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三世而亡？
偏殿之内烛火通明，气氛却不似刚才那般轻松。
李世民在主位坐下，神情恢复了帝王的威严与深沉。林凡与太子李承乾则分坐于两侧。
大太监总管王德极有眼色，他没有让宫女进来伺候，而是亲自拿了三个干净的杯子放在案几上，便躬身退了出去，如同门神一般，安静地守在殿外，隔绝了一切可能的打扰。
“呲——”
林凡拿起雪碧拧开瓶盖，那清脆的开瓶声在寂静的偏殿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给三个杯子里都倒上了冒着气泡的透明液体。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迎上李世民审视的目光，率先开口：“李叔，您把我跟大哥叫过来，是想知道些什么？”
李世民并没有避讳李承乾，这本就是他有意为之。他端起杯子却没有喝，一双龙目灼灼地盯着林凡，问出了那个他最关心的问题。
“你，是站太子这边的？”
这个问题问得直白，也问得尖锐。它不仅仅是在问林凡个人的态度，更是在试探他背后所代表的，那股足以颠覆时代的力量，将如何影响大唐的国本。
李承乾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紧张地看着林凡，手心甚至冒出了细汗。他知道林凡接下来的回答，将直接决定他未来的命运。
林凡闻言却笑了。他拿起杯子，对着李世民和李承乾分别示意了一下，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说道：“李叔，您是丽质的父亲也是兕子的父亲，我不会让她们姐妹伤心。”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李承乾的身上，语气变得温和而坚定：“但当那一天到来时……丽质与大哥自幼感情深厚，她心向大哥。那我自然也必须站在大哥这一边。”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却又立场鲜明。
李世民何等人物，瞬间便听懂了其中的深意。林凡的意思很明确：只要你李世民还在位一天，他绝不会做任何可能动摇你皇权的事情，他和你我站你这边。但是当大唐需要第三位帝王时，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李承乾。不为别的只因为那是他心爱女人的选择。
这个理由既充满了人情味，又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
李世民缓缓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其实他早就知道，李泰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
天幕带给他的震撼，远不止后世的繁华。他曾亲眼在天幕上看到，林凡的父亲那个叫林建国的男人，轻描淡写地就送了一万架“无人机”去遥远的朝鲜战场。
他也曾看到，林凡用那个小小的“手机”，播放着后世的战争。画面中那些小小的，嗡嗡作响的飞行器，如同索命的猎鹰，精准地摧毁着坚固的坦克，清除着隐蔽的工事。那种超脱时代的降维打击，让他这个一生戎马的帝王都感到不寒而栗。
他毫不怀疑，如果林凡愿意，他可以轻易地拿出十万架，甚至更多的无人机来武装太子的军队。到了那个时候，李泰就算有天大的本事，有再多的朝臣支持，又能拿什么去抗衡？
一切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不过是螳臂当车。
想到这里李世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雪碧。冰凉、清甜、带着刺激气泡的口感让他精神一振。
而一旁的李承乾，在听完林凡那番话后，心中早已是波涛汹涌。他感激地看着这位未来的妹夫，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定感。他知道只要林凡和丽质站在自己这边，这储君之位便稳如泰山，甚至就算他不想当这个皇帝都难。
“好。”李世民放下杯子，心中的一块大石落了地。储君的问题解决了，他便问出了另一个让他耿耿于怀许久的疑惑。
“历史上李治是怎么回事？”他皱起了眉头，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解与烦躁，“丽质这次回来给所有人都带了礼物，却唯独漏了他。是不是他这个皇帝当得不好？是个昏君？”
林凡闻言神色变得有些古怪。他看了一眼李世民，又看了一眼李承乾反问道：“李叔，您确定要听？”
李世民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一丝不祥的预感，但他还是沉声说道：“说，朕要知道所有事！”
“好吧。”林凡叹了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开口。
“唐高宗李治这个人，怎么说呢，他本身不算是一个昏君，在位前期也算是颇有建树，延续了贞观的盛世。但是”
林凡的“但是”两个字让李世民的心提了起来。
“但是他一生都活在一个女人的阴影之下。那个女人就是他的皇后武则天。”
