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整装待发
路仁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在银杏树下练刀。
通讯器震了两下。
陆雪发的，措辞简洁。
“黄教授在帮你赶工折叠护甲，铁老在帮你打了柄星陨刀，大姐头亲自登门请的人，铁老想见一下你。”
路仁看着这一行行消息。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胸膛，似乎跳动的有些快。
【心跳】+1
路仁没有管这总是蹦出来的词条，他也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感觉。
他和江晚疏从认识到被收徒后，好像才几个月吧。
呼——
路仁摇头，温暖的笑了笑。
收起通讯器，把训练木刀放回刀架，朝工程院方向走去。
穿过银杏大道时。
苏执蹲在长椅旁，正用树枝在地上划拉什么。
看见路仁，站起来拍拍灰，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阁老让我把这个给你。”
“跟矿星据点有关。”
“另外阁老让我转告你，第一，饵通常都很干净，二，如果你在矿星据点里遇到太干净的数据流，太规整的实验记录，太顺手的逃生路线——先别碰，那是留给你的，但不是给你用的。”
路仁把情报册收进怀里。
苏执转身走了几步，停住，没回头。
“阁老还说——天机阁不回收死人的情报。”
到天工坊时，高频共振炉已经熄了。
余温从炉门缝隙里渗出来，整间石屋像被捂了一整夜的炭火盆。
铁老坐在工作台前。
面前横着一柄刀——没有上漆，没有缠柄。
刀刃上的暗金色纹路在晨光里一条一条亮着，像被冻结的星河。
当路仁推开门走近时，铁老抬起浑浊的眸子打量了一下。
“看来，应该就是你了，给，星陨铁打的。”
路仁握住刀柄。
沁凉的。
随着一丝源能注入，刀身上的纹路瞬间亮了一下，那光不刺眼，从骨头里往外透。
沉在刀刃最深处。
铁老从柜子里取出一截深褐色木料。
“刀柄用蛇纹木，轻，韧，沾了血不打滑。”
高频刻刀在他手里像一支笔，刀尖在蛇纹木上走了一圈又一圈。
每一刀都极浅，但刻得密密麻麻，握在手里像粘了一层细沙，刚好嵌进指缝。
“新刀出世，按理要试刀，星陨刀不用。”
“它的刃不是磨出来的，那晚刀胚从共振炉里拿出来，然后在刀刃的位置自己裂开一道缝。”
“不是裂痕，是刀刃自己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他把刀收入素面皮鞘，递过来。
老牛皮原色，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道被掌心反复摩挲过的旧痕。
“别死了，死人的刀我收回来也只能熔掉，浪费。”
路仁点点头接过，把刀挂在腰间。
“有名字吗。”
“没有，等你用它打出第一场值得被记住的战斗，名字自然会来。”
铁老转过身，把刻刀一把一把擦干净放回原处
“你走吧，人也算是看过了，勉勉强强，小江到底是年轻，对着学生这么上心。”
铁老的声音像是遗憾，又像是叹息。
路仁推门出去。
走了几步停下来。
高频刻刀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老人正在刻什么新的东西，也许是另一把刀，也许只是习惯性地在木料上划出细密的纹路。
打了一辈子刀，每一把都是这么送走的。
有些回来了，有些没有。
他在一棵银杏树下停下来。
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投在石板上的影子被风吹得碎成一片一片。
他把手按在刀柄上，蛇纹木的细密纹路嵌进指缝，握紧。
那个总窝在暖椅里，说话懒洋洋，从来不肯离开软榻的女人，简直和沐柔姐是一个性子。
路仁松开刀柄，继续往前走。
银杏叶在身后落了满地，被风吹起来。
推开院门，客厅里亮着暖黄的灯光。
沐柔正拿着汤勺尝着味道。
她看见他腰间那柄新刀，目光在刀柄上停了停，随后轻声说道。
“喝了早点休息，锅里还有，明天早上热一热就能吃。”
路仁坐了下来，拿起汤勺就喝了下去。
这时候，苏妃夕、舒予安和北冥月蹑手蹑脚地从楼梯口摸了进来。
苏妃夕走在最前面，手里捧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服装。
嘴角绷着，一副憋了很久终于等到这一刻的表情。
“陆雪姐拿回来的。”
她把衣服展开。
通体黑色，用的是联邦特遣队标配的高密度纳米纤维，哑光质感，不反光。
领口，肩线，袖口三道暗金镶边，不是装饰，是微型符文阵列的排列槽。
