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天幕下的轩然大波
云端之上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包厢内小提琴的乐声不知何时已悄然停歇，那位金发碧眼的演奏家早已在管家的示意下，躬身退出了这个被幸福与泪水浸润的空间。
李丽质紧紧地抱着林凡，将脸埋在他的胸膛，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那令她安心的气息。左手中指上那枚戒指的冰凉触感，却是如此真实地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她成了他的未婚妻。
这个神圣的身份让她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归属感。
林凡轻轻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低头看着她为自己戴上的那枚男戒。同样的款式同样的设计，戴在两人各自的中指上，仿佛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们的命运与未来，从此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我……我也要为你做些什么。”李丽质在他怀里闷闷地说道，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
她觉得自己一直在接受，接受他的好，他的宠爱，他的付出。而她除了偷偷练习穿高跟鞋，似乎并没有为他做过什么。
林凡闻言失笑道：“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只要开开心心地待在我身边，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了。”
然而他们谁也不知道。
就在他们沉浸在这份双向奔赴的甜蜜中时，九天之上这的神圣一幕，在每一个时空，每一个人的心中炸裂开来，引发了一场观念大地震。
少女们的浪漫狂潮
当林凡手捧戒指，单膝跪地的那一刻，万朝时空无数闺阁之中，同时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和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大唐，长安城，某贵族府邸。
几个平日里端庄娴静的少女正围在一起刺绣，当看到天幕上的景象时，手中的绣花针纷纷掉落在地。
“天呐！你们看到了吗！林公子他……他跪下了！”
“他竟然……跪在了长乐公主面前！”
一位多愁善感的少女早已用丝帕捂住了嘴，眼中泪光闪烁，声音都在颤抖：“太……太浪漫了……这世间，竟有男子会为了求娶一个女子，而行此大礼……”
她们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
在她们的认知里，“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君亲”，男人下跪，是臣服，是认错，是拜祭。可林凡的这一跪，却充满了尊重、爱意与请求。
这一跪不是屈辱，而是将一个女子捧上了至高无上的位置。
天幕之上的这段时间里，林凡的形象早已在无数古代少女心中扎下了根。他相貌英俊，他才华横溢，他温柔体贴，会为公主亲手剥虾，他富可敌国，挥金如土。而最重要的是，他给予了李丽质足够的尊重。
从不强迫她做任何事，到带她融入自己的生活，再到此刻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请求她成为自己的妻子。
这一系列的举动，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击碎了她们对于“夫君”的所有刻板想象。
原来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最好的爱，不是三媒六聘的礼数，不是价值连城的聘礼，而是发自内心地将她视若珍宝，将她的意愿看得比自己的尊严更重要。
“若得夫君如林凡，此生无憾矣！”
“何止无憾，便是让我日日为他洗手作羹汤，也心甘情愿！”
“别做梦了，你没长乐公主那般美貌，更没她那般好的运气。”
羡慕、嫉妒、向往……种种情绪在少女们的心中交织。林凡这个来自后世的男子，以一种她们无法理解却又无比向往的方式，成为了万千古代少女心中最完美的“梦中情郎”。
酸儒们的道德崩塌
然而当天幕的光辉照亮了少女们粉色的梦境时，也同样像一根尖刺，狠狠地刺痛了另一些人固步自封的眼睛。
大宋，临安，一座书院内。
几个老学究正摇头晃脑地品评着时事，当看到林凡单膝跪地时，其中一个年长的夫子手里的茶杯“啪”地一声摔在地上，气得浑身发抖，胡子都翘了起来。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他指着天幕，痛心疾首地怒斥道：“大丈夫顶天立地，岂能为一区区女子折腰下跪！此乃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大明，某茶馆。
