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搜一下这家伙的家!
靠山屯,村口的打谷场上,此刻比过年还热闹。
一听说赵英雄赵队长又来了,而且这次是来检查大家伙儿年底分肉的大事,村民们那是扶老携幼,把打谷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赵队长好啊!”
“赵神医,去我家喝口水吧!”
大伙儿热情地打着招呼,眼神里全是亲切和敬重。
赵长河也乐呵呵地回应着,掏出兜里的大前门,见人就发一根。
烟就是最好的人情润滑剂。
最起码在这个年代要比后世还好使的多。
寒暄过后,赵长河直奔主题。
“支书大爷,咱们先去看看猪吧!”
“行行行!这就去!”
村支书虽还在笑,但赵长河敏锐地捕捉到,老支书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脸上的褶子里似乎藏着一丝愁容。
来到猪圈前,一股浓烈的酸臭味扑面而来。
赵长河没嫌弃,迈步走了进去。
这一看,他的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猪圈里一共养了十二头猪。
按理说,经过这几个月的精心饲养,又有赵长河提供的鱼粉发酵法秘方,这时候应该一个个肥头大耳,走道都费劲才对。
可眼前的这些猪,虽看着架子不小,但怎么看怎么觉得那层皮松松垮垮,像是大衣服套在了小架子上。
尤其是那眼神,黯淡无光,趴在那儿哼哼唧唧,连看到人来都懒得动弹。
“这就是你们按我法子养的?!”
赵长河转过身,脸色沉了下来,语气里没了一开始的笑意。
“这......”
村支书搓着手,一脸为难,支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时,负责养猪的饲养员,一个叫赖二麻子的瘦高个,吊儿郎当地晃了过来。
他一边剔着牙,一边满不在乎道:
“赵队长,您这是啥话?!”
“咱们可是一天没落下,天天按时喂食。”
“但这猪它不长膘,我有啥法?!”
“没准是您那啥发酵法子不灵呢?!”
“这洋玩意儿,咱老农民也弄不明白啊!”
这赖二麻子是村里的混不吝,平时就好吃懒做,这回不知走了啥门路,竟混上了饲养员这肥差。
听他这话,赵长河气乐了。
“不灵?!”
“我这法子在马场用了几个月,那儿的猪都快胖得走不动道了!”
“怎么到你这儿就不灵了?!”
“是不是不灵,咱一看便知!”
赵长河没跟他废话,直接走进猪圈,从食槽里抓了把剩下的饲料。
这饲料看着倒挺像样,黄澄澄的苞米面拌着发酵料。
可他放鼻子底下一闻,脸色骤变。
除了表面一层有点发酵的酸香,底下全是霉味儿!
而且这手里一搓,哪里是苞米面?
分明掺了一大半的统糠!
这玩意儿猪吃了只胀肚,压根不长肉!
“这就是你说的按时喂食?!”
赵长河把手里的饲料狠狠摔在赖二麻子脚下,怒目圆睁:
“精料呢!?鱼粉呢?!豆饼呢?!”
“这些东西,每月局里可有专门的补贴指标发下来!”
“都喂狗肚子里去了?!”
赖二麻子被赵长河这气势吓了一跳,退了两步,仍梗着脖子嘴硬:
“那......那就是猪吃剩的!好的都在底下呢!”
“还嘴硬?!”
赵长河冷笑一声,“铁柱!去把他家给我搜搜!”
铁柱一直跟在赵长河身后,像座铁塔。
闻令二话不说,大步就朝赖二麻子家走去。
“你......你们凭啥搜我家!这是私闯民宅!我要告你们!”
赖二麻子慌了,想拦,却被几个义愤填膺的村民死死拽住。
不多时,铁柱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两个沉甸甸的麻袋,往地上一撂。
“哗啦——!”
麻袋口散开,露出里头金灿灿的豆饼和尚未拆封的鱼粉!
这下,证据确凿!
围观的村民瞬间炸了锅。
“我说这猪咋越养越瘦,原来是被这黑心肝的给克扣了!”
“这可是大伙儿的年肉啊!这不是从咱嘴里抢食吗?!”
“揍这王八羔子!”
群情激愤,几个脾气暴的后生就要冲上去动手。
赖二麻子吓得脸都白了,扑通跪地:“赵队长!支书大爷!我错了!”
“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我想着换点酒喝......”
赵长河抬手止住激动的村民。
他看着赖二麻子,眼神冰冷:
“想喝酒是吧?行!”
“从今儿起,这饲养员你别干了!”
“偷拿集体财产,按规矩办,送保卫科!”
“还有,你贪的这些,这几日必须按双倍补回来!”
“少一粒米,你就等着把牢底坐穿!”
处理完赖二麻子,赵长河转头看向村支书和那些满面忧色的村民。
“乡亲们,虽出了这么个败类,但这猪,咱还得接着养!”
“现在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只要咱把精料补上,再用上我的新方子‘酒糟发酵速肥法’,把这掉下去的膘,还能给它追回来!”
“我赵长河把话撂这儿,过年分肉,少一斤,我补一斤!”
“好!!”
“赵队长局气!”
“我们信你!”
欢呼声再响彻打谷场。
看着大家伙儿重燃希望的眼神,赵长河松了口气,心里却并不轻松。
靠山屯只是头一站。
这才开始,就碰上这档子事。
看来下头的情况,比他想的还要复杂。
他摸了摸衣兜里的检查单,目光投向更远的下一个村屯。
那儿,不知还有啥样的牛鬼蛇神在等着他呢!
果然啊果然。
每一个事情都是比较难的。
特别是这种普及型比较大的。
告别了靠山屯的乡亲,赵长河马不停蹄奔向下一个目标。
永红大队。
这是一个产粮大户。
耕地很多。
人口也多。
当然,这也就意味着,牛多。
这年头,牛是劳力的命根,是田里的拖拉机。
还没有来得及进村口,就听见一阵激烈的争吵,从大队部方向传来。
赵长河能清楚的听到,这声音里面,夹杂着女人的哭声与汉子的怒吼。
“不行!这牛绝不能杀!”
“大队长,这可是顶好的种公牛!”
“你把它宰了,明年开春咱拿啥配种?!”
“莫非让母牛都守寡?!这地谁去犁?”
赵长河勒住缰绳,眉头一皱。
好家伙,一来就撞上唱大戏的了?!
他翻身下马,带着铁柱挤进人群。
只见大队部门口围了一圈人,中间是永红大队队长刘宝贵。
这家伙正在和一个胡子花白身着破旧羊皮袄的老兽医面红耳赤地对峙。
刘宝贵手里攥着一把雪亮的杀猪刀,脚边拴着一头壮实如小山的大黑牛。
那黑牛毛色油亮,四肢粗壮,眼神温顺。
这家伙浑然不知自己的命运,现在还在那里悠闲地反刍。
嘴边挂满了白沫。
老兽医身后,还跪着几个老农,个个抹着泪,显然舍不得这头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