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长安、西安
李丽质心中的震撼久久未能平复。一个时辰一千四百里的速度，彻底颠覆了她对“行路”二字的全部认知。
就在她出神之际，车厢门打开，刚才那位引领他们的女乘务员，推着一辆精致的服务车，面带微笑地走了进来。
“先生，女士，下午好。为您准备了一些小食和饮品，请问需要什么？”她的声音轻柔而专业，目光落在两个已经有些坐不住，开始在椅上爬来爬去的小宝贝身上时，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喜爱。
服务车上摆放着坚果、水果干、进口饼干和各式软饮。林凡为李丽质和自己要了矿泉水，又给两个小家伙拿了她们爱喝的儿童果汁和一些她们能吃的小饼干。
“多谢。”李丽质接过林凡递来的水，对着乘务员礼貌地点了点头。她心中暗暗感叹，这高铁的服务，竟也如此周到细致，丝毫不逊于皇飞机的头等舱。
小兕子和小念安得了零食，立刻就安分了下来。两个小家伙坐在林凡身边，小手里攥着饼干，“咔嚓咔嚓”地吃得不亦乐乎，吃一口还要举起来给林凡看一眼。
时间就在这般惬意而温馨的氛围中悄然流逝。
当时钟指向中午十二点半，那位乘务员再次推着餐车走了进来。这一次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诱人的饭菜香气。
“先生，女士，午餐时间到了。今天我们为您准备了黑椒牛柳套餐和蒲烧鳗鱼套餐，儿童餐是肉酱意面和可爱的卡通饭团，请问您和孩子们需要哪种？”
乘务员打开餐盒的盖子，那儿童餐做得童趣盎然，饭团被捏成了小熊猫的模样，胡萝卜切成了星星，西兰花点缀其间，非常可爱。
“哇！饭饭！”
“要！要七！”
两个小丫，一看到美食，立刻两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餐车，小嘴里已经开始嚷嚷着要吃了。
李丽质看着她们俩那副小馋猫的模样，不禁莞尔。她接过林凡递来的湿纸巾帮两个小家伙擦干净小手和小嘴，然后对林凡说道：“我来喂念安，你喂兕子吧。”
这本是再正常不过的安排。
然而她话音刚落，两个小“抗议者”便立刻发出了不满的声音。
“不要！”小念安扭着小身子，小手紧紧抓着林凡的衣角，奶声奶气的喊道，“要舅舅喂！”
另一边的小兕子更是直接，她扑进林凡怀里，用她那软糯又带着一丝霸道的语气宣布：“系几要锅锅喂！锅锅喂！”
说着她还偷偷抬眼瞥了一下自家阿姐。
李丽质柳眉微蹙，瞪了她一眼，想用眼神给她一点“威慑”。以往只要她板起脸，兕子这小丫头多少都会收敛一些。
可今天小兕子却仿佛有了天大的靠山。她感受到阿姐的目光，非但不怕，反而把小脑袋往林凡怀里埋得更深了，小屁股一扭，干脆不去看李丽质了，嘴里还小声嘟囔着：“锅锅在，系几不怕……”
她知道只要有“锅锅”在，她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受宠的小公主，天塌下来都有锅锅顶着，阿姐的“眼神杀”早就不好使了！
“你这丫头”李丽质被她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气得又好气又好笑，最终只能无奈地抬手扶额，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表情。她算是看明白了，只要林凡在场，自己这个长姐的威严基本等于零。
林凡看着怀里撒娇耍赖的小兕子，和一旁抓着自己不放的小念安，心中是满满的宠溺。他转头对李丽质笑道：“你自己先吃吧，我来搞定这两个小祖宗。”
说罢他一手将小兕子抱在腿上，另一只手揽过凑过来的小念安，让两个小家伙稳稳地坐在自己身边。他打开两份儿童餐，拿起小勺子，开始了“一拖二”的艰巨喂饭任务。
“来，兕子张嘴，啊——”
“嗯呐！好七！”
“念安，该你了，这块是小星星胡萝卜哦。”
“啊呜！”
一时间车厢里只剩下林凡温柔的哄劝声，和两个小丫头满足的咀嚼声。他时而要应付小兕子吃到一半突然想去抓窗帘的好奇心，时而要安抚小念安因为没能第一时间吃到下一口而瘪起的小嘴，忙得不亦乐乎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薄汗。
就在这时，那位女乘务员进来准备收拾餐具。当她看到眼前这一幕时，不由得停下了脚步，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震撼。
她在这条线上工作了几年，见过的富豪权贵不计其数。她见过全程对孩子不闻不问，只顾自己玩手机的父亲。也见过把孩子完全丢给保姆，自己则和朋友高谈阔论的母亲。像眼前这样和谐温馨的场景，她真的只在偶像剧里见过。
那个英俊的男人，此刻正无比耐心地被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折磨”着。他一手拿着勺子，一手拿着纸巾，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眼神里的宠溺仿佛要溢出来。他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纪梵希T恤，已经被两个小家伙蹭上了几点番茄酱，但他却毫不在意，脸上始终挂着纵容的微笑。
