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公主喂虾
餐厅的灯光被调成了暖黄色，映照着桌面上那一大盆还在冒着热气的小龙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霸道且复杂的香气，那是十三种香料混合着油脂、辣椒和花椒在高温下激发的味道。
林凡将两个插好吸管的椰子放在桌上，一个是他的，一个是李丽质的。
“坐吧，”林凡拉开椅子，“尝尝这个十三香小龙虾，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李丽质看着盆里那些红彤彤张牙舞爪的东西，有些迟疑地坐下。
“这个……怎么吃？”她问。
林凡在他对面坐下随手拿起一只，熟练地掰开虾头吸了一口里面的汤汁，然后捏住虾尾轻轻一挤一拉，雪白的虾肉就露了出来。
“像这样，”林凡把剥好的虾肉放进嘴里，先去头再剥壳去虾线，试试。”
李丽质学着他的样子，伸出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只。
“有点烫。”她轻呼一声。
“刚出锅的小心点。”林凡提醒道，“旁边有手套，不过我觉得直接用手剥更有感觉，吃完洗手就是了。”
李丽质没有戴那个塑料手套，她觉得那样反而不灵活。她笨拙地掰开虾壳，汁水溅了一点在她的手背上。她有些慌乱但很快被虾肉的香气吸引。
她将那块小小的肉放进嘴里。
“唔……”
“怎么样？”林凡问。
“很……特别。”李丽质眼睛亮了一下，“有点辣还有很多种说不清的味道，但是很香肉很紧实。”
“那就多吃点。”林凡笑着说，“辣就喝这个椰子水解辣。”
李丽质凑过去吸了一口椰子水，清甜凉爽的液体滑过喉咙，瞬间抚平了辣椒带来的刺激感。
“好喝，”她说。
两人就这样一边吃一边聊。林凡剥虾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面前就堆起了一座小小的红壳山。他将自己剥好的一小碗虾肉推到她面前。
“吃这个吧，我剥的。”林凡说。
李丽质看着碗里堆得满满的虾肉，心里涌过一阵暖流。她抬起头看着林凡沾，忽然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重新拿起一只虾这一次，她剥得很认真很仔细，最后留下最完整最干净的肉。
然后她微微探过身子，将那块虾肉递到了林凡的嘴边。
“你也吃。”她的声音很小，像是蚊子哼哼。
林凡愣了一下。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指尖，那是葱白一样的手指，捏着鲜红的虾肉。
“给我？”林凡问。
“嗯，”李丽质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她是公主，是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金枝玉叶。除了父母她从未服侍过任何人进食。哪怕是在梦里她也没想过自己会做出这样亲昵的举动。
但在这一刻，在这个充满了烟火气和香料味的餐厅里她觉得这很自然。
林凡看着她羞涩却坚定的眼神，心中微微一颤。他张开嘴接过了那块虾肉。
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了嘴唇温热，柔软。
李丽质像是触电一样缩回了手，迅速低下头去吸椰子水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好吃吗？”她低着头问声音有些发颤。
“好吃。”林凡看着她声音温柔，“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他不是木头。
他能感觉到对面这个女孩的心意。
那不仅仅是一个剥好的虾，那是她放下的矜持，是她在这个陌生世界里对他全然的依赖和信任，甚至是一颗正在萌动的少女心。
林凡在桌下的手微微握紧。他看着李丽质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庞，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林凡，你是个人要有底线。她才十六岁，在她那个时代可以嫁人生子，但在你的观念里她还未成年。
你要等。
等到她十八岁。等到她真正长大，现在的照顾只是照顾。
“还要吗？”李丽质见他半天没说话，鼓起勇气抬起头问，“我再给你剥？”
“不用了，”林凡笑了笑，拿起纸巾帮她擦了擦嘴角的油渍，“你自己吃，多吃点看你瘦的。”
……
长安，平康坊，一家热闹喧嚣的酒肆内。
“啪！”
一只酒杯被重重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长孙冲满脸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死死地盯着半空中的天幕。
“不知廉耻！简直不知廉耻！”他咬牙切齿地吼道，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她是大唐的公主！是金枝玉叶！竟然……竟然亲手给那个野男人喂食！还要不要体统！要不要脸面！”
坐在他对面的程处默，迟宝林和房遗爱。这几人平日里就喜欢聚在一起喝酒打屁，今天看到这一幕更是觉得有好戏看了。
