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先有果,后有因
容灿被他烫得一缩。
“……你手怎么突然这么热。”
“我体温一直都高,”张海楼贴了贴她的脸颊,轻声解释,“刚才只是因为洗澡后被夜风吹凉的。”
“那你呢?”容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偏头看向张海侠。
“我凉。”张海侠说,“所以姐姐夏天可以多贴着我睡。可惜之前的夏天总被楼仔先一步靠近你。”
张海楼:“……”
他转头瞪张海侠,张海侠平静地看回去。
两人隔着容灿对视。
容灿被夹在中间,左边是张海楼的手搭在腰上,右边是张海侠的手指按在后颈。
她总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你们能不能……”她开口,“不要贴着我吵架。”
“没吵架。”张海楼立刻说,“我们这是正常切磋。”
“贴着我切磋?”
“其实更想在另一方面切磋。”
“……”
容灿深吸一口气。
她伸手左边捏了一把张海楼的脸,右边弹了一下张海侠的额头。
“都老实点。”
张海楼被捏得脸都变形了也不躲,反而笑了:“就是这个感觉!老婆手劲还是这么大。”
张海侠被弹了额头也只是摸了摸被弹的地方,嘴角弯了弯。
“已经很晚了,说完话你们就回去吧。”
容灿松开手躺了回去,打算续上刚才的梦。
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移到天空正中,从西边的窗户边缘照进来。光柱里有些许细小的尘埃在浮动。
安静了一会儿。
张海侠忽然开口。
“老婆。”
“嗯。”
“你真的半分没有好奇吗?”
“好奇什么。”
“好奇我们这么久才出现,觉得我们假惺惺的说爱你。”
容灿偏头看他。
张海侠不笑的时候自带疏离感,淡的像没有什么情绪。
容灿没说话。
张海楼也学着容灿的姿势趴了下来,从另一边开口了。
“老婆,我们能看出你对我们说的什么都不太在意,包括当年你似乎就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觉得我们不会真的找你,所以才可有可无的答应了我们过家家一样的拜堂,”他说,声音很轻,“但真的不是假惺惺的爱意。”
他顿了顿。
“真的一直在找。”
最后一个趴下的张海侠将手指落在她肩头,指尖轻轻按着她睡衣的领口边缘。
“但莫名总在错过。”
容灿侧头看他
“民国八年你走之后,”他说,“我们找过南洋,香港,广州,上海。能找的地方都找了。”
“后来张家南洋分堂出事,我们被召回。”
“再后来你又出现了。在长沙,在东北,在香港,在德国……”
他顿了顿。
“每次都是差一点点。”
张海楼接话了。
“离你最近的一次我们甚至莫名被困山洞三个月,出来就听到香港那边传来消息说你娶夫侍了,我们赶到香港的下一秒,你刚好走了。”
他笑了笑。
“船刚开。我和虾仔跳海游过去追,却被一艘莫名靠岸的货轮拦住了。”
“虾仔当时表情可吓人了,我从没见过他那样。”
张海侠没否认,只是偏着头看着自己搭在容灿肩头的手。
“然后你再次消失时,我们也和你的那些夫侍碰面了,可不只是我们找不到你,连族长他们都没有了你的消息。”
“再后来我们学聪明了,分头找。”
“族长负责东北,我负责南洋,客哥负责香港,楼仔负责长沙,黑瞎子负责德国……”
他的声音莫名悲伤。
“许多年,但我们多次交流到最后却发现对于你来说似乎是先有果后有因,如果时机未到,我们注定找不到你。”
“老婆,求你别轻视我的感情,真的没有假惺惺。”
容灿没说信或不信。
张海侠也没追问。只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
偷偷贴贴的张海楼从容灿肩窝抬起头,轻轻蹭了蹭她的脖颈。
容灿偏头避开。
张海楼鼓了鼓嘴没再追,乖乖靠在她肩窝里安静下来了。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张海侠还没放开握着容灿的手,眼神明明灭灭地看着她,月光从窗边照进落在他侧脸上,将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被盯盯怪弄醒的容灿不满,偏头看他。
“虾仔,你不睡?”
