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臭不可闻
姜岁岁咬下那口果子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果皮薄得像一层纸，牙齿刚碰上去就破了，汁水在舌尖上漫开。
甜味和酸味交织在一起，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清凉感。
像是一股温热的细流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身体里轻轻转了一圈，又散开了。
真好吃。
姜岁岁还是第一次尝到这样口感的水果。
她确实感觉到那股灵气在体内流动，不强烈，但很清晰。
“好吃吗？”
叶少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期待。
姜岁岁转过头，就对上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像是自己吃到好东西还不够，非得别人也认可才行。
姜岁岁点了点头：“好吃。”
叶少卿看起来更高兴了，像是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肯定，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这是我最喜欢的果子，有品味！”
姜岁岁被他这副认真的样子逗得有些哭笑不得，刚想说点什么，那打盹的老头已经把蒲扇从脸上移开了。
老头看着苍老，眼睛却格外清明，与他的年纪完全不符。
他眯着眼看了看叶少卿，又看了看姜岁岁，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笑。
那种笑姜岁岁已经在这条街上见过两回了。
熟悉，相当熟悉。
每次看到都让她隐约觉得叶少卿平时一定是个不太招人的人缘，好不容易带个人出来，就被街坊邻居轮番打趣。
“哟，稀奇，”老头慢悠悠地开口了，“你今儿个还带人来了？”
“什么稀奇？我哪次没带人来？”
叶少卿梗着脖子反驳，但底气明显不怎么足，“我带朋友来买果子，你这些都给我称两斤。”
老头没动，目光还是停留在姜岁岁身上，上下打量了两圈。
他从姜岁岁的头发看到她的衣领，从衣领看到袖口，然后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像是已经确认了什么。
“朋友？你小子什么时候带过朋友来我这儿？你这几年从我这儿买了多少回果子，哪次不是拿了就走，话都不多说两句的？”
他说着，顺手从筐里又挑了一颗果子扔给叶少卿。
“来，你也吃一颗，别光站着。我看这姑娘比你大方，人家还知道尝一口再说话。”
叶少卿接住那颗果子，有些尴尬地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我这不是忙着带她逛嘛……”
老头哼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在姜岁岁身上，语气比刚才柔和了几分：“姑娘，你是从外头来的吧？”
姜岁岁点了点头。
老头也不追问，只是朝叶少卿的方向努了努嘴：“这小子我带他好几年了，没见他这么殷勤过。”
他说着，朝姜岁岁挤了一下眼：“姑娘，以后你要是想买果子，直接来找我，不用通过他，我这儿的果子比他那张嘴靠谱多了。”
叶少卿被老头说得有些坐不住了：“王叔，你卖你的果子就行，别老扯那些有的没的。”
王叔又哼了一声，脸上的笑意没来得及收。
他转身从车后面拎出一个布袋子，利落地装了两斤火枣，又塞了一小袋不知名的青色果子进去。
随后，递给姜岁岁：“这是新摘的，不收钱，你尝尝。”
他说完又看了叶少卿一眼：“你小子下次别一个人来，记得带人家一起。”
姜岁岁接过布袋，笑着道了声谢。
布袋子入手温热，果子刚被太阳晒过，透过布料的缝隙还能闻到一股清甜的香气。
她拎着袋子，觉得手里沉甸甸的，不全是果子的重量，还有别的什么。
叶少卿在一旁抽了抽鼻子，假装没听见王叔最后那句话，但嘴角是翘着的。
他替姜岁岁把布袋拎过来，又在王叔的摊子上多放了一块灵石，然后转身朝姜岁岁抬了抬下巴。
“走了走了，不能再带你逛了，再逛下去整条街都要认识你了。”
嘴上这么说，步子倒没有刚才那么急了，像是已经慢慢习惯了这种被调侃的节奏。
认了。
叶少卿已经认了。
然而两人刚走没几步，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砰！”
沉闷的响声穿透而来，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砸在了地面上。
声音不算大，但在相对安静的午后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连街边几面挂在檐下的酒旗都被震得晃了晃。
姜岁岁下意识停下了脚步，循声望去，只看到远处的人群似乎比刚才聚拢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
老头眯着眼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手里那把蒲扇又举起来挡了挡脸，语气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兴味：
“哟，又有热闹看了。你俩不去看看？”
叶少卿和姜岁岁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目光里都有同一个意思。
叶少卿朝姜岁岁歪了歪头：“走，去看看。”
两人循着声音快步穿过半条街，终于来到了动静的源头。
他们挤过几个正往那个方向张望的路人，终于在一处略显开阔的空地前停了下来。
空地不算大，四周摆着几个卖杂货的摊位。
此时摊主们都已经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但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场地中央，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两人也循着摊主们的目光看去，只见场地中央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
这次的主角以及动静的来源，正是这二人。
女人的身量不高，穿着一件灰蓝色的长裙，袖口扎得很紧，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她手里握着一根不到手臂长的短棍，棍身泛着暗沉的光泽，像是被灵力反复淬炼过的。
