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都散开!让空气流通!
那金雕依旧还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看起来就好像没有什么进度一样。
不过赵长河自己很清楚,很明显,这家伙眼神里的敌意已经少了很多。
偶尔还会歪着头听赵长河说话。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听懂了,还是在发呆。
而那群狗,日子过得更是惬意。
伤好得差不多了,每天在院子里追逐打闹。
猛子和大胖这两条头狗,现在关系好得跟穿一条裤子似的。
甚至学会了分工合作,去偷袭赵长河放在窗台上的肉干。
这种悠闲的日子,让赵长河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时间就这么来到了五月末。
这天下午,外面的天色有点阴沉,像是要下雨。
赵长河正坐在办公室里,跟熊哲鸿下象棋。
“将军!”
赵长河把马往那一拍,笑嘻嘻地看着熊哲鸿。
“哎呀!你怎么又跳马?我没看见!这步不算,悔棋悔棋!”
熊哲鸿抓耳挠腮,伸手就要去拿那个马。
“落子无悔大丈夫,站长,您这都悔了三回了,还要脸不?”
赵长河按住棋子,坚决不让。
“你是下属,让让领导怎么了?”熊哲鸿吹胡子瞪眼。
两人正为了一个棋子争得面红耳赤,突然,大门外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声。
“赵兽医!赵兽医在吗?!救命啊!”
这一嗓子,直接把两人的棋局给搅黄了。
赵长河眉头一皱,心里咯噔一下。
这声音听着耳熟,而且透着一股子绝望和焦急,一听就是出大事了。
“得,这棋是下不成了。”
赵长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走了出去。
刚到门口,就看见一个满身是泥、鞋都跑丢了一只的老汉,正被门卫拦着,在那儿急得直跳脚。
这人赵长河认识,是靠山屯的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叫刘老根,家里养了一头老黄牛,平时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
“刘大叔?咋了这是?出啥事了?”
赵长河赶紧迎上去。
刘老根一看见赵长河,噗通一声就跪下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赵兽医啊!您快去看看吧!我家的大黄......我家的大黄快不行了!”
“咋回事?慢慢说!”
赵长河一把将他扶起来,沉声问道。
他自然知道这大黄是什么。
按例来说,这个时代,是不存在私人牛的。
但是一些特殊情况,还是会出现的。
比如说,鄂伦春那边,就允许少数猎户家庭饲养一两头奶牛,挤奶自用,不需要上报,算是私人财产。
当然,刘大叔不是这种情况。
他无儿无女,劳动能力又比较弱。
所以,生产队就会把一些老弱耕牛交给他饲养。
牛的所有权当然还是集体的。
但是他可以使用牛奶,牛粪。
另外因为承担了饲养的任务,也可以抵工分。
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情况!
他怎么可能不急?!
“野猪!是野猪啊!”
刘老根哭得嗓子都哑了:“今天中午,我牵着牛去山边吃草,寻思着让它多吃点嫩的。”
“谁知道从林子里突然窜出来一头几百斤的大野猪!”
“那畜生疯了一样,冲着我就过来了!”
“我家大黄那是为了救我啊!它横着身子就撞上去了!”
“可是......可是那野猪太凶了!那一对獠牙,直接就挑在了大黄的肚子上!肠子......肠子都流出来了啊!”
说到这儿,刘老根已经是泣不成声,浑身都在发抖。
“肠子流出来了?”
赵长河脸色瞬间变了。
这可是致命伤!
牛这种大牲口,一旦腹腔被挑开,很容易发生感染,而且内脏受损,那基本上就是判了死刑。
“那野猪呢?人没事吧?”
熊哲鸿这时候也赶了出来,急忙问道。
“野猪跑了,人没事,就是牛......牛还在地里躺着呢,血流了一地,我看它......看它是活不成了啊!”
刘老根哭着说道。
“别哭了!只要有一口气,咱们就得救!”
赵长河没有丝毫犹豫,转头冲着屋里大喊:“南枝!准备手术包!多带点止血钳和缝合线!还有抗生素、强心针!”
“老刘!去备车!要快!”
这一刻,那个懒洋洋下棋的赵长河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个雷厉风行冷静果断的兽医站赵兽医!
“走!上车!”
不到两分钟,一辆吉普车就冲出了兽医站的大门,卷起一路烟尘,向着靠山屯的方向疾驰而去。
牛在这个时代可是非常重要的。
车上,赵长河一边检查着药箱,一边阴沉着脸。
野猪伤人伤畜,这在林区虽然不罕见,但敢在大白天下山,还把牛挑成这样的,绝对是个狠角色。
而且听刘老根的描述,那野猪体型巨大,攻击性极强!
吉普车一路狂飙,颠得人屁股都要散架了,但车里谁也没吭声。
刘老根紧紧抓着把手,眼泪还在吧嗒吧嗒往下掉,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大黄啊,你可得挺住啊,千万别死啊......”
赵长河没说话,只是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牛肠子流出来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肠管暴露在外面,容易被污染不说,要是被牛蹄子踩破了,那就更麻烦了。
再加上失血过多,休克感染,哪一个都能要了牛的命。
“快点!再快点!”
赵长河催促着司机老刘。
老刘也是满头大汗,把油门踩到了底,车子在土路上飞驰,卷起漫天的黄土。
不到一个小时,车子就冲进了靠山屯的地头。
还没等到地方,就能看见一群人围在那儿,指指点点,还有妇女在抹眼泪。
“来了!赵兽医来了!”
有人喊了一嗓子,人群立马让开一条道。
赵长河跳下车,一眼就看见了躺在血泊里的大黄牛。
那头平日里温顺肯干的老黄牛,此刻侧卧在地上,四肢时不时地抽搐一下,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
而在它的肚子下面,一大坨粉红色的肠子露在外面,上面沾满了泥土和草屑,看着触目惊心。
“我的娘诶......”
就连见惯了牲口病痛的老刘,看到这一幕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伤得太重了!
肚子上被豁开了一个一尺多长的口子,肠子流出来一大堆,血还在往外渗。
“都散开!别围着!让空气流通!”
赵长河大吼一声,提着药箱就冲了过去。
祝南枝也紧随其后,手里拿着消毒水和纱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