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8章 天价书
典藏版并不在民间书铺发售，购书者须先到经厂登记，验明身份，再由经厂按册发货，每户限购一部。
消息刚出，短短半个时辰，那一千本典藏版便售罄了，晚来一步的人后悔得捶胸顿足。
张书听到是麦哥儿想要，第一个念头就是：“他有那么多钱吗？”
一千八百八十八两，可不是一个小数目，麦哥儿才多大，国公府不可能让一个小孩手里有那么多钱吧。
谁料宁懿大方地道：“我先给他垫着。”
她嘴角带着狡黠的笑意，眼睛亮晶晶的，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等她买了书，给麦哥儿寄过去，她就成了麦哥儿的债主了，日后他再有什么不听话的，她一句“你欠我的钱还没还呢”就可以堵回去，看他还敢不敢顶嘴。
张书又问：“你哪来的钱？”
宁懿理直气壮道：“姑姑给我的。”
宁懿是没有那么多钱的，但靖晏有啊。
靖晏对自己的侄女一向大方，前几日宁懿表示了自己要买书后，靖晏直接派人给宁懿送了两千两的银票。
“书姐姐，你还没说这第二批的典藏版什么时候有呢。”宁懿追问道。
“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张书轻描淡写地透露了一个重磅消息。
宁懿立即皱眉道：“为什么啊？皇祖父不是缺钱吗？这第一批书就卖了快两百万两了，为什么不继续卖啊？”
张书回道：“典藏版上头有御笔亲题，是御赐之物，本来就不该拿去售卖，那一千本是陛下加惠臣民，破例开恩。”
这冠冕堂皇的话显然说服不了宁懿。
在她看来，皇祖父是个极重实际的人，卖书能充实内库，又能宣扬文教，这样的好事没道理只做一回。
她还想再问，张书却沉声道：“那字查到了吗？”
宁懿心里咯噔一下，看出张书不愿多说，不敢追问，低头翻起书来。
张书望着宁懿的头顶，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其实宁懿还真了解她祖父，但又没那么了解皇帝。
有一个词叫见好就收。
历朝历代，就没有哪个皇帝会嫌钱多，但皇帝也有皇帝的顾忌，天家不能亲自下场做买卖，更不能靠御笔亲题去牟利，传出去有损威仪，史书上也会落个与民争利的名声。
所以这钱要赚，却不能那么明显。
其实，当初张书给典藏版建议的零售价是八百八十八两，皇帝提笔添了两字，直接变成了一千八百八十八两。
那时候张书就知道，皇帝只想做一锤子买卖，卖完就跑。
因为《大昭字汇》排版行文的特殊性，民间的刻印坊没法用更省事的活字来印，所以即便开放了版权，准民间自行刻印，前期投入也极为巨大。
只有那些有实力的大书商，为了长久的利益才会下本刻印，且他们多半只刻精装版，平装版的官方售价太低，他们卖根本赚不着钱。
所以《大昭字汇》的前期推广还是得靠官方，如今经厂依旧日夜不停地印着平装版，也就是说，朝廷依旧在日日往里头贴钱。
这钱从哪里来？
就是典藏版的收益来的。
典藏版虽然书名和书签都用了纯金制作，但用量有限，算上各种成本，一本也不到十两银子。
之所以能卖到将近两千两的天价，靠的还是皇帝那块御笔亲题的招牌。
可皇帝毕竟是皇帝，他能用自己的御笔来挣钱吗？
自然是不能的。
所以只能用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卖一批就跑。
典藏版赚来的利润，往后都要拿去填平装版的窟窿，将近两百万两，足以支撑很长时间了。
等这笔钱用完了，市场也差不多饱和了，官方便可功成身退了。
今日的课上完后，宁懿犹不死心。
她觉得张书手里头可能还有存货，想走走关系，从她手里买一本。
张书一听就笑了，宁懿小小年纪，竟还知道走内部渠道。
而且还真给她猜中了，张书手里确实还有几本，不过她是不会承认的，更不可能以原价卖给宁懿。
见宁懿一脸失望，张书好心提醒了一句：“我这儿是没有书给你的，不过，你可以去别处寻寻。”
宁懿一怔，就见张书朝某个方向望了一眼，随即笑着离开了。
宁懿愣在原地，过了一会儿，似乎想明白了什么，眼睛顿时一亮，拔腿就往外跑。
徐姑姑正帮她收拾东西，见宁懿突然跑了，吓了一跳，忙追出去：“郡主，您这是去哪儿？”
宁懿头也不回，脚步飞快：“我去找皇祖父！”
半个时辰后，宁懿抱着一本全新的典藏版《大昭字汇》，心满意足地回了东宫。
她先去看望了因换季受寒的端恪，两人隔着屏风说话。
端恪鼻音还很重，声音闷闷的，他不让宁懿久待，只说了一会儿话，便让内侍请宁懿出去了。
回到房里，宁懿先是担忧了一下哥哥的病情，随即又打起精神，铺纸研墨，给麦哥儿写信。
信里用夸张又虚构的笔法，说自己费了多少周折才把这书弄到手，末了还不忘写上价钱，说这一本书足足值一千八百八十八两。
她搁下笔，吹干墨迹封好信，连同那本典藏版《大昭字汇》一并交给徐姑姑，吩咐道：“姑姑，快让人将东西送去燕国公府。”
宁懿和麦哥儿的通信，都是靠燕国公府传递的。
等徐姑姑拿着东西退了出去，宁懿往椅背上一靠，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买卖做得划算。皇祖父压根没收她的钱，书是白得的，这一进一出，等于她空手套了麦哥儿，白落一个大人情。
此时的宁懿还不知道，她给麦哥儿寄去的这本书，可远远不止一千八百八十八两的人情。
当众人明确的知道典藏版不会再印之后，黑市上典藏版的价格立即像脱了缰的野马一样往上飙。
这书和其他御赐之物不同，那些御赐之物来路森严，转手便是僭越，谁也不敢买卖，典藏版却是经厂公开登记、合法买来的，更像是一种可以流通的皇家珍品。
所以典藏版不再印的消息一落实，黑市书价便扶摇直上，年底时竟涨到了十万两一本的天价。
也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开始往黑市上抛书了。
前后陆陆续续成交了一共有十一本，其中两本是张书秘密出的，另外九本则出自其他神秘卖家
——或者说，某个神秘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