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你小子算是落我手里了
回家后。
赵长河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一会儿是前世在劳改农场的苦难日子,一会儿又是后天即将到来的那些故人。
天刚蒙蒙亮,赵长河就顶着个黑眼圈爬了起来。
推开门,一股清冽的寒气扑面而来。
雪停了。
虽然只是初雪,但也薄薄地铺了一层,把原本黑褐色的土地变成了银白的世界。
空气中没有了往日的尘土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神清气爽的清冷。
“这天儿,适合进山。”
赵长河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胸膛里的憋闷散了不少。
既然心里烦,那就进山发泄发泄!
他没惊动别人,给猛子、大胖它们每狗扔了半个苞米面窝窝头,让它们垫个半饱。
这几条狗现在也精了,一看赵长河这身打扮,一个个兴奋得直哼哼,却都很懂事地没大声叫唤。
羊皮袄、棉手闷子、背后背着那把五六半自动,又要开荤了!
“走!带你们去遛遛!”
赵长河跨上红马王,带着狗帮,悄无声息地出了镇子,一头扎进了茫茫林海。
下了雪的山林,和秋天完全是两个模样。
原本枯黄的树叶被白雪覆盖,光秃秃的树枝上挂着晶莹的冰凌。
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传出老远。
“这雪虽然不大,但这脚印是藏不住了。”
赵长河骑在马上,低头看着地上那些杂乱的小脚印。
有野兔的,有松鼠的,还有像一串梅花的野鸡爪印。
对于猎人来说,这可都是导航。
“猛子!去找!”
赵长河一松缰绳。
猛子就像离弦的箭一样蹿了出去,鼻子贴着雪地,这闻闻那嗅嗅。
没过多久,前面的灌木丛里就传来一阵扑棱声。
“砰!”
赵长河甚至都没怎么瞄准,抬手就是一枪。
一只受惊飞起的野鸡,刚飞到半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栽了下来。
“好!这枪感还在!”
赵长河笑了,心里那股子郁气随着枪声消散了不少。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赵长河并没有刻意去寻找什么大家伙,就这么在林子里漫无目的地转悠。
看到了野兔就放狗去追,看到了野鸡就补上一枪。
与其说是打猎,不如说是在享受这种在林海雪原中独行的自由和畅快。
在这里,不需要去想那些复杂的人心,不需要去管那些该死的责任。
只有最原始的生存法则,和最纯粹的自然之美。
中午时分,赵长河在一棵大红松下停了下来,生了堆火,烤了两只野鸡。
几条狗围着火堆,吃得满嘴流油。
赵长河靠着树干,看着眼前这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心里却在想:
明天,那批人就要到了。
转眼已是第三天一大早。
赵长河穿戴整齐,带着老余和几个身强力壮的饲养员,早早地等在了马场的大门口。
按照局里的安排,那批特殊援助人员,今天上午就要到。
马场的大门敞开着,一条新修的土路直通远方。
天上飘着细碎的雪花,冷风呼呼地刮着,吹得人脸颊生疼。
“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只见远处那灰蒙蒙的天际线下,缓缓出现了几辆草绿色的卡车。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沉闷的咯吱声,打破了马场的宁静。
赵长河的心,猛地收紧了一下。
他双手插在大衣兜里,紧紧攥成了拳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车队越来越近。
终于,吱嘎一声,三辆卡车停在了马场门口。
车斗的后栏板被咣当一声放了下来。
“都下来!动作快点!别磨蹭!”
负责押送的几个穿着制服的看守,大声呵斥着。
紧接着,一群穿着灰色棉袄的人,一个个从车斗上跳了下来。
他们有的戴着眼镜,斯斯文文。
有的满脸横肉,一脸戾气。
有的畏畏缩缩,眼神躲闪。
足足三十个人。
站在雪地里,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赵长河的目光,如同雷达一样,在人群中快速扫视。
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材瘦小,却戴着一副断腿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他下车的时候差点摔倒,还是旁边一个壮汉扶了他一把。
秦教授!
那个前世教他识字,教他做人,最后却惨死在风雪夜里的恩师!
赵长河的呼吸一滞。
紧接着,他的目光又看向了刚才扶人的那个壮汉。
那人五大三粗,一脸憨厚,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倔劲儿。
铁柱!
那个前世替他挡过一刀,却因为不会说话,总是被人欺负的傻大个!
看到这两个熟悉的面孔,赵长河的眼眶瞬间有些发热。
然而,下一秒,他的目光一凝,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在人群的最前面,一个尖嘴猴腮、吊儿郎当的家伙正一边抖着腿,一边用那双贼溜溜的眼睛四处乱瞟。
赖子!
那个外号三只手,前世为了半个窝头出卖他,让他多受了不知多少罪的卑鄙小人!
冤家路窄!
这一世,咱们又见面了!
赖子似乎也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一抬头,正好对上了赵长河那冰冷的目光。
但他显然没认出赵长河,或者说,根本没把这个看起来也就是个小青年的管事放在眼里。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竟然冲着赵长河扬了扬下巴,那神情,充满了挑衅和不屑。
“这地儿真破!还马场呢,我看是马棚差不多!”
赖子大声嘟囔着,声音在安静的马场里格外刺耳,“哎,那谁,你是这儿管事儿的?给我们弄点热乎水喝,冻死爷了!”
周围的劳改人员都吓了一跳,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出声。
秦教授更是吓得脸色苍白,往铁柱身后缩了缩。
赵长河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笑。
好啊!
刚来就想给我个下马威?
想当刺头?
那你可是找错人了!
这一世,我可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赵长河了!
“老余!”
赵长河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把大门关上!”
“从现在起,这里没我的命令,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另外......”
赵长河指了指赖子,眼神如刀:“把那头红马王给我牵出来!”
“我倒是想看看,是他的嘴硬,还是马王的蹄子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