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小凡，丽质
餐桌上，气氛温馨而又带着一丝微妙的宁静。
李丽质小口地吃着林凡为她剔好刺的鱼肉，又尝了尝那清甜爽口的芦笋虾仁。每一道菜，都是她从未体验过的美味，简单、清淡，却又滋味无穷。
她吃得很慢，也很认真，仿佛想要将这味道永远记在心里。
林凡自己也动了筷子，但他大部分的注意力，其实都放在了对面的李丽质身上。
他发现，这个来自大唐的公主，从坐下来开始，就一直有些心不在焉。她好几次抬起头，似乎想对自己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都咽了回去，只是低着头，用筷子轻轻地拨弄着碗里的米饭，一副欲言又止心中有事的模样。
林凡见她这般犹豫，索性放下了手中的碗筷，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温和而鼓励的语气，主动开口问道。
“公主，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李丽质猛地一惊，像是被戳破了心事的小孩子，手中的筷子都差点掉在桌上。她连忙摆手，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没……没有……丽质只是……只是觉得今日的饭菜，甚是可口。”
看着她那双躲闪的眼睛，林凡笑了笑，声音愈发柔和。
“没事，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在我这里，不用那么拘谨。我这个人，其实很好说话的，也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规矩。你想说什么都可以直接说。”
他的话语，像一股温暖的春风，吹散了李丽质心中的顾虑。
她抬起头，迎上林凡那双真诚而清澈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从刚才就一直纠结在心的话。
“那个……林公子……我想……既然现在已经不在大唐了，这里也不是皇宫。你……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叫我‘公主’了？”
“哦？”林凡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那不叫你公主，我该叫你什么？”
李丽质的脸颊微微泛红，她绞着自己的衣角，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
“你……你可以叫我‘丽质’，就叫我的名字，就好了。”
说完这句话，她的心跳得更快了，紧张地看着林凡，等待着他的回答。
林凡闻言，爽朗地笑了起来。
“好啊，没问题。这本来就是你的名字嘛。”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那既然这样，你也别再叫我‘林公子’了，听着太生分。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林凡。或者，你要是觉得顺口，叫我‘小凡’也行。随便你怎么叫。”
“林凡……小凡……”李丽质在心中默念着这两个称呼，感觉后者似乎更亲近一些。她抬起眼，眼中带着一丝小小的期盼和询问。
“那……那我以后，叫你‘小凡’，可好？”
“可以啊，当然可以。”林凡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就这么说定了。来，丽质快吃饭吧，菜要凉了。”
“嗯，小凡。”李丽质轻轻地应了一声。
这简单的一声“小凡”，一声“丽质”，仿佛一道无形的契约，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空气中那丝微妙的拘谨，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亲密、更加自然的气氛。
天幕之下，这一声声称呼的改变，却在不同人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大唐天幕下，长孙冲呆呆地站在那里，面如死灰。
他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丽质……
他从未这么叫过她。
自打定下婚约以来，他见的每一次，都是恭恭敬敬地称呼一声“公主殿下”。他觉得，这是规矩，是礼数。他想着，等大婚之后，在无人之时，他再唤她一声“丽质”。那将是他们夫妻之间，最私密的爱称。
可现在，这个他珍藏在心中，还未曾说出口的称呼，却被另一个男人，一个仅仅与她相识了一天多的后世男人，如此轻易地叫了出来。
而她竟然还主动要求对方这么叫。
她还叫那个男人……小凡。
那语气中的亲昵和依赖，是长孙冲从未听过的。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他那未过门的妻子，在他都不知道的地方，与另一个男人，已经亲密到了如此地步。
他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旁边的房遗爱连忙扶住了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冲哥，你……你别太难过了。公主殿下身处异世，孤苦无依，那后生对她有救命之恩，她依赖一些，也是人之常情。等殿下回来了，一切都会好的。”
长孙冲惨笑一声，没有说话。
他心里清楚，回不来了。不是人回不来，是心回不来了。
立政殿内，长孙皇后看着这一幕，也是幽幽一叹。她看了一眼身旁脸色铁青的哥哥长孙无忌，心中暗道：“看来冲儿这孩子是真的没机会了。”
她虽然也为自己的侄子感到惋惜，但更多的却是为女儿感到高兴。她看得出来，丽质在说出那些话的时候，是放松的是快乐的。
这就够了。
餐桌上，气氛融洽了许多。
李丽质吃了几口饭，心中的另一个疑问，又冒了出来。她犹豫再三，还是没能忍住自己的好奇心。
她看着林凡，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凡……我……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吧，想问什么都行。”林凡一边吃饭一边说道。
