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咱们双输，好过你独赢
张狂的笑声在镜像空间中回荡，带着碾压一切的自信。
面对秦无忌的嘲讽，瘫倒在地的江逸艰难牵动面部肌肉，扯出一抹难看却异常平静的笑容。
他气息微弱，浑身无法动弹，唯独眼神清澈坚定，没有半分落败的颓然。
“是吗？”
江逸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对方的笑声。
“谁说我什么都没改变？此前的结局，是你独赢，我身死道消，一切尘埃落定。
可现在不同了”
他目光直视秦无忌通透的血洞，看着对方持续溃散的灵异气息，语气笃定无比。
“是你重伤根基损毁，我被封禁禁锢。
整个局势已经从你的单方面完胜，变成了你我双输。
这难道不算改变？”
秦无忌脸上的笑声骤然停滞，眼底的戏谑瞬间被冰冷的杀意覆盖。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江逸，周身残存的黑雾骤然暴涨，阴冷的威压席卷整片狭小空间。
“死到临头，还在嘴硬。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极致的杀机扑面而来，沉重得让人窒息。
可身陷绝境的江逸，心中没有丝毫畏惧，迎着对方的滔天杀意，眼神坦荡无惧。
“杀我？”
他轻声反问，语气带着绝对的笃定。
“秦无忌，你真觉得，现在的你，杀得了我？”
随着接触的灵异越来越多，见识到了厉诡不灭的真相，江逸早已摸清了这个世界最核心的规则。
厉诡，无生无死，无法被彻底抹杀。
而他自身的状态，早已脱离了凡人范畴，无限趋近于本源厉诡。
他的神魂被鬼新娘深度同化后，肉身与鬼差灵异彻底融合，神魂与诡异本源绑定一体。
寻常杀伐、攻击、摧毁，最多只能封禁、镇压他，永远无法彻底磨灭他的神魂本源。
这一点，旁人或许看不透彻，但亲手与他厮杀、亲手用棺材钉钉锁他的秦无忌，必然心知肚明。
方才极致的厮杀碰撞，对方早已彻底摸清了自己所有底牌与体质根源。
秦无忌眼底的杀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严肃。
他微微俯身，目光一寸寸扫过江逸的躯体，审视着他的神魂波动、灵异根基，久久未曾言语。
漫长的沉默过后，这位百年无敌的老者，缓缓摇头，语气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遗憾。
“你说得没错。此刻的我，的确杀不了你。”
棺材钉的力量重在封禁而非抹杀，他自身重伤缠身，根本无力彻底磨灭江逸早已诡化的神魂。
“可你现在的模样，和死人又有什么区别？”
秦无忌直起身躯，语气冰冷残酷，字字诛心。
“全身灵异尽数冻结，力量、底牌，全部无法动用。
无法行动，无法自愈，无法借力，无法翻盘。
在棺材钉的绝对镇压之下，你就是一具拥有自我意识的活尸体。
活着，却形同禁锢终生，动弹不得，只能任由摆布。”
他顿了顿，眼中浮出一抹绝对的掌控。
“你也不必痴心妄想，等待外援。
柳青鱼也好，其余残存的驭鬼者也罢。
就算我如今受到重创，残躯战力依旧碾压他们所有人。
在我面前，他们没有半分救你的资格与本事。”
江逸静静听着他的宣判，脸上没有出现丝毫绝望，反而在短暂的沉默后，缓缓释然一笑。
语气平淡，却带着逆流一切的底气。
“无所谓。
只要我没有彻底消亡，只要神魂尚存，我就永远有翻盘的机会。”
他抬眸，死死盯着气息持续衰败的秦无忌，话锋一转，带着洞悉一切的通透。
“倒是你，秦无忌。
你觉得，你这残破的身躯，还能撑多久？还能和我继续耗多久？”