房遗爱端起酒碗，嘿嘿笑了一声：“冲哥，别这么大火气嘛。你看那天幕上的吃食，红通通的，看着就让人流口水。公主殿下也是一时兴起，想让那林凡尝尝味道罢了。”
“放屁！”长孙冲猛地转过头，眼睛里充满了血丝，“你也看到了，那是喂食！指尖都碰到嘴唇了！这若是放在长安，便是私相授受，便是……便是……”
尉迟宝林是个粗人，说话更是不经过大脑，他看着天幕，啧啧称奇：“冲哥，你这话说得。人家现在隔着千百年呢，你也管不着啊。再说了长乐公主那样子，脸红扑扑的，眼神都要滴出水来了，分明就是乐在其中嘛。我看啊那个林凡比你会疼人。”
“你闭嘴！”长孙冲拍着桌子，“那是我的未婚妻！是陛下亲口许配给我的！现在却在别的男人家里，吃别的男人做的饭，还给别的男人喂饭！你们让我这脸往哪儿搁？我长孙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房遗爱赶紧出来打圆场，他给长孙冲倒了一碗酒，压低声音说，“冲哥，其实这还不算最要命的。”
长孙冲端起酒碗一饮而尽，恶狠狠地问：“还有什么比这更要命？”
房遗爱指了指天幕，一脸坏笑：“你想啊现在是晚饭时间。等吃完饭，这天幕……可就要黑了。”
他心想以后我和高阳公主成亲后，高阳公主心里绝对只有我一个人，只对我房遗爱死心塌地，忠贞不二，想着想着感觉心里美美的，还是我的高阳好。
长孙冲的手一抖，酒碗差点掉在桌上。
“黑了……又如何？”他声音干涩地问。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房遗爱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暗示，“而且你也看到了，他们住在一起。
这天一黑灯一灭……谁知道会发生点什么？
那林凡是个气血方刚的男人，公主又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刚才那喂饭的情形你也看见了，郎有情妾有意的……”
“别说了！”长孙冲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双手抱住了头。
那个画面他不敢想。
只要一想，他就觉得头顶上绿油油的一片，仿佛整个长安城的人都在对他指指点点，都在嘲笑他是个连未婚妻都守不住的窝囊废。
“滚！都给我滚！”长孙冲彻底崩溃了，掀翻了桌子酒菜撒了一地。
……
立政殿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长孙皇后目光柔和地看着天幕上的那一幕。
“二郎，你看，”她轻声对身边的李世民说，“这两个孩子多好。”
李世民哼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好什么好？没规没矩。丽质是公主，怎么能做那种伺候人的事？成何体统。”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天幕。
“你呀，就是嘴硬，”长孙皇后笑着戳穿他。“而且你注意到了吗？刚才林凡看丽质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停顿，然后变得很清明很克制。
长孙皇后眼神里满是丈母娘看女婿的满意，“这孩子心细懂事又有本事。
关键是丽质喜欢他。
你没看丽质那丫头，脸红得像个苹果，若是对冲儿她何时有过这般小女儿情态？”
提到长孙冲，李世民微微皱了皱眉。
“冲儿……怕是现在不好受吧，”李世民叹了口气。
“那是他没福气，”长孙皇后淡淡地说，“缘分这东西，强求不来。
既然上天让丽质去了后世，遇到了林凡那便是天意。
我看这个林凡这孩子没有那些纨绔习气，还会做饭会疼人，连我这个有病的丈母娘都照顾到了。这样的女婿我是越看越喜欢。”
天幕上饭吃得差不多了。
林凡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残局。
“放着吧我来收。”李丽质急忙站起来要帮忙。
“不用你去沙发上坐着消消食。”林凡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坐下，“这些壳扎手而且油多，你刚洗的手别弄脏了。我来就行有洗碗机很方便的。”
李丽质坐在沙发上，抱着那个还没喝完的椰子，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水流声，看着那个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这种感觉真好。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刚才喂过林凡的那根手指，轻轻地在上面摩挲了一下，脸上的红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动人。
此时此刻长安城的某处酒肆里，长孙冲看着这一幕，又是一口老血闷在胸口，仰天长啸声音凄厉而绝望，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却又无人敢上前劝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