而他对面那位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子，正小口小口地吃着自己的午餐。她没有一丝不耐，更没有半分责怪。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双美眸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那个男人。
那份爱根本藏不住。
乘务员的心被这幅画面狠狠地触动了。她忽然觉得这才是真正的顶配人生。不是拥有多少财富，不是穿着多昂贵的品牌，而是能拥有这样一个愿意为你手忙脚乱的男人，拥有一双可爱又黏人的孩子，拥有这样一份平淡却又满溢着幸福的家庭时光。
她悄悄地退了出去，没有打扰这幅美好的画卷，心中却暗暗下定决心，待会儿一定要为他们送上最精致的果盘。
……
近六个小时的旅程，在两个小家伙的午睡和玩闹中飞速而过。
“女士们，先生们，列车前方到站是西安北站……”
伴随着广播里传来的甜美声音，高铁的速度缓缓降了下来。
林凡叫醒了睡得小脸红扑扑的两个宝贝，李丽质则细心地为她们整理好衣服和头发。
列车平稳地停靠在站台。依旧是专属通道，VIP服务人员早已等候在车门外，一路将他们引领出站。
站在宏伟现代的西安北站出站口，林凡熟练地打开手机上的打车软件，叫了一辆舒适型的专车。
几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别克GL8平稳地停在了他们面前。
司机热情地帮忙将行李放好，车辆缓缓启动，驶出了规模宏大的车站建筑群，汇入了城市的车流之中。
当车子真正驶入西安市区的那一刻，李丽质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紧了。
她整个人都贴在了车窗上，贪婪地又带着一丝胆怯地凝望着窗外那个既陌生又熟悉的世界。
这……就是长安？
她一千三百年前的家？
映入眼帘的，是一栋栋高耸入云的建筑直插天际，玻璃幕墙在夕阳的余晖下反射着金色的光芒，比大明宫最雄伟的含元殿还要高大百倍。
宽阔平坦的道路上，汽车川流不息。
这里没有了坊市的划分，没有了暮鼓晨钟，没有了巡街的金吾卫，更没有了那高大厚重的青砖城墙。
一切都是新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然而当车子驶过一个路口，一个熟悉的字眼猛地撞入了她的眼帘——“朱雀大街”。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
朱雀大街！那是她记忆里，那条贯穿长安南北，宽阔无比，连接着皇城与明德门的天街！是每年上元节，万千百姓赏灯游玩，彻夜狂欢的地方！
可眼前的朱雀大街，早已不是她记忆中的模样。它依旧宽阔，但两侧矗立的不再是古朴的坊墙和典雅的楼阁，而是一排排高大的现代楼宇和琳琅满目的商铺。
这一瞬间长达一千三百年的时光，仿佛被压缩成了一道看得见摸得着的鸿沟，横亘在她的眼前。
一边是她记忆中那个万国来朝，恢弘壮丽的盛世帝都。
另一边是眼前这个繁华喧嚣的现代都市。
她的眼眶毫无征兆地湿润了，仿佛一个跨越了千年的幽魂，回到了自己的故土，却发现这里早已物是人非沧海桑田。
她想起了自己的阿耶李世民，想起了他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殚精竭虑的一生。
她想起了自己的阿娘长孙皇后，想起了她在立政殿中，温柔教导自己读书写字的模样。
她想起了大明宫的日升月落，曲江池的杨柳依依，上元节的漫天花火……
林凡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将她冰凉的玉手握在了自己的掌心。他能感受到她掌心传来的微弱颤抖，能理解她此刻内心的波澜壮阔。
李丽质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暖，转过头看向林凡。在那双水光潋滟的美眸中，倒映着窗外飞逝的霓虹，也倒映着林凡那张写满温柔的脸庞。
她深吸一口气，心中的惊涛骇浪，在这份温暖的安抚下渐渐平息。
是啊，她不再是那个被困在历史长河中的长乐公主了。
此时此刻她有他，有兕子，有念安。
她有了新的身份，新的家人新的归宿。
她回望着窗外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在心中轻轻地说了一句：
长安我回来了。
以一种我从未想象过的方式，回到了你的怀抱。
而这一次，我不再是你的过客，我是带着我的未来，来探访我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