从开战至今，他早已将秦无忌的状态彻底看透。
以前他以为秦无忌纵横百余年，应该和他差不多，属于是人与厉诡融合的异类，是凌驾一切的厉诡囚笼。
可经过这一战，江逸看得无比清楚。
秦无忌的本质，从未彻底转化为厉诡。
他此刻的状态，和张老头其实是同一种类型。
常年与顶级诡异共生，被灵异力量日夜侵蚀、改造，肉身血肉一点点被诡力替代。
人皮之下，藏着那尊漆黑无边的恐怖黑色身影影。
张老头是披着人皮的稻草人。
而秦无忌，便是披着人身的黑色身影。
他们都被灵异彻底改造，身躯大半化为诡物，却始终保留着人类的意识与神智。
也正因如此，他们永远逃不过消亡的宿命。
他们的意识，无时无刻不在与体内暴走的灵异对抗、拉扯、博弈。
灵异侵蚀肉身，侵蚀神魂，蚕食理智，日复一日，永不停歇。
一旦自身意志彻底溃散，一旦压制不住体内的诡异力量，意识彻底消亡，便是他们真正陨落的时刻。
到那时，留存世间的，便只剩下一尊彻底暴走、无人制衡的恐怖厉诡。
这就是他们最大的弱点，也是和江逸最本质的区别。
江逸的神魂早已同化灵异，本身就是诡异的一部分，可生可灭，可聚可散，无法被彻底抹杀，只会被镇压封禁。
哪怕此刻被棺材钉死死禁锢，动弹不得，可他的神魂依旧稳固如初，没有半分溃散的迹象。
只要他想耗下去，这一耗，便能是永恒。
想通这一切，江逸心中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消散，笑容愈发从容。
“事到如今，我也不妨跟告诉你。
我说我没有输，也从来不是嘴硬，更不是信口开河。”
他目光牢牢锁定秦无忌，语气带着绝对的笃定。
“从我将你强行拉入这片镜像空间的那一刻开始，结局就早已注定。
从那一刻起，你，就已经不可能赢了。”
秦无忌瞳孔骤然剧烈收缩，苍老的面容第一次彻底变了神色。
原本尚且平稳的气息瞬间剧烈紊乱，胸口的血洞黑雾狂涌，周身摇摇欲坠的灵异气场彻底动荡起来。
他死死盯着地面神色平静的少年，心底那股萦绕已久的不安，在此刻无限放大，化作刺骨的寒意，席卷全身。
他纵横百年，见过无数天骄诡徒，见过无数绝境翻盘，却从未有一人，能在自身彻底封禁、动弹不得的绝境中，依旧拥有这般碾压全局的底气。
镜像空间……
拉入战场的那一刻就注定败局？
短短一句话，让这位百年无敌的老人，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未知的恐惧。
他沉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到底暗地里做了什么？”
江逸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任由棺材钉的寒意侵蚀全身，任由身躯彻底禁锢，眼底却藏着早已运筹帷幄的全盘棋局。
这场博弈，从一开始，他就赌的不是瞬间胜负，不是一时杀伐，而是时间，是根基，是彼此的宿命短板。
他被封禁，只是暂时失去自由与战力。
而秦无忌，从被油纸伞击穿内部灵异根基、血湖之力侵蚀本源的那一刻，就已经踏上了持续衰败、不可逆消亡的绝路。
镜像空间隔绝了一切外界干扰，没有外援，没有退路，没有变数。
想当初，就连融合了镜像空间本源厉诡的江逸自己，都差点没能出去。
他不信凭现在的秦无忌，还能从这镜像空间中脱身。
这是他为秦无忌量身打造的，一座只能慢慢等死的囚笼。
而他江逸，只需要静静等待就行。
等待对方意志崩塌，等待对方灵异复苏，等待这位百年无敌的囚笼主人，彻底被自己镇压一生的厉诡，彻底吞噬殆尽。
胜负，从来不在此刻的动静强弱。
而是在最后的生死存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