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有啥事就跟哥说
渔村的大锅灶火烧得正旺,映红了半边天。
这大鳇鱼实在太大,食堂那口印着‘自力更生’的大铁锅,差点炖不下。
最后剁成好几大块,才勉强塞进去。
加上赵长河打来的野鸡、野兔,配上村里刚起的土豆、粉条,再把自家腌的酸菜往里一倒,还没等熟透,那股香味就顺着烟囱飘出二里地。
这味道,直接把全村老小的馋虫都勾了出来。
天色擦黑时,全鱼宴正式开席!
就在生产队大队部的院子里,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盆。
没错,不是盘子,全是洗脸盆那么大的瓷盆!
红烧鳇鱼段、酸菜炖鱼杂、野鸡炖蘑菇、红烧兔肉......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来来来!赵兽医,您坐上座!”
李铁柱和老孙头一左一右,硬把赵长河按在了主位。
老孙头端起一碗散装白酒,眼圈微红,激动地说:
“乡亲们,今儿大家能吃上这顿肉,全靠赵兽医!”
“他不光救了我老汉和栓子的命,还把大鱼让给大家,又去林子里打了这么多野味!”
“这杯酒,我先干为敬!”
说完,老孙头一仰脖,二两白酒直接下肚。
“好!”
周围一片叫好,众人看向赵长河的目光里满是热乎乎的敬意。
赵长河也不推辞,端起酒碗喝了一口,笑道:“老孙叔言重了,咱们到这儿就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大家都动筷子,尝尝这鳇鱼味道咋样!”
“这可是稀罕物!”
听到赵长河这话,当即一个个都行动了起来。
大鳇鱼浑身是软骨,肉质肥厚紧实,还没什么细刺,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鲜得人恨不得连舌头一起吞了。
“香!真他娘的香!”
李铁柱吃得满嘴油光,朝赵长河竖起大拇指,“赵兽医,你不但本事好,为人更没得说!”
“以后在这片地方,有啥事你尽管开口,我李铁柱绝不含糊!”
“行了!你小子就吃你的吧,赵兽医能有什么事情求你不成?”
“就是,就是,这么好吃的东西,也堵不住你小子的嘴巴还是咋地?!”
正吃得热闹,旁边一个半大小子吃得高兴,顺手夹起一块没煮透的鱼下水,就要往桌下扔。
桌底下,几条土狗正眼巴巴等着呢。
“哎!别喂!”
赵长河眼疾手快,筷子一伸,直接把那块鱼下水拦了下来。
那半大小子一愣:“咋了赵叔?这鱼肠子不能喂狗吗?家里平时都这么喂啊。”
周围人也停下筷子,好奇地看向赵长河。
在农村,剩饭剩菜喂猫狗是常事,这生鱼下水人不爱吃,喂狗不是正好吗?
赵长河放下筷子,看着大伙儿,认真地说:“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我了,我是兽医,这事得给大家提个醒。”
“江里的鱼,特别是生鱼和鱼内脏,千万不能生着喂猫狗。”
“为啥?”
老孙头不解,“狗吃那啥都行,吃个生鱼还能咋的?”
“这鱼身上啊,容易带一种虫子,叫肝吸虫。”
赵长河耐心解释,“这东西在生鱼肉和内脏里最多。”
“猫狗要是吃了生的,虫子就进到肚子里,专门钻肝胆。”
“你们平时是不是觉得家里的猫狗光吃不长肉,肚子却挺大,有时候还拉稀,眼睛发黄?”
老孙头一拍大腿:“神了!赵兽医,我家那大黄就是这样!我还以为它是馋的!”
“那就是染上寄生虫了。”
赵长河正色道,“而且这虫子不光祸害猫狗,猫狗得了病,到处乱跑乱拉,人要是接触了不干净的东西,也可能染上。”
“所以啊,鱼下水要喂狗,必须煮熟!煮透了才行!”
一席话,说得在场众人一愣一愣的。
“我的妈呀,这里头还有这么多门道?”
李铁柱瞪大了眼,“怪不得我们队的狗总没精神,原来是这么回事!”
“还得是赵兽医!这就是文化人,就是专业!”
“听赵兽医的,以后必须煮熟了喂!”
众人看向赵长河的眼神,从先前的敬佩,又多了一层对技术权威的信服。
这年头,懂技术的人到哪儿都受人尊重。
酒过三巡,话匣子也打开了。
大家边吃边聊,聊今年的收成,聊林子里的趣事。
突然,隔壁桌一个常去邻县串亲戚的汉子说道:“哎,你们听说了吗?隔壁呼玛林业局下边的农场,最近不太平。”
“咋了?”李铁柱随口问。
“嗨,听说是牛得怪病了。”
那人啃着鸡腿,含糊不清地说,“我小舅子在那边赶大车,说那边的牛最近个个烂嘴丫子,嘴里流哈喇子,蹄子也肿了,路都走不动。”
“兽医看了几回也没治好,说是上火了,打青霉素也不管用。”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正在夹菜的赵长河,手中的筷子微微一顿。
烂嘴丫子?
流涎?
蹄子肿?
这哪是上火!
这不就是口蹄疫的典型症状吗?!
这玩意可是烈性传染病。
回头得提醒提醒。
要出现了可就麻烦了。
特别是最近还打算新建马场、林场,肯定要动用很多的马匹和耕牛,万一这病传过来......
赵长河心里咯噔一下。
不过仔细回忆了一下前世的情况,感觉应该不会特别严重。
或者是期间治好了。
不然的话,他不可能过来之后没有听说。
想到这儿,他脸上不动声色地询问道:“老哥,那边的牛病了多久了?死的多吗?”
“得有小半个月了吧,死倒没听说死多少,就是牛不干活了,都在棚里趴着。”那汉子随口答道。
赵长河暗暗记下。
没死多少,说明毒力可能还不是最强那种,但传染性绝对不容小觑。
看来,等林场的牲畜到了,防疫工作必须当成头等大事来抓,特别是外来牲畜的隔离,绝对不能马虎!
这顿饭一直吃到月亮高悬。
临走时,李铁柱拉着赵长河的手,舌头都有些打结:“赵兽医,兄弟我真是服你!”
“以后你有啥事用得到兄弟我,尽管开口!”
“我这边啊,虽然不富裕,可要说人力什么的,肯定没有毛病,老哥我管的地方也不少,怎么说也是个民兵排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