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数学是小道吗？
“等一下。”
就在朱雄英兴高采烈地转过身，准备一溜烟跑回房间给弟弟挑选零食和玩具的时候，林凡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却与刚才那如沐春风的宠溺截然不同，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严肃。
林凡伸出手，一把拉住了朱雄英的胳膊，把这个兴奋过头的小家伙重新拽回了自己面前。
“老师，怎么了？”
朱雄英转过头，当他看到林凡那张原本笑容可掬的脸庞此刻已经收敛了所有的笑意，变得非常严肃时，小家伙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毕竟是生长在皇家，朱雄英对大人的情绪变化非常敏感。
他看着林凡微微皱起的眉头，小脸上的兴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明显的局促和害怕。他不知道自己刚才说错了什么，惹得老师不悦了。
看着朱雄英带着几分惊恐的眼神，林凡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暗暗自责了一下。
“我跟一个六岁的孩子较什么劲呢？”林凡心想。
在他的时代或者是说在整个古代的封建王朝中，重农抑商、独尊儒术是根深蒂固的国策。
算术在历朝历代的读书人眼里，那是商贾算账、账房先生记账用的“贱业”，是奇技淫巧，是登不上大雅之堂的“小道”。
朱雄英从小接受的皇家教育，那些大儒太傅们灌输给他的思想，本来就是这样的。他一个六岁的孩子，能有什么错？
想到这里，林凡脸上的冷峻迅速如冰雪般消融，神色重新缓和了下来。
他松开朱雄英的胳膊，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却认真地问道：
“雄英你别怕，老师没生你的气。老师只是想问你一句话，你刚才说算术还只是小道，这是你心里真实的想法，还是教你的太傅们这么说的？”
”你真的认为数学，只是一门微不足道的小学问吗？”
朱雄英咽了一口唾沫，有些紧张地点了点头，小声答道。
“回老师的话，太傅们教导说，四书五经、圣人之言，才是治国平天下的大道。算术只是用来丈量田亩、核算钱粮的末技，虽不可少，但确实是小道。”
听到这个回答，林凡没有急着反驳朱雄英，而是将目光缓缓移向了客厅沙发的另一边。
此时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的扶苏、李承乾、朱标和朱高炽，早在林凡拉住朱雄英，语气变冷的那一刻，纷纷竖起了耳朵，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林凡这边。
“标哥、大哥、高炽、扶苏，你们也听到了雄英的话。我想问问你们，在你们心里，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数学、格物这些理科，真的是不值一提的小道吗？”
面对林凡这突如其来的灵魂拷问，四位太子面面相觑。
一向温文尔雅的朱标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圆滑的话，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李承乾眉头紧锁，陷入了思索。扶苏则下意识地抚摸着手里的手机，神色复杂。朱高炽那胖乎乎的脸上满是尴尬，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整个客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没有人回答，因为在他们的认知体系里，答案是肯定的。
数学那确实只是户部官员和底下小吏才需要精通的东西，怎么能跟治国大道相提并论呢？
看着四人沉默不语的态度，林凡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看样子你们虽然来到了后世，见识了后世的种种神奇，但在你们的骨子里，依然觉得数学没什么了不起的，对吧？”
林凡没有发火，因为他知道，想要打破两千年的认知壁垒，光靠说教是没有用的，必须用最直观的震撼，来击碎他们的世界观！
“雄英你先别去拿零食了，过来在沙发上坐好。”林凡招了招手。
等朱雄英乖乖地在朱标身边坐下后，林凡拿起了茶几上的电视遥控器。
“啪”的一声，客厅墙壁上的电视被打开了。
林凡打开了视频软件，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华夏朝代演变史与社会发展”，然后挑出了一个纪录片片段，按下了播放键。
“你们不是觉得四书五经是大道吗？今天我给你们看两段历史。”
林凡指着电视屏幕：“第一段，是从大汉朝汉武帝时期，董仲舒提出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开始，一直到清朝灭亡。这跨越了两千多年的历史，你们给我睁大眼睛仔细看！”
