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睥睨天下的永乐大帝
大唐时空·甘露殿
夜色已深,甘露殿内依旧灯火通明。
李世民的御案上,堆积着如山的奏折。然而此刻他的目光却没有落在任何一份奏折上。
他的面前天幕正播放着后世的景象。
就在刚才他还真的在认真思索,关于如果与吐蕃的盟约,究竟该挑选哪一位宗室之女,册封为公主送去那遥远的高原。
这在他看来是一种代价最小,收益最大的政治手段。以一位宗室女的牺牲,换取大唐西部边境数十年的和平,避免两线作战,这笔买卖无论怎么算都是划算的。
然而林凡接下来的那番话,那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上!
"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李世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被震撼了,被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力量所震撼!
以前林凡说过后世看来他李世民是仅次于始皇帝的千古一帝第二人。这是何等的荣耀?他一直以此为傲。可现在那个被他视为半个儿子的林凡,却清清楚楚地告诉他,在某一个方面他李世民,竟然比不上那个晚他数百年的明朝皇帝朱棣!
那个朱棣究竟是何等的霸气,何等的铁血?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李世民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只觉得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他想起了自己当年在渭水河畔,面对突厥大军压境,不得不单骑出城,签下城下之盟的屈辱。那份屈辱一直是他心中最深的一根刺!
他一直以为那是当时唯一的选择,是作为帝王必须学会的隐忍与权衡。
可现在朱棣像一面镜子映照出了他内心深处最不愿面对的那一份属于帝王的"妥协"与"遗憾"。
就在这时天幕上林凡的声音再度响起,语气中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敬佩:
"朱棣这个人不光是嘴上说说。他当了皇帝之后,五次御驾亲征漠北。第一次,打瓦剌。第二次,打鞑靼。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直到永乐二十二年,他已经六十五岁了,依然亲率大军北征。最终死在了班师途中的榆木川。"
"马革裹尸,天子崩于军中。"
"这就是朱棣对'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句话,用他自己的一生写下的注脚。"
李世民猛然坐直了身体!
六十五岁……五征漠北……死在了军中!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龙椅的扶手。
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皇帝身披重甲,骑在战马上,面朝着茫茫大漠,身后是十万铁骑。风沙漫天,旌旗猎猎。那位老皇帝的眼中没有丝毫的疲倦与退缩,有的只是一往无前的杀意与决绝。
然后他死在了归途。
不是死在温暖的宫殿里,不是死在锦绣的龙床上,而是死在了冰冷的军帐中,死在了他穷尽一生都在征伐的北方大漠。
"好一个朱棣!好一个永乐大帝!"
李世民霍然起身,龙袍的下摆带起一阵风,将案上几份奏折吹落在地,他浑然不觉。
他在殿中来回踱步,步伐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重。胸腔中有一团火在燃烧,那是属于年轻时代,属于那个策马扬鞭纵横天下的秦王李世民的火焰!
他突然停下脚步,仰头望向殿顶,眼中闪烁着一往无前的光芒。
"朕当年十八岁起兵,二十三岁扫平天下,马上得天下何人能及?"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可坐了这皇位之后,朕竟渐渐忘了,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人。"
"渭水之盟……还在思考和亲吐蕃的可行性……"
他念出这几个字时,像是在念一份属于自己的罪状。
"朕当年忍了是因为天下初定,百姓需要休养生息。可朕忍着忍着,竟忍成了习惯!竟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帝王之术!"
李世民猛目光灼灼地盯着天幕上,天幕适时的给出的朱棣的画像特写,那是一副身着龙袍,面容刚毅的帝王肖像,眉宇间透着一股不可一世的霸气。
"朱棣你比朕小了七百余年,可你这份血性,这份从始至终绝不妥协的铁骨,朕不如你!"
李世民的声音在空旷的甘露殿中回荡。
"朕今年不过三十有三,身体尚健弓马未疏。朱棣六十五岁尚能亲征漠北,朕又有何不可?"
李世民独自站在御案前吗,胸中豪情万丈。他伸出手仿佛要隔着时空,去触碰那个七百年后的铁血帝王。
"朱棣"他轻声道,语气中竟带着一丝惺惺相惜的笑意,"朕要向你学,学你那份至死方休的血性。"
"从今往后,大唐的天子,只有战死的,没有求和的!"
