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别嚎了!还有救!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和血腥味,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随着枪声停歇,林子里重新归于寂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几人粗重的喘息声。
赵长河垂下发烫的枪口,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那白气在冷冽的月光下,散得极缓。
他转过身,先把吓瘫在地上的老郭炮扶了起来。
老郭炮这会儿才算是回过神来,看着满地的熊尸,嘴唇直哆嗦.
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只是死死抓着赵长河的胳膊,就像抓着救命稻草。
看样子估计这辈子都不想要再打猎了。
赵长河拍了拍他的手背,轻声道:“叔,没事了,都过去了。”
老郭炮其实已经退休了。
这都已经半年多没有干过这行当了。
虽然这一次赵长河去叫,他自己也答应了。
可现在弄成这样,赵长河也挺尴尬的。
以后他肯定是不会去找这些老玩家了。
还是找一些年轻人的好。
不过说实话,这个事情啊,他也是没想到的。
他原本寻思着这俩人带着那么一伙人,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可谁能想到,居然一下子碰到了这么多的熊。
真不知道这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了。
等将老郭炮给安抚好了,赵长河将目光落在了书上面还在发愣的板儿锹身上。
他走到树下,冲着上面还在发愣的板儿锹喊道:
“板儿锹叔,别看了,下来吧!”
“完事了!这回是真完事了!”
板儿锹这才如梦初醒,手脚僵硬地从树上滑下来。
因为抱树抱得太久,手脚都麻了,刚一落地,差点没站稳跪在地上。
他看着满地的熊尸,又看看一脸淡然的赵长河,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长河......你......你还是人吗?”
“这可是熊霸一家子啊!就这么......全给突突了?!”
赵长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森然:
“咋地?它们敢吃咱们的骡子,敢伤咱们的人,还想全须全尾地回去?”
“这山里头的规矩,那就是血债血偿!”
话虽说得硬气,但赵长河心里也清楚,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
“别愣着了,赶紧看看咱们的伤亡情况!我去看那可能你的这些狗子,你去看看其他人的情况!”
板儿锹被赵长河这一嗓子喊得一愣,随即眼圈就红了。
他虽然是个老猎手,见惯了生死,可这些狗可是他的命根子啊!
刚才那场面太乱,他只看见几条狗被打飞了,心里早就凉了半截,以为全折进去了。
这会儿听赵长河这么说,他也不敢多耽搁,抹了一把脸,转身去看老郭炮和其他几个被吓傻的年轻猎手。
赵长河则快步走向那片灌木丛。
那里,几条猎狗正横七竖八地躺着。
赵长河先是看到了黑龙。
这老狗最是精明。
之前受伤并没有让它变得懈怠,反倒是更加聪明了几分。
现在正在那儿趴在地上呼哧呼哧喘气,身上虽然有好几道血口子,腿也瘸了一条,但眼神还算清明,看见赵长河过来,勉强摇了摇尾巴。
显然是知道战斗结束后,就乖乖趴在那儿了,等着赵长河过来。
“好狗!没事就好!”
赵长河摸了摸黑龙的脑袋,稍微松了口气。
再往旁边看,白龙和花龙躺在那儿一动不动。
赵长河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上手去摸心跳和鼻息。
这一摸,心放回了肚子里。
这俩货是被那头公熊的掌风给扫到了,或者是撞在树上震晕了过去,虽然看着挺吓人,嘴角还挂着白沫,但呼吸平稳,心跳有力。
“也就是震晕了,回去养两天,喂点好的,又是两条好汉。”
赵长河嘟囔了一句,但目光随即一凝,落在了最里面的那条狗身上。
那是青龙!
板儿锹现在手里最得力的干将,也是这次围攻中最勇猛的一个。
此时的青龙,情况糟糕到了极点。
它的腹部被那母熊的爪子豁开了一道大口子。
虽然没像当初黑龙那样肠子流一地,但也露出了里面的脏器,鲜血把身下的雪地染红了一大片。
它躺在那儿,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眼神都已经开始涣散了,嘴里发出微弱的呜呜声。
“不好!”
赵长河脸色一变。
这伤势,要是再晚个十分钟,神仙也难救!
“板儿锹叔!别管人了!快过来!生火!要旺!把手电筒都给我打亮了!”
赵长河这一嗓子吼得撕心裂肺。
那边正给老郭炮检查腿的板儿锹听到这动静,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就冲了过来。
当他看到躺在血泊里的青龙时,这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青龙!我的青龙啊!”
板儿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手足无措地想要去捂住伤口,却又不敢碰,两只手悬在半空,颤抖得厉害。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赵长河,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乞求。
那一瞬间,时光仿佛倒流了。
赵长河看着板儿锹那张涕泪横流的脸,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时候,也是在兽医站。
那时候,是为了救黑龙。
那时候,板儿锹也是这样跪在地上,也是这样的眼神,也是这样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自己身上。
“长河!赵神医!求求你!”
“救救它!救救青龙!”
“它可是为了救我才挨的这一下啊!”
板儿锹的声音撕心裂肺,听得周围那几个刚缓过神来的年轻猎手都跟着红了眼圈。
“别嚎了!它还没死呢!”
赵长河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让人镇定的力量,瞬间压住了场子。
他迅速从随身的急救包里掏出了止血钳、缝合针线和一瓶高度烧酒。
这是他进山必带的保命家伙,今天果然派上了大用场。
“老郭叔,你们几个别愣着,赶紧生火!”
“哪怕把衣服点了也得给我把光亮足了!”
“板儿锹叔,你别哭!过来按住它的头和前腿!别让它乱动!它现在虽然没劲儿了,但疼起来会本能地挣扎!”
赵长河一边吩咐,一边拧开酒瓶,猛灌了一口,然后噗的一声,喷在了青龙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