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人是猩猩变的
大唐，甘露殿。
大唐最核心的几位大臣，此刻进行着一场堪称大唐建国以来最为特殊的廷议。
案几首位李世民身着常服，而在他下方，长孙无忌、房玄龄、魏征、程咬金以及尉迟敬德正依次端坐。
他们今天聚集在这里，只为讨论一件事：给林凡封王。
异姓封王，在历朝历代都是极为敏感的大事，非有挽救社稷、开疆拓土的不世之功，绝不敢轻授。
但在今日的甘露殿，关于要不要给林凡封王这个问题，竟然出奇地没有一个人跳出来反对，甚至连魏征都默认了这件事的合理性。
原因就是林凡的存在，已经超越了世俗权力的框架。
他是天幕之主，手握沟通古今、连接万界的无上伟力。他能自由穿梭时空，将后世的良种、科技、甚至历史的走向，展现在大唐面前，更重要的是，他还是长乐公主未来的夫婿。
所以封不封不是问题，问题是怎么封。
按照大唐亲王的规制，封王不仅有极高的俸禄，更重要的是要有实打实的封地。王爷要去自己的封地上任，或者在封地享受税收，对当地百姓有着一定的影响力。
房玄龄抚着胡须，他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眸中闪烁着老谋深算的光芒，“陛下臣以为，对林凡的封赏，当重虚名而轻实地。”
李世民身子微微前倾：“玄龄，详细说来。”
房玄龄拱了拱手，条理清晰地说道：“其一，林凡乃后世之人，他在后世有自己的生活、家业，不可能长久留在大唐，更不可能去某一个州道去实地治理百姓。若真赐他一块封地，那封地便形同无主，长此以往地方官员若无约束，必生弊端，这对封地的子民而言，是极不负责任的。”
“其二，林凡行事，向来随心所欲，不拘小节，我们若是硬塞给他一块地，让他担起治理之责，反倒是给他增添了烦恼，不美。”
“因此，臣提议：给林凡封王，可享亲王甚至超越亲王的最高俸禄、仪仗、尊号，但不赐封地，不设食邑。他的王府就直接建在长安城内，选最好、最大的宅子，紧挨着皇城或者长乐公主的府邸。如此一来，既彰显了我大唐对他的无上尊崇，又免去了治理地方的麻烦。他在大唐时，便是长安城里最尊贵的王爷。他回后世时，王府便由皇家派人打理，永远为他留着。”
房玄龄的这番话，丝丝入扣切中要害。
“好！玄龄此计甚妙！”李世民听罢，一拍大腿抚掌大笑，“知林凡者，玄龄也！那小子生性散漫，最怕麻烦。真要给他个州让他去管，他估计连夜就带着丽质跑回后世了。就依你所言，只封王留长安，不给封地！”
众人皆是点头称善，这确实是最完美的解决方案。
就在大唐君臣将封王的形式敲定，准备进一步商讨具体的“王号”时，甘露殿外的天空，林凡带着公主们去买表的画面吸引了众人。
画面中，他们清清楚楚地看到，林凡面不改色地给嬴阴嫚和豫章一人买了一块极其漂亮的手表。
当导购小姐报出价格，当那两只小小的手表，以近乎一百万后世货币的价格成交时，甘露殿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诡异。
“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
果不其然，最先憋不住的是魏征。
这位大唐第一喷子，此刻脸都黑成了锅底，胡子一翘一翘的，指着天幕痛心疾首地骂道：“两件玩物，竟然耗费百万巨资！这等穷奢极欲，简直是败家之举！我大唐百姓，一年辛勤劳作，又能得几贯铜钱？他如此挥金如土，怎能为天下人之表率？！”
魏征一边骂一边转头，将那充满谴责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李世民身上。那眼神仿佛在说：这就是你要封王的好女婿！你看看他这骄奢淫逸的做派！
李世民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虽然他也觉得林凡这花钱的速度有点惊人，但他可不想触这个霉头。
李世民端起案几上的茶盏，慢条斯理地撇了撇浮沫，眼睛看着天花板，幽幽地说道：“玄成，你瞪着朕作甚？钱是他自己挣的，在后世花的，朕能管得着吗？”
“再说了，”李世民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你要是真看不过眼，等下次林凡来大唐了，你当面去骂他好了。。”
“你……陛下！”魏征被噎得老脸一红。
李世民看着魏征吃瘪，心中暗自好笑。
这时天幕上的画面一转，来到了林凡蹲在地上，为了哄不愿逛街的高阳，许诺带她去三亚住亚特兰蒂斯波塞冬海底房，还要带她去大唐不夜城吃小吃的场景。
