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不限量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林凡和李丽质开始了他们的“美食之旅”。

“这个荷包蛋可以选全熟或者溏心，我在家给你煎的都是溏心蛋。”林凡指着一位厨师面前的煎锅介绍道。厨师正熟练地将一个个鸡蛋打在铁板上，发出“滋啦”的悦耳声响。

李丽质点了点头，林凡便示意厨师要了两份溏心蛋。

接着他们来到广式点心区。一笼笼冒着热气的蒸笼层层叠叠，打开盖子便是晶莹剔的虾饺、饱满的烧麦、软糯的凤爪……

“这个虾饺，里面的馅料是一整只虾仁很鲜美。”林凡为她夹了几个，尝尝和家里的有什么不一样吗？

路过西式餐台他又顺手取了几根烤得油光发亮香气四溢的德式香肠。将这满满一盘先送回到座位上，林凡又拿起一个干净的盘子，笑着对李丽质说：“走去看看女孩子最喜欢的东西。”

他们来到了甜品区。这里简直就是一个梦幻的国度，各种造型精美色彩缤纷的甜点陈列在冰柜子中，散发着诱人的甜香让任何一个女子都无法抗拒。

“这个叫脏脏包。”林凡指着一个被可可粉和巧克力酱厚厚覆盖，看起来“脏兮兮”的面包说道，“虽然看起来不好看但味道非常浓郁。”

“还有这个甜甜圈，女孩子和小孩子最喜欢。这个是蛋挞，外皮酥脆内心嫩滑。”

林凡每介绍一样就取一样放入盘中，不一会儿盘子里就堆起了一座甜蜜的小山。他还为李丽质倒了一杯温热的牛奶和一杯由多种水果蔬菜混合鲜榨而成的呈现出漂亮渐变色的蔬果汁。

做完这一切他才为自己去取餐。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在看遍了那上百种美食后，林凡最终只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面条上卧着一个荷包蛋和几根青菜，旁边配了一杯咖啡。

李丽质看着自己面前琳琅满目的食物，又看了看林凡碗里那朴素得有些过分的面条，不解地问道：“你就吃这个吗？”

“今天我就想吃点热乎乎的面条，舒服。”林凡笑了笑拿起筷子说道，“快吃吧。”

李丽质这才拿起叉子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小块脏脏包送入口中。

“唔！”

浓郁的可可粉带着一丝微苦瞬间在舌尖化开，紧接着是香甜丝滑的巧克力酱和松软的面包，多层次的口感和味道在口腔中爆炸开来，让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太好吃了！这种复杂而又和谐的甜美是她从未体验过的。

她又尝了一口提拉米苏，那微醺的酒香咖啡的醇厚与马斯卡彭奶酪的轻盈完美融合，让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她吃得不亦乐乎像一只发现了宝藏的小仓鼠，一会儿尝尝这个一会儿试试那个，嘴角不知不觉就沾上了一点棕色的巧克力酱。

“慢点吃，”林凡看着她可爱的吃相眼中满是宠溺。他伸出手很自然地用餐巾纸，轻轻拭去了她嘴角的巧克力渍。

这个动作轻柔而不经意，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中了李丽质的心。她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心跳漏了一拍连咀嚼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周围热闹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全部褪去，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他专注而温柔的眼神，以及指尖残留的那转瞬即逝的温热触感。

她痴迷于林凡这种不经意间的温柔，它不像刻意的讨好更像是一种习惯，自然而然却最能拨动心弦。

“怎么了？”林凡看她不动了关切地问。

“没……没什么。”李丽质低下头，掩饰着自己的失态，为了转移话题她小声问道：“小凡，我们吃这些……要付钱吗？”

“不用这些都包含在房费里了。”林凡解释道。

李丽质又追问，“那……是可以随便拿吗？”

“当然，”林凡肯定地回答，“自助餐的意思就是，在不浪费的前提下，只要你能吃得下，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不限量的。”

“不限量？”李丽质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她想象了一下如果来这里吃饭的客人，每一个都像她认识的程咬金伯伯和尉迟敬德伯伯那样，食量大如牛一顿能吃掉半只羊……那这家客栈岂不是要亏得血本无归？

想到程伯伯和尉迟伯伯挺着大肚子，满头大汗地在餐台间来回冲锋，将一盘盘食物扫荡一空的滑稽场面，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中的那点旖旎心思也被这有趣的畅想冲淡了。

而此时此刻天幕之下的九州万民，心中却早已是五味杂陈，其中最多的是一种名为“羡慕”的酸楚。

某处灾荒的村落。

一个骨瘦如柴的汉子，正用一个破碗，给自己的孩子喂着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那米汤，漂浮着几颗屈指可数的粗粮。他抬起头看着天幕上那堆积如山的肉食和精致的糕点眼神空洞而绝望。

“爹……我饿……”孩子有气无力地呢喃着。

汉子眼圈一红紧紧地抱住孩子一言不发。他一年到头别说吃饱饭，能顿顿喝上这样的粗粮稀粥，都已经是老天开眼了。而天幕上的那个世界，一个客栈里的寻常早饭竟然可以“随便吃”、“不限量”，而且还是肉，是白面做的糕点！

这种对比太过残酷太过扎心。

长安城，东市。

一个卖力拉着板车的脚夫停下来歇脚。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又冷又硬的黑面馍馍，就着水囊里的凉水艰难地啃着。他看着天幕上李丽质面前那盘子里五颜六色的甜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喃喃自语，“这辈子要是能吃上一口死了也值了。”

大宋，汴京。

一家酒楼里几个商人正聚在一起吃饭，他们点的菜肴也算丰盛，但看着天幕上的景象几个人顿时觉得桌上的饭菜索然无味。

“王兄你看看，人家那才叫吃饭啊！”一个商人酸溜溜地说道，“我们这点东西跟人家一比，简直就是猪食。”

“谁说不是呢！最气人的是人家还随便吃！不要钱！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这种羡慕，不仅仅存在于底层百姓之中。即使是那些自诩见多识广的士族、官员，也无法保持平静。他们或许能吃到肉，能吃到精细的米面，但绝对无法想象，食物的种类可以丰富到上百种，并且以一种“任君取用”的方式呈现。

这背后所代表的是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庞大到恐怖的物资生产与调配能力。

这不仅仅是一顿早餐，这是一场对整个古代社会生产力与生活方式的降维打击。

它让饥饿者看到了遥不可及的梦想，让温饱者看到了难以企及的奢华，也让统治者看到了一个值得倾尽所有去追求的未来。

羡慕、嫉妒、向往、不甘……种种情绪在九州大地上交织、发酵。

而这一切的源头仅仅是林凡带着李丽质，在三亚的海边吃了一顿再寻常不过的酒店自助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