画面开始流转。
伴随着厚重的旁白声，屏幕上出现了大汉的铁骑、大晋的门阀、大隋的运河、大唐的盛世、大宋的繁华、大明的刚烈，最后是梳着金钱鼠尾的大清。
朝代在不断地更迭，皇帝换了一茬又一茬。
“看完了吗？”视频结束，林凡按下了暂停键，转头看向沙发上的五个人，“这两千多年里，你们看出了什么区别吗？”
四位太子和朱雄英对视了一眼，眼里充满了迷茫。
朱标迟疑着开口道：“似乎除了服饰、礼仪和疆域有所变化之外，并未看出什么太大的区别。百姓依然在种地，士兵依然拿着刀剑弓弩，书生依然在读着四书五经。”
“没错！标哥你看得很准！”
林凡一拍手，一针见血地指出：“这两千年看似波澜壮阔，其实社会的底层逻辑根本没有任何发展！或者说发展得非常缓慢！”
“农民依然靠天吃饭，交通依然靠马车和双腿，夜晚依然是漆黑一片，这两千年就是在原地画圈！”
紧接着林凡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按下了遥控器。
“现在你们再看看第二段视频。这段历史很短，从清朝灭亡的晚清，到现在的2025年。只有短短的一百多年。你们再仔细看看！”
画面瞬间变幻！
最开始是晚清的屈辱，是枪炮轰开了国门，是无数先烈在战火与废墟中抛头颅洒热血。那满目疮痍的画面，让四位太子的心都揪了起来。
紧接着时间来到了1949年，随着那一声宣告，华夏巨龙苏醒了！
接下来的画面，如同按下了快进键，彻底颠覆了这几个古人的认知！
一无所有的废墟上，高楼大厦如同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
原本泥泞的土路，变成了纵横交错的柏油高速公路。
跑了几千年的马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呼啸而过的汽车，快如闪电的高铁列车。
广袤的农田里，不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而是巨大的联合收割机在轰鸣。
而到了夜晚，那原本应该伸手不见五指的城市，却亮起了璀璨夺目的霓虹灯，大片大片的建筑灯光秀，把黑夜照耀得亮如白昼！
最后画面定格在了一架冲入云霄的国产大飞机，和遨游太空的华夏空间站上！
视频结束了，但客厅里却安静得可怕。
扶苏的手指紧紧扣着沙发的边缘，李承乾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中满是震撼与不可思议。朱标和朱高炽更是面色潮红，心脏狂跳不止。
短短一百年，从废墟到神仙般的国度！
这怎么可能？！
林凡目光如炬地扫视着他们，声音在宽敞的客厅里回荡：
“看出区别了吗？你们还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前面的两千年，社会几乎停滞不前？因为在那两千年里，你们的天下，学子们学的全都是四书五经，是儒家经典！”
”那些东西，能教人道德，能教人治国理政，这我不否认它有它的价值。”
林凡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凌厉：“但是四书五经变不出哪怕一粒粮食，它造不出一辆汽车，它修不了一条铁路，它更不能让夜晚亮如白昼！”
林凡走到朱雄英面前，指着电视屏幕，掷地有声地说道：“而这最后的一百年，之所以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知道是为什么吗？是因为后世的人，把你们眼中的小道，变成了至高无上的大道！”
“后世这一百年，孩子们在学校里学的，是数学，是物理，是化学！”
“而在这其中数学，是所有理科学科的基础，是我们这个现代文明的基石！”
林凡的声音越来越高昂，带着一种振聋发聩的力量：
“你们今天看到的汽车、能跑三百多公里的高铁、能在天上飞的飞机、高达几百米的摩天大楼、能自动生产的机器、能看天下大事的手机和电脑，这一切的一切！几乎所有的领域，所有的学科，都要用到数学。”
“如果没有数学，这后一百年的变化，和前面的两千年，绝不会有任何区别！你们还会在泥地里坐着马车，点着蜡烛！”
“现在你们还觉得数学，是小道吗？”
这一声反问，如同黄钟大吕，在四位太子和朱雄英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们彻底被震撼了。林凡的话就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无情地剖开了他们两千年来固有的骄傲和偏见，将一个残酷而又伟大的真理，血淋淋地展现在了他们面前。
是啊，如果数学是小道，那这后世的种种奇迹，又是从何而来？
看着被深深震撼的五人，林凡的语气稍稍放缓，但他决定今天就把话给彻底说透，直接抛出了一个封建王朝的终极死局：
“标哥，大哥，扶苏，高炽。你们都是一国之储君，未来的帝王。作为帝王你们内心最渴望的，无非就是江山永固，朝代能够千秋万代地延续下去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