舒予安笑着指了指胸口的位置，那里压着一道极浅的暗金压印。
轮廓和他手里那枚平安符一模一样。
北冥月从背后拿出腰带。
黑色皮革底子上压着一圈极细的暗金纹路，每隔一段嵌着一枚微型符文扣，每枚扣子对应一个药剂囊的固定位。
她把那几包贴着标签的药粉一枚一枚卡进去。
卡完最后一下，她退后一步，抬起头看着路仁，眼睛亮亮的。
“愿平安。”
和刚来驻地时那个说话像蚊子叫的女孩判若两人。
苏妃夕把作战服往他怀里一塞。
“愣着干嘛，去换上。”
路仁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套黑色镶金的制服。
他到朱雀驻地这么久，穿的一直是训练服，便装，侦察任务的轻甲。
正式作战服他见过，在陆雪身上，在常易身上，但从没穿过。
这是头一回。
他走进房间，拉上帘子。
再出来的时候，整个客厅安静了一瞬。
黑色作战服贴合他的身形，肩线笔挺，腰身收得干净利落。
三道暗金镶边从领口沿肩线一直延伸到袖口，并不扎眼，是那种沉在黑色里的含蓄，在走动间偶尔翻出半寸微光，像刀刃在。
他站在那里，手里握着星陨刀，刀柄蛇纹木的细密纹路嵌进指缝。
苏妃夕手里捏着的锅铲停在半空。
然后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从脖子根一路烧到额头，连耳朵尖都在发光。
“不行！以后不准穿着这个去学府！”
路仁愣了一下。“为啥？”
“不准就是不准！”
苏妃夕把锅铲往身后一藏，声音拔高了半拍，但拔到一半又心虚地掉下来，最后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穿成这样去学府，那还得了。”
舒予安耳朵尖红透了，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手指攥着衣角，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她努力想让自己显得镇定，但眼睛根本挪不开，拼命点头附和苏妃夕——点到一半发现自己点了头就等于承认了什么，又猛地僵住，低下脑袋不敢看任何人。
北冥月忘了自己要干什么。
她看看路仁，又看看苏妃夕，又看看路仁，嘴唇动了动，半天憋出一句
“……药粉都卡好了。蓝色的外敷，白色的内服，别弄混。”
说完把碗往桌上一搁，蹲到沙发角落里翻药理书去了，书拿倒了也没发现。
沐柔从厨房门口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汤勺。
她的反应最淡——只是把汤勺搁在灶台上，然后轻轻一吻，反正他们之间的关系，其他人都知道了。
“很好看。”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妃夕说得对。”
苏妃夕得了援军，立刻从心虚中复活，叉着腰重新宣示立场
“听到没！沐柔姐都说了！以后去学府穿训练服就行。
“这个只准出任务的时候穿！不对，出任务穿完了回来也得马上换掉！”
路仁看着她那一本正经宣布纪律的模样，没忍住笑了。
“好。”
苏妃夕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又瞄了他一下，迅速扭开。
路仁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套作战服，什么时候做的。”
“你猜。”苏妃夕得意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你第一次出侦察任务之后，陆雪姐就开始量你的数据了。
那会儿你还没转正呢。她说——迟早用得上。”
路仁沉默了一瞬，然后把星陨刀挂在腰间暗金腰带上专门预留的刀扣上。
院门内，陆雪靠在银杏树下。
月光从光秃秃的枝丫间漏下来，把她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
风把她的红发吹起来，几缕碎发掠过脸颊。
她没有拢。
陆雪见路仁走了过来，眼神在他身上停了一下，随后满意的点点头
“不愧是我的眼光，马上出任务了，有什么想法吗？”
“没，就平安回来吧。”
陆雪笑了一下，然后沉默。
沉默里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凝固下来
有些话只有在出发前说才有意义，说早了怕消磨斗志，说晚了怕来不及。
陆雪就那么静静的看着路仁，月光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
“明天，跟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