敢带人去舞厅捣乱……。”
接着,他抓起电话,打给军统行动处,询问行动处的人是否出发?
得知行动处的人已经出发,戴雨浓便挂了电话,拿起衣帽架上的中山装,慢条斯理的穿戴。
片刻后。
叮叮叮——
电话响起。
戴老板一把抓起电话,不耐烦的问道:“又怎么了?”
“你说什么,李季把许忠五带走了,还把冉经理等人抓了。”
“许忠五办公室保险柜被打开,保险柜的东西也被带走了?”
挂了电话。
戴老板一脸铁青,阴冷的眼神闪过一抹怒火,皇后舞厅是军统在山城的情报窝点,而许忠五是皇后舞厅的幕后老板,李季带人闯进皇后舞厅,抓走许忠五等人,还拿了许忠五办公室保险柜的东西……。
“难道许忠五的保险柜还留了副本?”戴老板喃喃自语一声。
若许忠五真的暗自留了副本,他就该死。
要知道,皇后舞厅搜集的情报,关乎军政高官与社会名流的颜面,若是传扬出去,不仅他不会有好果子吃,连带着校长都得吃瓜落。
而且,皇后舞厅由许忠五负责,李季把他给抓走,目的不言而喻。
戴老板沉思一番,再次拿起电话打给军统局机要室,让他们调集特务总队,立即包围中山一路的政训处办公楼,勒令李季把许忠五和副本交出来,必要之时,可以强行闯进去抓人。
绝不能让副本落到李季手里,否则,他岂不是要翻天。
此刻。
李季率领车队驰骋在街上。
今晚他突袭皇后舞厅,必会引来戴雨浓的报复,但那又如何,东西已落入他手。
“长官,您真不怕引来军统的报复?”吴忆梅美眸闪过一丝担忧。
“有什么好担忧的,虱子多了不怕痒,债多了不愁。”李季心想他和戴雨浓早已水火不容,与其被动防御,不如主动出击,把矛盾升级到明面上。
对此,吴忆梅也不好多说什么,幽幽叹息一声。
其实,她是不建议李季这么做的,因为她最清楚军统的实力,正面较量,他们不占任何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