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云海之上
林凡拉上帘子回到自己的座位，发现李丽质睡得正香。
她整个人蜷缩在宽大的座椅上，身上盖着柔软的毛毯，只露出一个恬静的小脑袋，像一只慵懒而又乖巧的小猫，让林凡的心都软了。
林凡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他放轻了动作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也将座椅调整到一个半躺的舒适角度闭上了眼睛。
很快机舱门关闭，一阵轻柔的广播声响起，说着一些欢迎致辞和安全须知的注意事项。
天幕下的古人们听不懂那柔和女声的具体内容，但能从其严肃而又规范的语调中感受到一种郑重其事的氛围。
紧接着一阵轻微的震动从机身传来。
飞机开始缓缓移动了。
李丽质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动静，在睡梦中微微蹙了蹙眉，发出一声细微的呢喃，但终究没有醒来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又沉沉睡去。
林凡睁开眼侧头看了看她，然后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他看到飞机不疾不徐地滑行着，转过几个弯最终来到了一条无比宽阔笔直的“跑道”上。
片刻的停顿后一阵愈发高亢的轰鸣声猛然响起！
林凡感到一股强大而持续的力量将他整个人都死死地按在了椅背上。
这就是起飞的推背感！
伴随着最后一声巨大的轰鸣机身猛地一轻！
林凡清晰地感觉到，他们脱离了大地！
飞起来了！
这头钢铁巨兽，终于在这一刻挣脱了地心引力的束缚昂首冲向了蔚蓝的天穹！
飞机以一个倾斜的角度地向上攀升，大地在视野中迅速变小，房屋、道路、田野，都化作了微缩的沙盘模型，然后又被大片的云层所遮蔽。
不知过了多久，当机身终于恢复平稳，那股令人血脉贲张的轰鸣声也渐渐平息下来，林凡知道已经进入了平流层。
天幕之下，亿万双眼睛看到了那颠覆三观撼动灵魂的终极景象！
云！
一望无际的云！
那不是他们平日里抬头仰望的，飘在天空中的零散云朵。而是一片无边无际宛如白色海洋的浩瀚云海！
它们就在飞机的下方，阳光肆无忌惮地照射在这片云海之上，有的地方云层翻滚，如惊涛骇浪，有的地方平滑如镜，似瑶池仙境。
而他们正翱翔于这片云海之上！
他们……在天的上面！
“轰！”
这一刻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惊雷，在诸天万界每一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无数人张大了嘴巴，瞳孔剧烈收缩，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天……在脚下？
这怎么可能？！
“扑通！”“扑通！”
田间地头，城镇街巷，无数的百姓双腿一软，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
他们面朝天幕，脸上写满了最原始的敬畏与恐惧不停地磕头作揖。
“神仙……这是天宫啊！”
“我们……我们看到了天上的世界！”
“天老爷在上，恕罪！恕罪啊！”
在他们朴素的世界观里，天是至高无上的存在。神仙都居住在九天之上的天宫里。
而此刻林凡所乘坐的这架“飞机”，竟然飞到了“天”的上面，将那象征着天威的云层都踩在了脚下！
这已经不是凡人能够理解的范畴了，这是神迹！是真正的神迹！
相较于百姓的纯粹叩拜，各朝各代的帝王将相和文人学士则陷入了更深层次的世界观崩塌与哲学思辨之中。
大秦，咸阳宫。
嬴政死死地攥着龙椅的扶手，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木头之中。他的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炽烈的火焰。
“云海之上……天之上……”他喃喃自语，“这才是真正的天上！朕追求的长生，朕要建立的仙国，原来……原来真的存在！”
他看到的不是科学，而是通往神明居所的路径！他坚信只要拥有了这种名为“飞机”的神器，他就能亲自登上九天，去寻找那传说中的不死仙药，实现自己永恒的霸业！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久久无言，他身边的房玄龄、长孙无忌等一干谋臣，也都是面色煞白冷汗直流。
“天圆地方……天人感应……”魏征失魂落魄地念叨着儒家经典中的概念，“若天在人下，那这天还是天吗？君权神授……这天命又在何方？”
这个问题问住了所有人。
自古以来，帝王自称“天子”，以“奉天承运”为统治的法理基础。
天是权威的最终来源。
可现在后世凡人竟能轻易地凌驾于天之上。
这不啻于是在说天并非遥不可及，并非至高无上。
它是可以被征服的！
这对整个封建皇权统治体系的根基，造成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冲击！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比任何人都更看重“君权神授”这四个字。
他从一个乞丐和尚一步步登上帝位，最需要的就是用“天命”来证明自己统治的合法性。
可现在天幕中的景象却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妖术！这定是妖术！”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是那后世之人，用障眼法迷惑众生！来人！传旨，凡有妄议天象动摇国本者，一律以谋逆论处凌迟处死！”
他试图用最严酷的法令，来压制这场由天幕引发的思想风暴。但他内心深处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被看到就再也回不去了。
……
就在整个古代世界都因这“云海之上”的景象而陷入癫狂与混乱之时，机舱内的世界却是一片祥和。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传来。
林凡睁开眼，看到一位空姐正向他们走来。
这位空姐的身材高挑而又匀称，脸上画着精致得体的妆容，容貌极美一颦一笑都仿佛经过了精心的设计，既亲切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她走到林凡的座位旁，并没有居高临下地站着说话，而是优雅地半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与半躺着的林凡保持齐平。
“先生您好。”她的声音温柔得像一片羽毛，“打扰您休息了。请问您和旁边这位小姐，午餐想用点什么？我们今天的主菜有中式的黑椒牛柳和西式的香煎龙利鱼。”
她一边说着一边递上了一份制作精美的菜单。
然而天幕之下，已经没有人去关心午餐是什么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位空姐本身，以及她的行为和穿着给牢牢地吸引住了！
“这……这女子……好生美貌！”
“何止是美貌！你看她的气度，比那画上的仙女还要动人！”
而更让他们感到困惑的，是她的行为。
“她……她为何要蹲下来与林公子说话？”
“是啊看她的样子，应是伺候人的仆役。
可为何她的神态如此从容不迫？既不谄媚也不卑微？”
“而且林公子对她的态度，也十分客气并无半分使唤下人的样子。”
这个小小的细节，再次引发了剧烈的讨论。
它展现了一种全新的，他们从未见过的社会关系，
一种基于职业分工，而非身份等级的平等与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