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不真实的夜晚
五点整，门铃准时响了。
林凡去开门，外卖员提着好几个保温袋站在门口。林凡接过来道了声谢，把袋子拎到餐厅，一样一样地往桌上摆。
白切鸡、清蒸桂鱼、虾仁滑蛋、上汤娃娃菜、皮蛋瘦肉粥，还有几笼晶莹剔透的虾饺。
菜色清淡，但样样精致。
"姨，吃饭了。"林凡把最后一笼虾饺的盖子揭开，热气裹着鲜香扑面而来，"明天要去医院做检查，今晚特意点了清淡的，怕太油腻影响明天的检查结果。"
长孙皇后放下手机走到餐桌前，看着满桌的菜肴，虽说是清淡但摆盘考究色泽诱人，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林凡先给长孙皇后拉开椅子，等她坐下后，又把小兕子抱上宝宝椅，给她围好围兜。李丽质在长孙皇后旁边坐下，林凡则坐在小兕子边上，方便照顾她。
"姨，您尝尝这个白切鸡。"林凡夹了一块鸡肉放到长孙皇后碗里，又把一小碟蘸料推到她面前，"蘸着这个吃，是姜葱蘸料很提味。"
长孙皇后夹起鸡肉在蘸料里蘸了蘸，送入口中。
鸡肉皮脆肉嫩，本身就鲜甜多汁，再配上那碟蘸料，姜的辛香和葱油的醇厚瞬间在舌尖上炸开，把鸡肉的鲜味提升了一个层次。
长孙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这个蘸料调得极好。"她由衷地说道又夹了一块。
林凡笑了笑，又给她碗里添了一只虾饺："这个虾饺您也试试，蘸点醋吃。"
虾饺的皮薄得近乎透明，隐约能看到里面粉红色的虾仁。长孙皇后用筷子夹起一只，在醋碟里轻轻一蘸咬了一口。
皮子软糯弹滑，虾仁鲜嫩饱满，再加上米醋的酸香，清爽解腻鲜得人眉毛都要掉了。
长孙皇后又连吃了两只，才放下筷子感叹道："这虾饺当真好吃皮薄馅大，蘸醋吃更是妙极。"
林凡又给她夹了一筷子清蒸桂鱼。鱼肉雪白细嫩，蒸得恰到好处，浇上豉油和热油，撒着葱丝鲜美得无可挑剔。
长孙皇后一样一样地尝过去，每一道都让她赞不绝口。在大唐她贵为皇后，御膳房的厨子也算是天下顶尖的手艺了，但说实话和后世的这些菜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
倒不是食材的差距，而是调味和烹饪手法上的差距。后世一千多年的饮食文化积累，各种香料、调料、烹饪技巧的演变和融合，不是大唐那个时代能比的。
林凡一边陪着长孙皇后吃饭，一边照顾小兕子。
桂鱼是兕子爱吃的，但也怕有刺，不能直接给她。林凡夹了一大块鱼肉放在自己的小碗里，反复检查了两遍确认没有遗漏之后，才用小勺舀起来喂到兕子嘴边。
"兕子张嘴，鱼鱼来了。"
小兕子乖乖张开嘴，吃了一口，眼睛弯成月牙："好七！"
"好吃就多吃点。"林凡又舀了一勺喂她。
一顿饭吃得温馨又满足。小兕子吃了小半碗粥、几口鱼肉和半只虾饺，小肚子圆滚滚的。长孙皇后的胃口也不错，比中午吃得多了不少。
饭后林凡收拾了餐桌，泡了壶茶端到客厅。
长孙皇后和李丽质坐在沙发上，林凡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里，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聊的都是些轻松的话题，后世的饮食、气候、风土人情之类的，没有人再提那些沉重的历史。
小兕子是坐不住的。
她一头扎进了地毯上的玩具堆里。就在几个人跟前玩，抬眼就能看到，安全完全没问题。
聊了一个多小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李丽质看了看时间，站起身来："阿娘时间不早了，我带您上楼休息吧。"
长孙皇后点了点头，起身之前看了看地上玩得正欢的小兕子，又看了看林凡。
"兕子就交给你了。"
"您放心，我给她洗了澡就哄她睡。"林凡笑着说。
三楼的房间里，李丽质正在给长孙皇后放洗澡水。
热水哗哗地注入浴缸，李丽质往里面倒了泡泡浴液，又撒了一把干玫瑰花瓣。白色的泡沫在水面上堆起来，玫瑰花瓣浮在泡沫之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玫瑰香气。
长孙皇后站在浴室门口看着这一切，心中感慨万千。