“武则天？”李世民在脑海中飞速搜索着这个名字，却发现毫无印象。宫中似乎并没有一个叫这个名字的才人或宫女。
“您现在不认识她是正常的。”林凡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因为按照历史，她是在贞观十一年，才会因貌美而入宫，成为您的才人，获赐号‘武媚’。后世称她为武媚娘。”
李世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个才人？这和稚奴有什么关系？
林凡接下来的话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口上。
“您驾崩后按照宫规，武才人与其他无子女的嫔妃一同到感业寺出家为尼。然而在此之前，她已经与还是太子的李治产生了私情……”
“你说什么？！”李世民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龙目圆睁，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怒火。
“您驾崩周年忌日，李治去感业寺进香，与她重逢旧情复燃。后来便将她接回宫中，先是封为昭仪，一步步斗倒了王皇后和萧淑妃，最终登上了皇后的宝座。”
李世民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感觉自己的头顶，此刻正散发着一片浓郁的绿油油的光芒。
被自己的亲生儿子，戴了一顶颜色如此鲜艳的绿帽子！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可以容忍儿子们争权夺利，可以容忍他们有各种各样的缺点，但他绝不能容忍这种违背人伦，践踏他帝王尊严的事情发生！
“好……好啊……好一个朕的‘好儿子’！”李世民咬牙切齿，额头上青筋暴起，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一旁的李承乾，早已吓得面无人色。他悄悄地挪动了一下身体，恨不得当场消失。
好家伙！这是他能听的吗？！
父皇的才人，跟自己的亲弟弟，这简直是皇家最大的丑闻！他生怕父皇的怒火会烧到自己身上，连忙找了个借口。
“父……父皇，儿臣……儿臣突然想起，东宫还有些要务尚未处理，儿臣先行告退！”
说完也不等李世民回应，便拄着拐杖，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溜出了偏殿。他觉得再待下去，自己可能会被父皇的怒火直接烧死。
偏殿内只剩下林凡和处于暴怒边缘的李世民。
“李叔，您先消消气，听我把话说完。”林凡硬着头皮继续说道，“这还不算完。李治晚年体弱多病，武则天开始逐渐掌控朝政大权，史称‘二圣临朝’。等到李治去世后，她更是临朝称制废立皇帝，最终在载初元年登基称帝，改国号为‘周’，成了华夏历史上唯一一位正统的女皇帝。”
“她还称帝了？”李世民的怒火已经快要突破天际，“我李唐的江山，竟然被一个女人给篡了？！”
“客观来说，”林凡顶着巨大的压力，试图说句公道话，“武则天在位期间，政治、经济、文化都得到了发展。她打击门阀，提拔科举人才，对百姓也算不错。您一直头疼的五姓七望，以及反复无常的西突厥，最终都是在她手里，才被真正彻底地解决掉。”
然而这些功绩，在李世民听来却更像是一种讽刺。
他李世民一生都没能彻底解决的问题，竟然被一个篡了自己江山的女人给解决了？
这让他情何以堪！
林凡看着李世民那快要喷火的眼神，知道现在说什么功绩都没用，索性直接抛出了最后的王炸。
“不过您也不用太生气，武则天晚年，在狄仁杰等一众大臣的劝说下，最终还是将皇位传还给了李家的子孙，也就是她的儿子李显。李唐的国祚算是又延续了下去。”
听到这里李世民的脸色才稍稍好看了一点。总算江山还是李家的。
然而林凡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刚刚平复下去的心情，瞬间如坠冰窟。
“但是如果不是武则天最后回心转意，把江山还给了你们李唐……”
林凡伸出了三根手指，在李世民眼前晃了晃。
“你们李唐的国祚，将比秦朝和隋朝好那么一点点。也就是三世而亡。”
三！世！而！亡！
这四个字如同天雷，狠狠地劈在了李世民的头顶。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秦二世而亡，隋二世而亡，这是天下皆知的。而他引以为傲的大唐，他倾尽一生心血建立的煌煌盛世，竟然差一点就只比它们多了一世？
“噗——”
李世民一口气没上来，只觉得喉头一甜，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再也坐不住了。
“王德！摆驾回宫！”他怒吼一声猛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就往外走。
他现在就要去找个由头，狠狠地打李治一顿！虽然那小子现在年纪还不大，但这顿打他绝对躲不掉！
以后这个儿子还是少见为妙！怎么看怎么烦！
林凡看着李世民那怒气冲冲，仿佛要去杀人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拿起桌上的雪碧一饮而尽。
唉，可怜的稚奴，还没开始发育，就要承受来自亲爹的雷霆之怒了。
希望他能扛得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