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熟人
不是，他刚才那股劲呢？
这家伙刚刚杀人不是挺利索的吗，不是挺干脆的吗！
怎么一上房车，人又不行了，她的房车有毒吗。
姜岁岁心里吐槽着，却还是伸手搀扶住了许致言。
“小心点。”
她扶着许致言来到沙发坐下，盯着他看了片刻。
许致言此时脸上的难受不是在作假。
姜岁岁放缓了语调，“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许致言闻言，朝她看了一眼，瞳孔有些涣散，“难受。”
“难受？”姜岁岁暗暗嘀咕，“难受你刚刚还逞强下去。”
许致言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他一只手撑着桌面，用力喘息。
姜岁岁也摸不清许致言现在是什么情况，把车门锁好后，她又折了回来，将自己的手覆上许致言的额头。
许致言大概是没料到她此番动作，整个人都僵住了。
“没烧啊。”姜岁岁疑惑道。
许致言的额头也不烫，之前的烧也都退了，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喝点水吧。”姜岁岁转身来到操作台，给许致言倒了杯水。
水壶里装着的是稀释过后的灵泉水。
“谢谢。”
许致言倒也听话，接过姜岁岁递过来的水杯，道了声谢以后，咕嘟两口喝完了。
将水杯放在桌面上，许致言长舒一口气，“现在好多了。”
“还要来点吗？”姜岁岁问。
许致言怔了一下，随即点头，“麻烦你了。”
“没事。”
姜岁岁转身又去倒了水。
许致言盯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在姜岁岁转过身后，他飞快收回目光，朝着窗外看去。
此时房车内亮着暖黄的灯光，外头却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许致言看着车窗，也只是看到里面映出的自己的脸。
熟悉又陌生的脸。
这……就是他的新身体。
长相倒是和他先前有七八分相似。
许致言在心里感慨了一句，姜岁岁的水也递了过来。
“喝吧。”
许致言朝着她点了点头，再次接过水杯，几口就喝完了。
喝完之后，许致言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舒服了很多。
于是，他抬头，继续盯着姜岁岁。
虽然许致言什么都没说，但姜岁岁就是能明白他的意思。
她无奈地笑了笑，“我再给你倒一杯。”
许致言也朝着她露出一抹乖巧的微笑，“谢谢。”
两杯稀释过的灵泉水下肚，许致言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好多了。
比刚才上车时要好很多。
姜岁岁倒好了第三杯灵泉水，往许致言面前一放。
这次，许致言喝的没有那么快了。
动作比起前两次要斯文许多，几口几口地咽下，很快，杯子又见了底。
姜岁岁挑眉，“还要吗？”
许致言不好意思道：“不用了。”
姜岁岁在他面前坐下。
“现在感觉怎么样了？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姜岁岁问。
从她救了许致言之后，他除了喝水就没有吃过任何东西。
姜岁岁现在怀疑他刚才那副模样是因为低血糖。
“我不……”
许致言正想拒绝，才开口，肚子便很不识趣地咕噜咕噜响了起来。
姜岁岁也没再多问，起身，从厨房抽屉里拿出了一桶泡面和一个罐头。
房车上正好有热水，姜岁岁用热水泡了泡面，又打开肉罐头，放在了许致言面前。
“你可以先吃这个。”姜岁岁指了指肉罐头，“泡面还得再等两分钟。”
许致言略显复杂地看了姜岁岁一眼，没想到她会这么热心肠。
不仅救了他，还给他提供食物。
这女人对谁都这样吗？
压下心中的疑惑，在姜岁岁的注视之下，许致言挖了一勺肉罐头，之后便一发不可收。
他太饿了。
从离开家之后，就滴水未进。
许致言三两下就吃下了面前的肉罐头，接着就是泡面。
掀开泡面盖子，浓香的气息扑面而来，连姜岁岁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虽然她现在不怎么饿，但还是会馋。