其实今天下午她第一次用智能马桶的时候，就已经被震撼过一回了。
当时李丽质领着她进卫生间，教她怎么用。坐上去的时候座圈是温热的，这已经让她觉得不可思议了。然后李丽质按了一个按钮，一股温水从下方轻柔地冲洗，她整个人差点从马桶上弹起来。
"这、这是什么？"她当时的声音都变了调。
李丽质忍着笑给她解释，这是自动清洗功能，现代人都用这个，还有烘干功能，洗完之后暖风一吹就干了。
长孙皇后坐在那个马桶上，感受着温水冲洗和暖风烘干，整个人都是懵的。
在大唐即便是皇宫里，如厕之后也不过是用丝帛擦拭。而现代人，连这种事情都能做到如此精细周到。
现在看着这个浴缸，她又一次被震住了。
浴缸很大，比宫里的浴池小，但比她见过的任何木桶浴盆都要精致。白色的缸体光滑如玉，水龙头一拧就有热水源源不断地流出来，不用烧柴不用等，想要多热就多热。
"阿娘，水温我调好了您试试。"李丽质伸手试了试水温。
长孙皇后脱了衣服走进浴缸，温热的水没过身体的那一刻，她舒服得轻轻叹了一声。泡沫柔软地包裹着她，玫瑰花瓣贴在皮肤上，香气萦绕在鼻尖。
"阿娘，这个浴缸还有按摩功能。"李丽质按下浴缸边缘的一个按钮。
嗡的一声轻响，浴缸壁上的出水口开始喷出一股股水流，力道不大不小，正好冲在腰背和腿部的穴位上。
长孙皇后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彻底放松了下来。
那些水流像是无数只温柔的手，在她酸痛的腰背上揉按着。她这些年身体一直不好，腰背时常酸疼，太医开的药也只能缓解一时。可这个浴缸里的水流按摩，竟然比太医的推拿还要舒服。
泡了将近半个小时，李丽质才扶着她起来。
擦干身体后，李丽质拿出一件真丝吊带睡衣递给她。面料轻薄柔滑，触感凉丝丝的，贴在皮肤上像是什么都没穿一样。
长孙皇后换好睡衣走进卧室。
床铺已经被李丽质收拾好了。粉色的床单平整服帖，乳胶床垫柔软又有支撑力，蚕丝被铺在床上。空调开着设定在二十六度，微微的凉风从出风口送出来，不冷不热刚刚好。
长孙皇后躺了上去。
身体陷入乳胶床垫的那一刻，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太舒服了。
床垫不软不硬，完美地贴合着身体的曲线，腰部和颈部都被妥帖地承托着，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悬空。蚕丝被轻盈地盖在身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却又恰到好处地保暖。
在大唐的皇宫里，她睡的是最上等的锦缎褥子和丝绵被，已经是天下最好的寝具了。但和这个比起来差距一目了然。
李丽质拿起遥控器，打开了床对面墙上的电视，调了一个轻松的综艺节目，把音量调得很低。
然后她也爬上了床，自然而然地躺进了长孙皇后的怀里。
长孙皇后伸手搂住女儿，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上。
母女俩就这样静静地躺着，电视里传来隐隐约约的笑声和说话声，空调的凉风轻柔地拂过皮肤，玫瑰沐浴露的余香还淡淡地留在身上。
李丽质把脸埋在母亲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阿娘，你觉不觉得这一切都不太真实？"
长孙皇后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越过女儿的头顶，看着对面电视屏幕上那些光怪陆离的画面，又看了看头顶那盏不用点火就能亮的灯，再看了看窗外那片被万家灯火映亮的夜空。
"确实不太真实。"她轻声说道，"今日一天经历的事情，比我过去二十多年加起来都多。"
智能马桶、折叠手机、泡泡浴缸、乳胶床垫、空调冷风……每一样东西单独拿出来都足以让她惊叹半天，而这些东西在现代不过是寻常人家的日常。
"但又觉得很好。"长孙皇后收紧了搂着女儿的手臂，声音很轻很柔，"有你在，有兕子在，有林凡在，不管在哪里都觉得很好。"
李丽质的眼眶又有些发热，她把母亲抱得更紧了一些。
"阿娘，明天去医院一切都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