“你……你之前说的，那个……你未过门的妻子，她……她为什么要离开你啊？我看你……你对人这么好。”
话一出口，李丽质就后悔了。
她觉得自己太冒失了，这似乎是揭了别人的伤疤。她看到林凡在听到这个问题后，脸上的笑容明显地淡了一些，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和黯然。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林凡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地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因为我之前得了一场很重的病。”
他没有看李丽质，只是望着窗外，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情。
“心脏病，医生说我可能……活不了多久了。那段时间，我几乎天天都待在医院里，身体很差，也做不了什么。她……大概是觉得，看不到未来吧。”
他自嘲地笑了笑，又补充道：“不过她走了也好。我那个时候的样子，确实是在拖累她。我也不怪她，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她只是做了一个对她自己来说，最正确的选择。”
他没有说，自己现在因为天幕系统的出现，已经有了活下去的希望。他只是平静地，陈述着一个差点发生在他身上的悲伤的结局。
李丽质静静地听着，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疼痛。
她看着眼前的林凡，完全无法将他和“一个差点死了的重病之人”联系起来。
她只觉得，这个男人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善良？
他自己都快要死了，在讲述这段被抛弃的过往时，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恨，反而还在为对方开脱，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别人。
他明明自己承受着最大的痛苦，却还在想着别人的难处。
这一刻李丽质心中，对林凡的那一丝丝好感瞬间升华，变成了一种混杂着心疼、敬佩和无限感动的复杂情感。
天幕之下，所有听到这番话的人也都沉默了。
那些之前还对林凡有些许嫉妒的王孙公子，此刻也不得不承认，此人的心胸和品格确实远非自己可比。
而那些闺阁少女们，更是心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天啊！这么好的人怎么会得那么重的病！”
“那个女人真是瞎了眼！竟然在这种时候抛弃他！简直是铁石心肠！”
“是啊！林公子自己都要死了，还在为那个女人说话，他……他太善良了！”
长孙皇后也是听得一阵心酸，她对李世民说道：“二郎，此子真乃赤诚君子。丽质若能与他……实非坏事。”
李世民也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对林凡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餐厅里，李丽质看着林凡那略显落寞的侧脸，心中一急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
“小凡！那……那你现在……现在怎么样了？你的病……”
林凡被她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看到她那满是担忧和关切的眼神，心中一暖，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笑着对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
“你放心吧，我现在已经好了，你看我不是活蹦乱跳的吗？死不掉了。”
听到这句话，李丽质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她重新坐下看着林凡，眼神无比认真地说道。
“她不珍惜你，是她的损失！”
林凡哈哈一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虾仁放进她碗里。
“没错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他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道，“所以你要多吃点，把她的份也一起吃回来。”
一顿饭就在这样一种温馨而又带着些许感伤，最后又归于轻松的气氛中结束了。
吃完饭李丽质看着满桌的碗盘，主动站起身来。
“小凡，我来洗碗吧。你做了饭不能再让你洗碗了。”
说着她就要动手收拾。
林凡却一把拉住了她，笑着将她带到了厨房的水槽前。
“不用你我们家有专门洗碗的。”
他指着水槽旁边一个嵌入橱柜的方正机器，打开门将里面的碗架拉了出来。
“看到没？把碗放在这里面，它自己就会洗干净还会烘干。”
说着，他便将桌上的碗盘一个个放了进去，又放进一小块白色的东西，关上门按了几个按钮。
那机器发出一阵轻微的嗡嗡声开始工作了。
李丽质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洗碗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天幕之下，所有时空的人也都沉默了。
许久才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议论。
“碗……碗都不要自己洗了？”
“我的天爷啊！这后世人，究竟懒到了什么地步！不，是幸福到了什么地-步啊！”
“做饭不用生火，洗碗不用动手……这过的是神仙日子吧！”
一个常年被丈夫呼来喝去，每天都要做饭、洗衣、洗一大堆碗的妇人，看着光屏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她喃喃自语：“要是我……要是我也能活在后世，那该有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