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波塞冬
黑暗包裹着视线，感官却被前所未有地放大。李丽质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能感受到林凡手掌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独有的清爽气息。
“小心，这里有楼梯我扶着你。”林凡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令人安心。
李丽质伸出脚尖小心翼翼地向前探去，果然踩到了一级向下的台阶。她抓紧了林凡的手臂，心中的疑惑几乎要满溢出来。
“有楼梯？小凡我们不是在一楼吗？为什么还要往下走？”
“我们确实是在一楼，也确实是在往下走，这不冲突。”
林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放慢了脚步，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支撑，让她能安安稳稳地一步步走下去。
楼梯并不长大约二十几级台阶后，李丽质感觉脚下踩到了平坦而柔软的地毯。
林凡牵着她，又向前走一段距离，他站在她的身后双手轻轻扶着她的肩膀。
“好了，我们到了。就站在这里别动。”
他的呼吸轻轻喷在她的耳后，带来一阵微痒的颤栗。李丽质的心跳得更快了，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手心里全是细密的汗珠。
她能感觉到那个价值十万的秘密，就在这片黑暗的尽头。
“准备好了吗？”
李丽质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的话音刚落便感觉到脑后一松，那条遮挡了她所有光明的丝巾被轻轻地抽离。
眼前的黑暗散去光线重新涌入。她的睫毛颤动了几下，适应着突如其来的光亮，然后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李丽质整个人都呆住了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言语所有的认知，在眼前这幅景象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在她的正前方不是墙壁，不是窗户。而是一整面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画卷”。
那是一片深邃而幽蓝的世界。
数不清的鱼类，组成了一场盛大而无声的流光盛宴。银色的沙丁鱼群如同一片流动的星河，时而汇聚，时而散开。体态优雅的魔鬼鱼，张开的翼翅，像天空中的雄鹰一般，从她眼前从容滑过；几条色彩斑斓的热带鱼，在绚丽的珊瑚丛中追逐嬉戏；远处甚至有一条体型庞大的石斑鱼，正悬浮在水中，用一种慵懒而又威严的眼神，打量着这个世界。
光线透过深蓝色的海水，在房间里投下波光粼粼的倒影，让她感觉自己并非站在房间里，而是整个人都沉入了宁静而又充满生机的海洋深处。
天幕之下，鸦雀无声。
无论是咸阳宫里见过无数奇珍异宝的始皇帝，还是未央宫中雄才大略的汉武帝，亦或是太极宫内自认见多识广的李世民君臣，此刻都和他们的子民一样，呆呆地仰着头张大了嘴巴，忘记了思考。
他们见过画在墙上的鱼，见过养在池塘里的鱼，见过盛在盘子里的鱼，却从未想过有一天，人可以和鱼，隔着一层透明的“琉璃”，在同一个空间里共存。
这已经不是奢华这是神迹。
李丽质只是痴痴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眶一点点地变红。
林凡牵起她的手，拉着她朝房间的另一侧走去。
“来，我带你看看。”
他领着她走过柔软的地毯，来到了那张舒适的大床前。床正对着那片深蓝色的世界。
“这里是主卧室你可以躺在床上，一睁开眼就能看到它们。”
李丽质顺着他的指引看去，想象着自己躺在那张床上，被无数海洋生灵环绕着入睡，又在它们的陪伴下醒来，那该是怎样一种梦幻的体验。
“我们再看那边。”
林凡又拉着她走向一个半开放式的空间。那里有一大到夸张的纯白色圆形浴缸，而浴缸的一侧同样是一整面的落地玻璃，连接着那片神秘的海底世界。
“这里是浴室。”林凡介绍道。
李丽质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她结结巴巴地问：“这里……这里也能看到？”
“当然。”林凡的嘴角噙着笑意，“你可以一边泡澡，一边欣赏鲨鱼从你身边游过去，是不是很刺激？”
李丽质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她走到那片玻璃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摸着冰凉的玻璃表面。玻璃的另一侧，一条好奇的蝴蝶鱼正好游过来，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与她的指尖对视。
“我们还有一个房间。”
林凡又带着她去了隔壁的次卧，同样那里的整面墙，也是一片流动的蔚蓝。
“这个房间也是。所以无论你是在客厅休息，在床上睡觉，还是在浴室洗漱，你都生活在这片海洋里。”
林凡将整个房间的功能介绍完毕后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李丽质的反应。
李丽质没有再去看那些鱼，她转过身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林凡。她的眼眸里倒映着粼粼的波光，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那里面有震撼，有惊喜，有感动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到化不开的情意。
“喜欢吗？”林凡看着她的眼睛，轻声的问道。
李丽质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眼泪终于没能忍住，顺着脸颊滑落下来。但她的嘴角却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喜欢。”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却无比坚定，“我太喜欢了。林凡，谢谢你。”
这句“谢谢你”，包含了太多的情绪。谢谢你带我来到这个时代，谢谢你为我抵挡所有的风雨，谢谢你总是把最好的一切都捧到我的面前。
林凡抬起手用指腹轻轻为她拭去泪水，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傻瓜，你喜欢就好。”
这一刻天幕下的大多数人都释然了。
“值！太值了！这哪里是客栈，这分明就是住在龙宫里啊！”
“别说十万了，就算二十万，能让老子在里面住一晚，死了也甘心！”
“原来后世之人，真的可以与鱼同眠，与海共生真乃神仙般的日子！”
之前觉得昂贵到不可理喻的百姓和富商们，此刻都觉得这十万块钱，花得简直太有道理了。能买来这样一场终生难忘的梦，再多的钱财似乎也变得可以接受了。
然而所有人都觉得值，却唯独有一个人，感觉自己的心正在被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痛不欲生。
长安，长孙府。
长孙冲面如死灰地看着天幕上的一幕。他死死地盯着画面中李丽质看向林凡的那个眼神。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眼神。
他见过李丽质作为公主的端庄，见过她面对自己时的礼貌，见过她在长辈面前的乖巧，甚至见过她偶尔流露出的少女娇憨。
但他从未见过她那样的眼神。
那是一种完全不设防的充满了爱意与依赖的眼神。她所有的光都聚集在了那个男人身上。她的世界里仿佛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
长孙冲猛地捂住胸口，喉头一甜一股腥锈的味道涌了上来。
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无论他未来获得多大的功名，拥有多高的地位，他都永远不可能得到那样的眼神了。他与她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一个叫林凡的男人，而是整个世界的星辰与大海。
与此同时立政殿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长孙皇后静静地看着天幕，看着自己的女儿在那片梦幻的蓝色世界里，流下了幸福的眼泪。她的眼角也湿润了。
她平日里看得出林凡对丽质的宠溺与细心，但那些都只是日常的点滴。而此刻再一次印证了那个男人，没有用金山银山去堆砌乏味的奢华。他用心去寻找、去发，现找到了一个能精准地戳中女儿内心最柔软最梦幻之处的地方。
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丽质，他愿意把这个世界上最美好最浪漫的一切，都送到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