她站在那里，脊背挺得很直，柳眉倒竖，一副忿忿然的模样，像是随时准备再动手的样子。
而她对面的男人蓬头垢面，衣衫松垮，看起来比女人高出一个头，但此刻正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身下的地面凹陷出一个人形，显然这一下被砸得不轻。
姜岁岁目瞪口呆。
这就是修士打架吗？威力竟然如此强大，都能砸出一个人形了。
男人的脸上沾满了尘土，嘴角还挂着一丝尚未干透的血迹，看起来狼狈不已。
姜岁岁隐约能判断出他年纪很轻，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姜岁岁目瞪口呆——这就是修士打架吗？威力竟然如此强大，都能砸出一个人形了。
男人的脸上沾满了尘土，嘴角还挂着一丝尚未干透的血迹，看起来狼狈不已。
姜岁岁隐约能判断出他年纪很轻，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女人此时瞪着男人，指着他破口大骂道：“你又来占便宜！上回我没跟你计较，你倒好，还敢来！”
那男人一边拍着身上的土，一边嘿嘿笑了两声，声音有些发虚：“我就是路过而已，你至于下这么重的手吗？”
“狗东西，路过？”女人冷笑一声，手里的短棍朝地上轻轻顿了一下。
棍尖触地的瞬间，地面竟然裂开了一道缝隙，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凿了一下。
“上回老娘没跟你计较就算了，这回你还敢来！”
“你从我家铺子门口路过三回了，每一回都盯着我灵草架子看。”
“我那些灵草是摆出来卖的，不是摆出来让人顺手牵羊的。”
“想死是吧？要么把灵石给我，要么把灵草还来，不然老娘今天揍死你！”
男人被她戳穿，脸上那点虚笑也挂不住了。
“我这是借，看在咱们的交情份上。下次还你行不？”
“谁跟你有交情了？还借？你真够好意思的，臭不要脸！”
“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女人说着，抄起手里的短棍，冲向男人。
速度出乎意料地快。
姜岁岁站在外围，看到女人的行动吓了一跳。
不仅如此，她还注意到女人脚下那片地面微微下陷了一小块，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
叶少卿在一旁乐得合不拢嘴：“这家伙又来顺小文姐的东西了，今天不把他打得皮开肉绽，他跑不掉！”
姜岁岁听到这话，好奇问道：“你认识他？”
“都是镇里的，我还以为是什么热闹呢。”
“哎，其实这个场景基本上每个月都要上演一回吧。”
叶少卿笑着摇摇头，指着二人介绍道：“小文姐，开灵草铺的。”
说着，叶少卿指了指附近的一个铺子，言外之意那就是小文姐的灵草铺。
随后他又指了指那蓬头垢面的男人：“这家伙嘛……怎么说呢，在咱们青山镇也是个不得了的人物。”
“他和小文姐从小认识，是个符修，成天就喜欢捣鼓奇怪的东西。”
“他制成的那些符箓，因为太过……呃，奇怪，所以一个都卖不出去，过得比较拮据。”
“但是符修制符又需要用到灵草和一些道具，他每回都来小文姐这儿顺，每回都挨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姜岁岁大概明白了，原来这两人还认识。
她的目光一直盯着前方那二人。
只见女人已经冲到了男人面前，短棍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破空的低啸声，朝着男人的肩膀狠狠砸去。
“小文！你要杀了我啊！”
男人大叫一声，整个人像是早有预料似的往旁边一滚。
姿态算不上优雅，但确实躲开了，棍尖擦着他的衣角落在地上，砸出一个小小的凹坑。
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小文的第二棍已经到了，这次朝的是他的后背。
“打死你又怎么了？你个狗东西！”
小文出手丝毫没有收敛力道。
男人双手撑地猛地一翻，堪堪避过，但动作明显有些勉强，衣摆上沾了一层灰土。
“你不能这么残忍！”男人大叫道。
“残忍？哼！你还敢躲？”
小文声音里带着怒意，手里的棍子却没收力，第三棍扫向他的腿。
这下男人没躲开，棍子抽在小腿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往旁边踉跄了几步。
他单膝跪地，手撑着膝盖，龇牙咧嘴地抬起头：“小文！你这下手也太狠了，你真要杀了我啊？”
“你这狗东西皮糙肉厚的，死不了。”
小文冷笑一声，短棍往肩上一搭：“我这还算收着力了，要是真手狠，你现在人都死了。”
“偷我灵草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后果？”
周围其他看热闹的街坊也附和道：“就是就是！小文要想打死你，你早就死了。”
男人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垮着脸，像是被彻底逼到了墙角。
小文的短棍再次指向他，眯着眼道：“赶紧！把我的灵草还来！不然我今天非把你打残不可！”
“这灵草我很需要啊，就当我借你的，下回还你。”男人哭丧着脸。
“你很需要就拿灵石来跟我买，谁要借你？赶紧还来！”
“我这条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哪有灵石？小文你就行行好吧，等我挣了还你。”
“滚滚滚，别废话！”
“要不然……要不然我拿我的符箓跟你顶，怎么样？”
“你那些符箓？”小文嗤笑一声，“呸！谁要你那些乱七八糟的狗屁符箓？要么还灵草，要么给灵石，赶紧的！”
大概是见小文实在说不通了，男人咬咬牙，深吸一口气，右手飞快探入怀中，抽出一张暗黄色的符箓。
符纸边缘泛着淡淡的灵光，上面画着一些姜岁岁看不太懂的纹路，像是某种阵法的缩影。
男人将符箓夹在指间，快速念了一句什么，然后朝着小文的方向猛地一掷。
符箓在半空中燃起一簇火光，随即炸开。
但没有火焰，没有冲击波，只有一阵浓密的、带着刺鼻气味的白烟，像是有人放了一个超级臭屁。
白烟很快弥漫开来，把小文周围一小片区域全都罩住了。
围观的人下意识后退了几步，但不少人都闻到了那股臭不可闻的味道，纷纷皱起了眉头。
姜岁岁也忍不住拧眉，连忙掩住口鼻。
太臭了！
臭不可闻！
就好像谁家粪坑炸开了一样。
叶少卿也忍不住叫道：“我靠！宋淼他又拿出他的鬼东西了，呕。”
而站在白烟正中央的小文，更是气急败坏。
其他人闻到的都是被稀释过后的臭气，她这里的臭气可是强烈千百倍。
“宋淼！老娘真的要弄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