烛火摇曳,映照着李世民挺拔如松的身影。那一刻他仿佛又变回了当年那个纵马冲阵,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的天策上将。
大秦时空·咸阳宫
“咚!”
一只青铜酒爵被重重地顿在案几上,酒液溅出却无人敢言。
嬴政身着玄色龙袍,独自坐于高台之上。他的面前天幕的光影变幻,清晰地映照出后世的一切。
当林凡那句“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响起时,他的脸上并没有如朱棣那般的狂喜,也没有如李世民那般的震撼。
有的只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冷漠,以及一丝淡淡的讥讽。
“和亲?赔款?”嬴政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言语,“蛮夷之辈也配与朕之宗室联姻?也敢向朕的大秦索要赔偿?”
在他的认知里,这根本不是一个值得讨论的选项。天下皆是王土,四海莫非王臣。不服者唯有铁骑与长剑。
当听到天幕上那后辈女子竟还在为所谓的“和亲”而烦恼,提及那唐皇李世民亦曾行此策时,嬴政眼中的讥讽更甚。
“哼,后世之君竟软弱至此!”他冷哼一声,“为君者当有吞吐宇宙之志,睥睨天下之心。为边境安宁竟需以女子换取,简直是帝王之耻。”
在他看来这所谓的“帝王之术”,不过是无能的托词。
然而当天幕中那后生林凡,满怀敬佩地讲述起明朝皇帝朱棣的事迹,六十五岁高龄依旧御驾亲征,最终马革裹尸,死于班师途中时,这位千古一帝的眼神,终于有了些许变化。
那是一种欣赏一种对于同类的认可。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他念出这几个字,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咸阳宫的殿顶,望向了那无尽的星空。
他追求长生是想永远执掌这个由他亲手开创的帝国。但若天命难违以如此壮烈的方式,为自己的帝国流尽最后一滴血,死在征途之上,似乎也是一种属于帝王的荣耀。
“有朕三分风骨。”嬴政淡淡地评价道,重新端起酒爵一饮而尽。
那个被后辈林凡推崇备至的朱棣,让他感觉自己开创的这条铁血帝王之路,在千年之后总算有了一个像样的继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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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时空·未央宫
汉武帝刘彻正负手立于殿前,仰望着天幕。
他的一生都在与“和亲”这两个字作斗争。从他祖父、父亲辈起,大汉为了休养生息,不知送出了多少宗室之女,送去了多少金银财帛,以换取边境暂时的安宁。那份屈辱像一根根毒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中。
直到他刘彻,才终于举起了反击的屠刀!
所以当“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这十二个字从天幕中林凡的口中说出时,刘彻的身躯猛地一震!
没有人比他更能理解这十二个字背后,需要付出何等巨大的代价,需要拥有何等决绝的勇气!
“说得好!说得好啊!”刘彻忍不住击掌赞叹,眼中迸发出炙热的光芒。
这不正是他一生所追求的吗?这不正是他穷尽国力,也要将匈奴赶出漠南,封狼居胥的终极目标吗?
当他从天幕中听闻,那名为朱棣的皇帝,竟然以六十五岁的高龄五次亲征,最终战死沙场!刘彻的呼吸为之一滞。
“好!好一个永乐大帝!”他仰天长啸,胸中豪情激荡,“朕有卫青、霍去病为朕开疆拓土,而此人竟以天子之躯亲为表率,至死方休!”
“此人竟比朕更为决绝。”
刘彻的眼中有着浓浓的惺惺相惜。他仿佛通过天幕上林凡的讲述,看到了另一个时空中,一个与自己怀着同样信念的铁血帝王。
他转身回到御案前,提起笔在一卷竹简上郑重地写下“永乐”二字。
他看着这两个字,胸中战意升腾,竟生出一丝遗憾。恨不能与此等人物生于同世,看一看是他的大汉铁骑更锐,还是那大明雄师更强!
“来人!取酒来!”他高声喊道,“朕要遥敬这位后世天子一杯!敬他这份至死不休的铁骨!”
这一刻未央宫的灯火,与千年后奉天殿的笑声,与甘露殿的烛光,通过天幕这一神奇的媒介,跨越时空交相辉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