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玉面公主（35）
将白玉带到，金角和银角自动退下。
兜率宫静谧安宁，一缕清苦丹香自远而近漫来，入内殿，丹香骤然浓郁几分。
八卦紫金炉矗立，炉口浮着淡淡的金红焰火，焰光温而不暴。
白衣身影便坐于八卦炉一侧的风火蒲团上，眉目温润清隽，气息质朴，可周身每一缕气流、每一丝丹烟，都暗合天地大道。
他手中轻握芭蕉扇，目光温和，却似能看透过去未来。
兜率宫内自然是太上老君，可白玉尚未开口，脑海中突然蹦出金光闪闪的大字：太清圣人。
“……”
白玉的话就这样堵在喉咙中。
说好的太上老君，怎么变成圣人本尊了。
上次在清微天，其实就是太清圣人，不过她当时心不在焉，竟然忽略了。
太清圣人望向她：“来了。”
不要说得我们很熟的样子。
白玉定了定神，将灵药清单呈上，拿出公事公办的态度。
“见过太清圣人。”
“妙应真人告假，兜率宫灵药清单转交玄枢星宫，小仙特来呈上，请圣人过目。”
不是太上老君，那就问太清圣人，反正问谁都一样。
圣人的目光，静而轻，幽而深。
落在身上，令人如芒在背，像是被蛛丝悄然缠住，越是挣扎越是深陷。
太清接过清单，只扫了一眼。
“另添并蒂仙莲、凝宵青棠若干，其余照例。”
白玉记下：“小仙明白，会转告药府。”
见她应的这么痛快，太清垂落的眼睫微微抬起，竟然不多问问。
终究涉世未深，阅历尚浅，不懂天庭的弯弯道道。
这里没有人想担责。
虽然想让她多来，但若是因为一件事反复，不会有谁觉得兜率宫难缠，只会觉得她能力不足。
罢了。
太清出言提醒：“没有疑问？”
白玉微怔，仔细想了想，她能有什么疑问，只想完成任务，赶紧走人。
剩下那都是药府的事。
让她单独面对圣人，压力很大的好不好。
等等……白玉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妙应真人没空，那后续岂不是还得她来负责。
毕竟药府其余仙官，根本没资格来兜率宫。
就知道这破任务是个坑。
太清望着白玉变换的神色，唇角极浅地向上牵了一丝，指尖轻轻捻着浮尘。
关乎自身，白玉脑子非常好使，很快抓住了重点。
“敢问圣人，若干具体是多少，照例是按照以往的例子，还是按照清单所列？”
原本是药府的活，她当然不用过问太多，可现在她负责，就必须得问清楚。
白玉又照着清单，将能问的都问了，太清也都答了。
太清圣人还怪好说话的。
问完之后，白玉拱手行礼：“清单已定，不打扰圣人清修，小仙先行告退。”
太清叫住她：“吾有一事，想与你商谈。”
白玉眼底闪过思索，“圣人请讲。”
太清目光静静落在白玉身上，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柔和，“凌曦与吾有师徒之缘，可愿让她入吾门下，随吾修道？”
“……”
白玉眨了眨眼睛，天上掉馅饼了。
圣人弟子，天大的机缘，什么前途都不用愁，躺着都能成仙，世人汲汲营营的一切，都唾手可得。
可她不知这馅饼有没有毒。
这个馅饼是冲着她来的。
若是曾经，一无所有的时候，什么馅饼她都敢咬。
能找圣人当靠山，她只会开心，只会觉得自己好运罩顶，知晓圣人的心思，反而会更加安心，会紧紧抓住这个机缘。
反正她不图感情，只想过上好日子。
但是现在，她并非一无所有，她的生活已经走上正轨，已经拥有光明璀璨的未来。
凌曦不愁前途，拜圣人为师，前路会更平坦。
但有了这层关系，加上圣人的心思，她又该如何自处。
当前的生活，她很满意。
白玉想，她还是最爱自己，爱到无可救药。
“多谢圣人厚爱，只是此事甚大，小仙无法轻易做出决定，可否容小仙深思熟虑，稍后再做决定。”
太清颔首：“可，此事决定权在你。”
“吾保证，无论成与不成，都不会有影响。”
提出收徒，只不过是爱屋及乌，拉近距离，并不是非收不可，办法多的是。
回到玄枢星宫，白玉心不在焉。
到底要不要同意呢。
下值后，可找杨戬商议一下，他向来靠谱。
如果凌曦拜太清圣人为师，那按照师门辈分，杨戬这个亲爹反而成师侄了。
白玉扶额，怎么感觉越来越乱了。
药府那边正照着清单核对灵药，许多灵药采集条件苛刻，暂时需要些时间准备。
接下来的当值时间，无非是整理文书，进行归册。
因为白玉的名字挂在斗部，所以按照天庭运行机制，斗部也有一小部分职权分了过来。
对斗部发过来的调度文书，进行审核盖章。
不过她只用盖章，不需要审核，单纯走个流程。
尽管如此，她还是触碰到了核心权力层，那些调度文书，本就不是普通神仙能接触到的。
南斗星君来找她盖章，白玉看了一眼上面的批复，只要确定是正规流程的文书就行，其余的，都不归她管。
至于为何南斗星君为何亲自过来，她才懒得管。
但是她不问，南斗星君却主动来说。
“此乃紫微帝君手书，关乎百年之后弥罗宫论道，需玄枢星君亲自走一趟，上达清微天。”
“……”
白玉沉默。
特殊文书的范围未免太广泛了。
送信的活也让她来干？
“敢问北斗星君，为要让我来送，紫微帝君手书，当有专门的传送仙使才是。”
北斗星君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还不是因为上面有指示，他也不想来啊，不知道还以为他故意刁难玄枢星君呢。
他只是一位平平无奇的星君，没有那么强大的霸之意志。
奈何今日他当值，就这么被做局了。
北斗星君心中苦涩，送手书前，他偏偏多嘴问了一句，以至于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心中很是后悔。
帝君难道不应该警告他，不该问的别瞎问吗？
怎么就直接告诉他了！
有些秘密，那是能随便说的吗？
帝君真是坑惨了小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