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真的有一大群啊!
过了正午,风雪虽然停了,但天还是灰蒙蒙的。
赵长河带着队伍终于摸进了黑风口的边缘。
这里已经是真正的原始森林了,四周的红松足有合抱粗,林间安静得让人心慌。
“嘘——有动静!”
赵长河突然一勒缰绳,举手示意大家停下。
前方的灌木丛里,几条猎狗突然变得兴奋起来,猛子更是压低了身子,鼻子贴着雪地,尾巴绷得笔直。
板儿锹也蹲下身,捻了捻地上的雪,露出一丝喜色:
“长河,是狍子!”
“而且是大群的!”
“看着蹄印,起码得有二十多只!”
“二十多只?”
老余一听,乐得合不拢嘴,“这可是开门红啊!”
“咱们今天要是把这一窝端了,回去那就是几十斤肉啊!”
傻狍子这东西,出了名的好奇心重。
以前猎人进山,碰见狍子都不用怎么追。
你喊一声,或者弄点动静,它不跑,还得回头瞅瞅是啥玩意儿,一枪一个准。
有时候打倒一只,别的还不跑,围着尸体看热闹,一锅端都不稀奇。
“大家别大意。”
赵长河却皱了皱眉,看着地上杂乱的蹄印,“这蹄印子太散了,不像是咱们平时见的狍子群。”
“这群家伙,警惕着呢!”
“嗐,狍子嘛,再警惕能咋的?!也就是两条腿的走地肉。”
孙老蔫端起枪,自信满满,“看我的,一枪一个!”
一行人顺着蹄印慢慢摸了过去。
果然,在一片开阔的白桦林里,发现了一大群正在啃树皮的狍子。
这群狍子确实不小,一个个毛色灰黄,屁股上那撮白毛格外显眼。
“散开!包饺子!”
赵长河低声下令。
孙老蔫、板儿锹和老余分三个方向,悄悄摸了上去。
赵长河则骑着马,带着狗,准备在后面堵截。
距离越来越近。
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
就在孙老蔫觉得自己已经稳操胜券,手指都要扣上扳机的时候。
突然!
那领头的一只大公狍子猛地抬起头,那对扇风的大耳朵扑棱了两下,朝着孙老蔫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还没等孙老蔫开枪,这公狍子突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怪叫。
“呦——!”
这声音尖锐刺耳,就像是指挥棒一样。
下一秒,原本还在悠闲吃草的狍子群,竟然没有回头看热闹,而是轰的一声,瞬间炸了锅!
最绝的是,它们不是往一个方向跑,而是四散而逃!
有的往左,有的往右,有的甚至直接回头冲着赵长河这边跑了两步,然后一个急转弯钻进了灌木丛。
“我艹!这他娘的是狍子吗?这分明是猴子啊!”
孙老蔫那一枪直接打空了,子弹打在树干上,溅起一团木屑。
“追!放狗!”
赵长河大喝一声。
猛子、大胖它们如同利箭一般蹿了出去。
可这群狍子简直神了!
它们利用地形,专门往那些带刺的灌木丛和乱石堆里钻。猎狗们虽然凶猛,但在这种复杂的地形里,速度根本起不来。
而且这些狍子还会分身术!
猛子明明追着一只大的,结果那只大的突然一拐弯,旁边蹿出来两只小的,分散了猛子的注意力,再一回头,那只大的已经没影了。
就连赵长河的红马王,也被几棵倒下的大树挡住了去路,没法全速冲刺。
“砰!砰!”
板儿锹和老余也开了两枪,但也只是打下了几撮黄毛,连个狍子腿都没留下。
十几分钟后。
林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赵长河他们几个聚在一起,看着空荡荡的雪地,一个个面面相觑,脸都有点挂不住了。
“这......这就全跑了?!”
老余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
“邪门了!真是邪门了!”
孙老蔫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把帽子一摔,“打了这么多年猎,头回见这么精的狍子!”
“这哪是傻狍子啊,这简直比狐狸还精!”
“它们是被狼撵怕了。”
赵长河冷静地分析道,“这里靠近深山,狼群多。”
“能在狼嘴底下活下来的狍子,那都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早把逃命的本事练出来了。”
“那咋办?难道咱们这就空手而回?!”板儿锹有点不甘心。
大家伙儿兴冲冲地进来,结果连个傻狍子都抓不住,这也太丢人了,回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别急。”
赵长河看了看天色,“这群狍子受了惊,肯定跑不远。”
“它们有个习性,那就是会在原地绕圈子,最后还得回这片林子吃食。”
“不过,咱们不能硬追了。”
“硬追费力气不说,也追不上。”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铁柱突然走上前来。
他放下背着的大包,从里面掏出一捆细细的钢丝绳和几把磨得发亮的匕首。
他不会说话,只是用手指了指地上的蹄印,又指了指远处的几个必经之路,然后做了一个套的手势。
“铁柱兄弟的意思是......下套子?”
老余看懂了。
铁柱点了点头,然后看着赵长河,眼神里透着一股自信。
赵长河心中一动。
他前世就听说过,铁柱这家伙虽然是个闷葫芦,但在劳改队里却是出了名的能琢磨,经常用些不起眼的东西做出精巧的小玩意儿。
“行!既然狗追不上,枪打不着,那就看看咱们铁柱兄弟的绝活!”
赵长河大手一挥,“铁柱,需要咱们干啥,你尽管比划!”
铁柱没客气,直接拿着工具走了出去。
他找了几处灌木丛的缝隙,那里是狍子逃跑时最喜欢钻的兽道。
只见他手脚麻利地把钢丝绳做成了活扣,挂在灌木的枝条上,高度正好是狍子脖子的高度。
然后,他又在雪地上挖了几个小坑,把匕首倒插在里面,上面覆盖上枯枝和薄雪。
最绝的是,他还在几个关键位置,利用树枝的弹力,做了几个简易的绊马索。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板儿锹这种老猎人都直瞪眼。
“这小子......行家啊!这可是正经的连环套,这是把这群狍子的退路都给算死了啊!”
布置完陷阱,铁柱退了回来,擦了擦头上的汗,冲着赵长河憨厚一笑。
赵长河点了点头,翻身上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