“我再想一会儿,”他说,“姐姐你睡吧。”
“可你不睡我也睡不着。”
张海侠抬眼看了她一眼,笑意慵懒。
“那我拍着姐姐好不好,嗯?”
“不是,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睡不着的话要不然你带着楼仔回去吧,不然你盯着我,我总感觉背后发凉。”
张海侠矜贵优雅的神态再次破功,终究没忍住轻笑出声。
伴随着轻盈的闷笑声悠然荡起,他垂眸凑近容灿耳边。
“别欺负我了,姐姐。”
他说着,整个人突然冒昧的贴近,像原形毕露的斯文败类,右手轻托她的后颈,白皙手指染上一层绯色,颜色愈发明显。
漂亮潋滟的眼中满是认输。
最终,于夜半花香中轻吻上去。
……
再次洗漱好后,容灿啪叽往床上一趴。
绸缎般的长发还湿着,枕头上瞬间被洇了一小片水渍。
鼻子里团了两团棉球堵住鼻血的张海楼从浴室出来,手里拿着条干毛巾往她头上一盖,然后将面前的整条人捞起来,搂进怀里,用毛巾细致的擦干。
“老婆,你头发怎么这么长?每次洗完都跟只小水鬼似的。”
容灿冷漠脸:“你才是水鬼。”
擦干头发后,红温还没消的张海楼眼睛亮晶晶的把毛巾扔到一边,搓了搓手。
“老婆,累了吧?我给你按摩。跟过去不一样,这次是专业的那种。”
他说着就往床边坐,手已经搭上她的肩膀了。
“你什么时候学的按摩?”
“前两年,那个黑货教我的。”他偏头看了一眼阿尔萨兰的房间。
正在整理桌上瓶瓶罐罐的张海侠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倒也没说什么。
“瞎瞎?他教了你多久?”
“九个月。”
容灿把脸埋进枕头里。“……那你按吧。”
张海楼的手在她肩上捏了两下,力道轻得像挠痒痒。
“oi,没吃饭?”
“吃了的,但老婆你太软了,我不敢用力,”张海楼哼哼唧唧的撒娇,“总怕把你捏碎了。”
“瞧不起谁呢?捏不碎。”
张海楼又加了一点力。容灿闷哼一声。“这里酸。”
“这里?”他按了按她肩胛骨旁边那块。
“往下一点,左边,对。”容灿说着说着,突然气鼓鼓的翻身踹了他一脚,“可恶啊!刚才你们为什么要那么用力掐我的腰!”
闻到扑面而来香气的张海楼心虚对着容小灿露出一个甜滋滋的笑,给容灿顺毛后又按了一会儿,手开始慢慢移,从肩膀挪到后背,又从后背再次挪到腰。
手指不经意在她腰侧停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你刚才是不是还想掐我?”
“没有!我在找穴位!”
“你找到哪了?”
“腰……腰上的命门……”
“腰上命门?腰上的命门怎么可能会在腰侧!你果然是窥窃我老大之位已久吧!我今天就要吃碳烤张小楼!”
张海楼张嘴,张海楼不知所措,张海楼沉默了。
在一旁对降智张海楼无言以对的张海侠终于开口救场?
“他说的是京门,楼仔你手往下移两寸那里。”
整个人还有些呆呆的张海楼把手往下挪了挪。“这里?”
“再往下。”
“再往下就到屁股了!”
手酸腰痛的容小灿快速捂住屁股并起身给了张海楼一记肘击。
终于恢复正常的张海楼瞪了张海侠一眼,才老实的低头继续按。
张海楼又按了大概十分钟,坏主意冒头的手慢下来。
“老婆,我手酸了。”
“嗯。”
“有没有奖励哇?”
容灿没动也没说话。
“老婆,你亲我一下。亲一下我就有力气了。”
容灿从枕头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但张海楼莫名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他赶紧把手放回她肩上,继续按。
“不亲就不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