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殷烈
夜已深。
赤峰会侧厅只亮着一盏冷光灯。
光线压到最暗一档，满墙兵器架被投下层层叠叠的阴影。
殷烈坐在首座上，低头调整护腕的松紧。
他身量极高，坐在那里也比旁人矮不了多少。
暗红色训练服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几道旧伤疤。
不是在学府切磋留下的，是在裂缝里真刀真枪杀出来的。
眉眼锋利，笑起来带着理所当然的张狂。
面前长桌上摊着一份新生档案。
每一页都做了标记
红的是已入会的，蓝的是在谈的，黑的是还没接触的。
左侧站着凌霜——SR级特招生，赤峰会里除了殷烈之外新生战力最强的人。
窄刃长刀斜靠肩头，姿态放松，但眼睛始终没离开过殷烈。
右侧是韩铎，殷烈的副手，管所有不涉及战斗的事。
此刻手里端着战术平板，指尖悬在屏幕上方。
剩下几个人散坐在侧厅各处——赤峰会的规矩，殷烈不开口，谁都不许先说话。
殷烈按紧护腕，拿起名单翻到第一页。没抬头。
“凌霜。”
凌霜从墙边直起身。
“SR级这边，方回，武道系的，他家族跟咱们背后几个资助方有生意往来。”
“上周我托家里递了邀请函，他本人还没回话，但他父亲主动找了我。”
顿了顿
“问资源配比能不能写进正式协议。”
“给他写。”
殷烈在方回名字旁随手打了个红圈
“方家重利，配比不是问题——前提是他自己够格，你看过他实战数据吗？”
“三境中期，SR级天赋，擅长阵地战，但团队协作评分偏低。”
“能打就行。”
殷烈把那一页抽出来放在一边，往后靠进椅背，嘴角浮上惯常的笑意
“赤峰会不缺磨合的时间，缺的是够格让我亲自下场的人。”
他目光越过凌霜肩头，落在韩铎手里的平板上
“下一个。”
凌霜翻到下一页，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
“沈清澜，战术系新生代表，3S级感知战术系，找过她两次，两次都拒了。”
“这位虽然不是特招生，是高考直接考进来的，但不缺资源，不缺平台。”
“不用再跟。”
殷烈直接划掉那个名字
“秦怀章的人，不会来。”
凌霜翻到最后一页。
手指停在最后一个名字上，沉默了片刻。
“第四个SR级——路仁，江教授名下，E级天赋。”
念到这里他自己都顿了一下
“开学到现在没露过面，怀疑被特遣队借调了，没人见过他本人，我给招生办递了三次查询，三次全被驳回。”
“驳回函就一句话——‘该生信息已纳入联邦军事档案管理范围’。”
侧厅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高年级老生互相对视。
“E级天赋？”
角落里擦指虎的赵岩抬起头
“这评级怎么可能是SR——”
“系统不会有bug。”
凌霜打断他。
他把终端翻到另一页，屏幕亮起来，上面是几张从远景镜头里裁下来的模糊截图——一个少年站在一头倒地的巨兽旁边，浑身是血，手里什么都没有。
“二十一区高考考场，这个人——二境中期，徒手，打死了一头四境中期的王级尼柏巨蜥，完整录像后来被加密了，我只拿到这一段。”
他把终端转向殷烈
“要不是我导师跟我提过一嘴，我都不知道他还参加过高考。”
他放下终端。
“特招那天，六所至高学府的招生官当着他的面争了快一刻钟，最后江教授亲自撕裂空间过来，然后把人带走了。”
赵岩擦指虎的动作停了。
所有人都在看那张截图——二境中期，徒手，跨两个大境界正面轰杀。
殷烈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停在那张模糊截图上的时间，比看任何一页档案都长。
片刻后他开口了，语气里没有震惊，没有忌惮，只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兴味。
“二境中期，徒手，跨两个大境界，正面杀，有点意思。”
他靠在椅背上，环视在座每个人。
“四境中期的王级，虽然我现在也能随便杀，但那是我用四境中期的修为去压，天经地义，他一个二境中期，徒手。”
他站起来。
所有人同时直起腰。
冷光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暗红色训练服被淬上一层沉沉的暗芒。
他走到凌霜面前，拿起那块终端，又看了一眼那张截图，然后笑了。
笑声不大，却带着理所当然的狂傲。
“这世上总有些你看不见的光，不代表它不存在，高考正面轰杀王级，档案加密到连凌家的渠道都撬不开——这种人不是天才。”
他把终端还给凌霜，转过身，声音里充满君王般的高昂
“是怪物，而我殷烈——最喜欢和怪物打交道。”
他走回首座，拿起名单，在路仁名字旁边重重画了一个红圈。
“贵族就该站在所有人前方。赤峰会不是来新生池塘里抢食的，我要它成为整个学府最强的那个名字。”
他把名单拍在桌上
“这个人，全力拿下。”
韩铎犹豫了一下。
“会长，路仁可能根本不在学府，我们发过去的邀请函他可能一封都没收到。；
“而且他两个队友——苏妃夕和舒予安——修为都在二境初期，虽然苏妃夕有过打败二境后期的记录，但是修为太低了”
“我知道他不在。”
殷烈重新坐回首座，语气恢复了从容
“一个新生，被军方加密档案，开学至今没露过面——这件事本身就是答案。”
他转向韩铎。
“邀请函照发，发给苏妃夕和舒予安，她们接不接，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封邀请函递到她们手上的时候。”
“不需要等他回来，邀请函本身就是信号。”
韩铎已经开始在平板上起草初稿。
“还有——”
殷烈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替我向他两位队友问好。”
他推门走进走廊。
暗红色身影很快消失在银杏林夜色深处。
侧厅冷光灯在他身后一盏一盏熄灭。
赵岩在旁边沉默了半天，终于问出口
“韩铎，他刚才说‘贵族就该站在所有人前方’——这话，他是真的信的？”
韩铎看了赵岩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任何表情，但赵岩从他的沉默里读出了答案。
“他从来都信。”
韩铎合上终端，站起来
“所以他才坐在这里，所以我们才跟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