现在闻到这股味道，还真是有些顶不住。
许致言已经唰唰吃起了泡面，他进食的动作很快，一点都不斯文。
甚至……有点像野兽，看起来惨不忍睹。
姜岁岁有些不忍直视，但是也能理解，许致言估计很长时间没有吃东西了。
饿急眼了，这样也正常。
没超过五分钟，许致言已经解决完了面前的一桶泡面和一个罐头。
不过他看起来还有些意犹未尽。
他没主动开口，姜岁岁倒是主动问了，“还要吃吗？”
许致言略显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
他其实没有吃饱。
但不好意思再吃姜岁岁的东西了。
姜岁岁也看出了他纠结的点，没再问，而是从抽屉里又拿出了一些罐头和零食。
一股脑地，放在了许致言的面前。
“吃吧。”姜岁岁说道：“吃饱了再谈。”
“好。”许致言应了一声，拿起面前的面包，撕开了包装袋。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低下头，不好意思道：“能不能给我一条毯子？”
姜岁岁随手扔了条毯子给他，有些哭笑不得。
这家伙才意识到自己没穿衣服啊。
不过也好，他看起来并不介意她脱他衣服这件事。
三下五除二的功夫，许致言继续将面前的食物一扫而空。
吃完这些，他腹部终于有了饱腹感，满意地眯起了眼。
对面，姜岁岁抿了一口白开水，切入正题。
“许致言。”
许致言看向她，坐直了身体，漆黑的眸子湿漉漉，在灯光之下，显得格外的乖巧。
“嗯。”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姜岁岁问道：“打算去基地吗？”
“嗯。”许致言应声。
“你姐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姜岁岁继续追问。
姐？
许致言垂眸想了想，很快，脑子里浮现出一张熟悉的面孔，他道：“她不想去基地，留在家了。”
“她没事吧？”姜岁岁问。
许致言摇摇头，“她很好。”
姜岁岁这才放下心。
那女人没事，现在她还救了她弟弟，这份情，也算还清了。
想到这一点，姜岁岁顿时觉得轻松了许多。
又问了一些那女人的事情和许致言的情况，确认没有什么问题后，姜岁岁终结了话题。
“时间也不早了。”姜岁岁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早点休息吧，明晚我送你去基地。”
从这里再折回基地不过十公里的路程，她有车，送一送许致言还是可以的。
“谢谢。”
夜深了。
许致言依旧睡在沙发尾部的床上。
姜岁岁在驾驶座那边铺了一张薄毯，靠在座椅上闭了眼，呼吸很快变得均匀而平稳。
许致言依然醒着。
他侧躺在沙发尾部的床上，裹着那条毯子，安静地望着车窗的方向。
窗帘没有完全拉严，留了一道窄窄的缝隙。
他眨了眨眼，没有睡着。
身体还在适应。
适应这种……不疼的感觉。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躺着了。
以前每次躺下来的时候，他都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在皮肤底下缓慢地流动，像是被埋在血管里的细蛇。
就算不醒着也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仿佛早已与他的灵魂融为一体。
无论，他寄生在哪一具躯体上。
但此刻，它不见了。
许致言闭上眼，又睁开，像是在反复确认着什么。
“奇怪……奇怪……”许致言低声呢喃，声音几乎听不清。
他垂在两侧的双手握紧又松开，脸上满是困惑。
太奇怪了。
他体内的诅咒……似乎真的消失了。
双方共生了这么久，许致言比谁都要清楚自己的身体变化。
那个该死的诅咒，他想尽一切办法都无法剔除的玩意儿，现在竟然消失了。
消失得如此突然，许致言都没反应过来。
他盯着车顶，有些失神。
一直以来，他的目的就是剔除身体的诅咒，为此他不惜一切代价。
现在诅咒突然消失了，他反而陷入了失去目标的茫然。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呢？
他体内的诅咒到底是因为什么消失的？