几个头戴四方平定巾的读书人更是义愤填膺，拍着桌子高声唾骂。
“纲常伦理，荡然无存！男尊女卑，乃天理人道！这林凡身为七尺男儿，竟在女子面前卑躬屈膝，简直是丢尽了天下男儿的脸面！”
“此风断不可长！若是天下的男子都有样学样，那乾坤岂不颠倒，阴阳岂不逆乱？我圣贤之教，将毁于一旦！”
大清，紫禁城，南书房。
几个翰林学士脸色铁青，他们甚至觉得天幕上的这一幕比之前看到的任何“奇技淫巧”都更具破坏性。
“而此举毁的是人心，是纲常、是我朝之立国之本！”
林凡的这一跪在他们眼中，是男权社会崩塌的预兆，是礼教秩序败坏的根源。他们无法理解更不能接受一个男人将姿态放得如此之低，这彻底挑战了他们“三纲五常”的价值核心。他们将此视为洪水猛兽，恨不得立刻降下天雷，劈死这个“伤风败俗”的林凡。
这一跪既让无数女子看到了爱情最美的模样，也让无数酸儒看到了他们眼中“世道沦丧”的开端。它如同一柄锋利无比的双刃剑，将古代社会对男女关系的认知，割裂成了泾渭分明的两半。
商人们的黄金嗅觉
当文人还在为“跪与不跪”的尊严问题争论不休时，嗅觉最敏锐的商人们，早已从这场云端盛宴中，嗅到了浓郁得化不开的金钱的味道。
宋代，汴梁最大的酒楼“樊楼”的雅间内。
掌柜的眯着眼睛，手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但他根本没在算账，而是在飞快地记着天幕上的每一个细节。
“专属服务……全程引导……无公共接触……”他嘴里念念有词，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妙啊！实在是妙！我们一直想着如何让菜品更精致，却忽略了‘服务’本身！这林公子和长乐公主喝的不是下午茶，是尊贵！是体面！是独一无二的体验！”
他当即拍板：“吩咐下去，立刻在顶楼开辟几个‘天字号’雅间，仿照天幕上的样子，用鲜花绸缎布置！再挑选最机灵、最貌美的侍女，专门培训，就叫‘专属服务员’！价格……价格给我翻十倍！不，二十倍！这卖的不是酒菜是身份！”
极致的服务，原来可以成为比菜品本身更值钱的商品。这个理念为所有高端服务业的商人们，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而另一边珠宝商人们更是激动得快要手舞足蹈。
大明，南京，一家生意兴隆的珠宝铺后堂。
老板王掌柜激动地在屋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中指……订婚！无名指……成婚！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他猛地一拍大腿：“快！把库房里所有的戒指都拿出来！以后这戒指不能单个卖了！要成对地卖！就叫‘订婚对戒’、‘成婚对戒’！”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天幕的宣传下，金陵城乃至整个大明的男男女女，都会为了这个充满仪式感和深刻含义的“戒指”，而一掷千金。
“这林公子，真是我们的财神爷啊！他不仅告诉我们卖什么，还把怎么卖、卖给谁为什么要买，都清清楚楚地教给了我们！”
这小小的指环，从此便被赋予了“承诺”与“归属”的涵义，它不再仅仅是装饰品，而是一种具有强大情感价值的社交货币，其背后蕴含的商机无可估量。
大唐，立政殿。
偌大的宫殿内，只有李世民一人。
他静静地看着天幕，从林凡单膝跪地，到自己的女儿含泪点头，再到两人戴上那对名为“戒指”的信物，紧紧相拥。
他的脸上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有欣慰有开心。
林凡为他的丽质准备了如此浪漫的仪式，这份心意，这份重视，他这个做父亲的看得清清楚楚。将女儿托付给这样一个真心爱她、敬她、宠她的男人，他可以彻底放心了。
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与失落。
那感觉就仿佛自己亲手栽种、日夜浇灌、小心呵护了十几年的一株最娇嫩、最珍贵的绝品牡丹，一夜之间被人连盆带花地端走了。
虽然知道那个园丁会比自己更爱护它，但心中那份空落落的感觉，却怎么也无法填补。
他的丽质，那个小时候总喜欢赖在他怀里扯着他的胡子，奶声奶气地喊着“阿耶”的小棉袄，真的长大了。
她有了自己的心上人，有了代表着另一份承诺的信物。
那枚戴在她中指上的戒指，就像一个明确的宣告，宣告着她的人生，即将开启一个新的篇章，而那个篇章里另一个男人，将取代自己，成为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唉……”
李世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声叹息中，有作为帝王的欣慰，更有作为父亲的落寞。
他的小棉袄终究是漏风了，而且是心甘情愿地奔向了另一个人的怀抱。
他端起面前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那苦涩的滋味，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底，一如他此刻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