看着画面中高阳那人小鬼大、和林凡拉钩上吊的模样，李世民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眼神中却闪过一丝无奈。
“这个林凡”李世民叹了口气，“这几天兕子不在他身边，他是把平时宠兕子的那股劲儿，全都转移到高阳这丫头身上了是吧？连去三次三亚这种条件都能答应，这丫头以后非得被他惯坏不可。”
房玄龄在一旁笑道：“陛下，林凡生性良善，对几位公主都是发自内心的疼爱。高阳公主年幼活泼，自然多受些宠溺，这也是一桩美事。”
“罢了罢了，由他去吧。”李世民摆了摆手，把话题又拉了回来，“众卿，既然封地的事情定下了，咱们再来议议，具体给他封个什么王号？
几位大臣立刻正襟危坐，再次投入到了为林凡挑选尊贵王号的激烈讨论中。
……
与此同时，天幕的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镜头跟随着林凡，回到了丽思卡尔顿酒店的总统套房。
画面中千古一帝秦始皇嬴政，正端坐在电脑前，看着一部《人类起源》的纪录片。
纪录片里低沉的男中音解说词，伴随着远古类人猿在非洲大草原上奔跑、使用石器、逐渐直立行走的画面，清晰地传遍了万朝的时空。
“现代人类的祖先，智人大约在二十万年前起源于非洲。他们由更古老的猿类一步步进化而来，通过漫长的迁徙，最终散布到世界各地……”
随后林凡面对嬴政那震惊到极点的询问，他郑重地点了点头，确认了纪录片中所说的，人是由古猿进化而来的。
这一刻万朝时空，犹如经历了一场十二级的超级大地震。
精神与信仰的彻底崩塌！
如果说林凡之前展示的后世科技、飞机大炮，只是让古人感到敬畏和向往。那么现在，这个关于人类起源的科学定论，则是直接刨了古代封建社会的祖坟！
大明，紫禁城。
洪武大帝朱元璋刚刚端起一碗小米粥，听到天幕上的这番话，手腕猛地一抖，那只精美的青花瓷碗“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粉碎。
他猛地站起身，双目圆睁，指着天幕怒吼道：“一派胡言！简直是一派胡言！咱是奉天承运的真龙天子！咱的祖宗怎么可能是那些浑身长毛、在树上乱窜的畜生？！这后世之人，竟敢编排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大宋，汴梁。
宋徽宗赵佶原本正在作画，听闻此言，手中的御笔吧嗒一声掉在宣纸上，毁了一幅绝好的瘦金体。
他不顾形象地跌坐在龙椅上，面色惨白喃喃自语：“道祖在上……寡人乃仙人转世，怎会与猿猴同宗？这这天幕是在惑乱人心啊！”
反应最激烈的，不仅仅是高高在上的帝王，更是全天下所有的读书人、士大夫和儒家子弟。
“天生烝民，有物有则！”
在无数个时空的学宫、书院、朝堂之上，无数大儒、学究们捶胸顿足，有的甚至当场气得吐血昏厥。
对于他们来说，儒家的那一套伦理纲常，是建立在“天人感应”、“圣王教化”的基础上的。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有礼义廉耻，是因为上天赋予了人特殊的灵性。
现在天幕却告诉他们，你们引以为傲的华夏先祖，你们顶礼膜拜的圣人，甚至包括你们自己，几百万年前都只是一群在泥地里打滚、茹毛饮血的猴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大明的大儒方孝孺站在应天府的街头，对着天空破口大骂：“这分明是妖言惑众！若人皆由猿猴而来，那周公之礼何在？孔孟之道何存？天下岂不是要沦为禽兽之域？这后世的学问，乃是毁灭纲常的毒药啊！”
无论古人如何歇斯底里地咒骂、抗拒，天幕上的画面依旧在平静地播放着。
科学的真理，第一次以这样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强行撕开了古代封建迷信和神权政治的遮羞布。
那些平时自诩为“真龙转世”、“天之骄子”的帝王们，在这一刻突然感到了恐慌。
因为他们知道，一旦人是由猴子进化的这个观念在天下百姓心中生根发芽，那么君权神授的无上光环，将被彻底粉碎。既然大家祖上都是猴子，凭什么你就是高高在上的天子？
这场由林凡和嬴政的一次闲聊引发的思想风暴，其破坏力远比千军万马更加恐怖，正在历朝历代的时空里掀起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