许致言仔细回想了自己自从进入这个世界的种种经过。
他记得很清楚，在来到这个新的世界之前，诅咒还在他的体内。
那玩意儿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甚至因为共生的时间太久，效力越来越危险。
许致言的意识好几次差点被它吞噬。
按理来说，这样的诅咒更难解决才对。
现在他不过是睡一觉的功夫，就消失了。
困扰了他这么久的东西，消失了……还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倏地，他想起了什么，猛地看向了姜岁岁的方向。
难道是她！
许致言仔细搜寻了自己的记忆——要说唯一的变数，就是姜岁岁。
诅咒发作后，是姜岁岁救了他。
也正是这次苏醒，他体内的诅咒消失了。
这么一看，答案显而易见。
这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连解除诅咒的药物都有。
这还真是……有意思啊。
太有意思了！
许致言想到了什么，唇角浮现起一抹怪异的微笑。
那一抹弧度在他精致苍白的脸上显出了几分妖冶，如同黑夜里的恶魔，透着诡异。
说起来，这件事如果被其他人知道了，会怎么样？
他有些期待了。
夜越来越深。
好在许致言解决了那两人之后，再也没人来房车附近骚扰他们。
姜岁岁这一觉睡到了天亮。
当第一缕晨光泛起时，她睁开了双眼。
她第一时间掀开驾驶位和房车内部的隔断帘，往后看去。
许致言似乎还在沉睡，没什么动静，车子后方安安静静。
姜岁岁穿过隔断帘，来到了许致言的床边。
拉开帘子一看，许致言果然还在睡，双眸紧闭，唇瓣抿得很直。
她没有打扰他的想法，正准备放下帘子时，许致言突然睁开了眼。
双方视线冷不丁对上，姜岁岁有些尴尬。
“早。”
她莫名有种扰人清梦的心虚感。
许致言在看清是她以后，眼中的戒备缓缓淡去，朝她露出了一抹礼貌的微笑。
“早上好。”
“我打扰到你了吗？要不要再睡会儿？”姜岁岁客气道。
许致言已经坐了起来：“不用。”
“身体呢？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姜岁岁又问。
“现在感觉好多了。”许致言回答。
“那就起来洗漱吧，吃了早餐，我一会儿送你去基地。”姜岁岁道。
许致言闻言点了点头。
“对了，这是衣服，不一定合身，但你先穿吧。”
姜岁岁从抽屉里拿出一套叠好的衣服递给许致言。
这是她从空间里找出来的。
先前零元购的时候，她就收了不少衣服进空间，男装女装都有，涵盖了各种各样的尺码，这时候也算派上用场了。
至于许致言原本的衣服，被她放空间里了。
符箓把衣服清理得很干净，正是因为太干净了，姜岁岁生怕引起许致言的怀疑，所以就没拿出来。
许致言接过衣服，人还有些愣愣的，半晌后才挤出一句话：“……谢谢。”
姜岁岁觉得他这人还挺客气的。
“那你把衣服穿了吧，我去洗漱。”
说完，她打开卫生间的房门，走了进去。
许致言看了看合上的厕所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衣服，很快换了起来。
姜岁岁再次出来时，许致言已经换好了衣服。
简单的T恤和长裤，她尺码挑得刚好，穿在许致言身上还挺合身。
“穿着感觉怎么样？”姜岁岁问。
许致言朝她笑了笑：“挺舒服的，谢谢。”
“你去洗漱吧。”姜岁岁走出卫生间，接着朝许致言示意。
在许致言进入卫生间没多久后，她打开冰箱，取了一些面包和牛奶，放在餐桌上。
她也没等许致言，自己先吃了起来。
等许致言出来后，姜岁岁已经吃了大半。
“早餐就在那里，吃吧。”
许致言在姜岁岁对面坐了下来，也没有跟她太过客气，撕开了面包的包装袋，打开牛奶，斯文地吃了起来。
车厢内安静了一会儿，只有食物被咀嚼的细微声响和窗外的风声偶尔传来。
吃完早餐之后，姜岁岁把空包装袋收进垃圾袋里。
站起身，把杯子和桌面简单擦了一遍，然后偏头看向窗外。
天已经完全亮了，晨光穿过灰蒙蒙的云层，在地面上投下浅淡的光影。
前方的路况比昨晚清晰了许多，湿漉漉的路面正在慢慢变干。
姜岁岁收回目光，对着许致言道：“差不多可以出发了，你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