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你们怎么来的啊?!
接下来的几天,赵长河就像个旋转的陀螺,骑着小银马,带着铁柱和两个能写会算的技术员,一个村一个屯地转悠。
这大雪封山的,路不好走,可他们硬是用脚板子丈量了大半个林区。
塔河公社的鸡舍保暖不够,赵长河现场指导搭暖棚。
瓦拉干公社的猪有点拉稀,他给开了方子,还留下了几包兽药。
前盘古公社想偷偷卖羊换钱,被他逮了个正着,一番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硬是给劝了回去,帮忙对接了供销社的人......
这一圈转下来,赵长河人都麻了。
这活啊!
累人。
实在是太累了。
去了太多太多的地方。
做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不过嘛,这口碑肯定是好的很。
大伙儿都说,这个赵队长不仅能打猎,还会看病,关键是心里装着咱们老百姓,是个实诚人!
这天。
赵长河总算是将所有地方都巡查了一遍,就在准备回去,休息几天的时候,突然,听见前面的山坳里传来了一阵咩咩的羊叫声。
那声音,听着有点凄惨。
还有汉子焦急的吆喝声和皮鞭声。
“啥情况?!”
赵长河勒住了马。
他最近这段时间基本上把每一个地方都跑过了,怎么没有听说哪儿有这样的情况?
这附近好像也没有什么成规模的羊群不归生产队管吧?
“好像是有羊群过路。”
铁柱伸着脖子看了看,“听着动静,不太对劲啊。”
两人一夹马腹,顺着坡道滑了下去。
只见在山坳的避风处,七八个穿着羊皮袄,戴着狗屁帽的牧民,正围成一圈,旁边还乱哄哄地挤着几百只羊。
这羊群一看就是有些年头没修剪过毛了,一个个浑身挂满了冰碴子和泥球,瘦得皮包骨头。
那几个牧民正手忙脚乱地按着几只躺在地上的母羊,有的在推肚子,有的在拽腿,急得脑门子上全是汗,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啥。
“咋了这是?!”
赵长河跳下马,大步走了过去。
“哎呀妈呀!这羊要憋死了!”
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中年汉子,一脸的绝望,手里拿着半截绳子,那是刚刚给拽断了的助产绳。
“这是......难产?”
赵长河一看这架势就明白了。
这大冬天的,羊群本来就体虚,被这冷空气一刺激,很容易出这种状况。
而且看这几只母羊的样子,羊水早破了,那是真的到了鬼门关了。
“我是林业局的兽医!都让开!”
赵长河也顾不上解释太多,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牧民,从随身的急救包里掏出一瓶烧酒和一瓶植物油。
“兽医?你是......赵长河赵兽医?”
那个中年汉子一愣,随即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虽然他们不是这边的人,可来这边也有好几天的时间了,多多少少和附近的人有一定的交流。
自然也就知道赵长河的名头。
“对,是我!快,把这几只羊都抬到背风的地方,下面铺上干草,别冻着肚子!”
赵长河一边吩咐,一边迅速用烧酒给手臂消毒。
牧民们一听是赵神医,立马有了主心骨,手脚麻利地按照赵长河的指示行动起来。
赵长河跪在雪地上,查看第一只母羊的情况。
这只羊最惨,已经翻了白眼,出的气多进的气少。
他伸手一探。
“胎位不正,头别着腿了。”
赵长河深吸一口气,把涂满油的手臂伸了进去。
那种熟悉的温热和紧迫感再次传来。
赵长河凭着手感,迅速找到了小羊羔的脑袋和前腿,轻轻一推一转,把那别住的关节复位,然后顺着母羊宫缩的节奏,慢慢往外拉。
“咩——!”
随着一声微弱的叫声,一只湿漉漉的小羊羔被他给拽了出来。
“活了!活了!”
旁边的牧民激动得大叫。
赵长河没停歇,立马转向第二只,第三只......
一共五只难产的母羊。
在赵长河这双回春妙手的操作下,有四只顺利产下了羊羔。
只有一只因为难产时间太长,虽然母羊保住了,但小羊羔已经憋死在肚子里了。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赵神医!你就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啊!”
那个中年汉子带着几个牧民,呼啦啦全跪下了,那是真磕头啊,把雪地都砸出了坑。
“快起来!这都是我该做的!”
赵长河赶紧把人扶起来,看着这些朴实的汉子,心里也是一阵感慨。
经过攀谈,赵长河才知道。
这群人不是林区的职工,甚至都不是他们固河的人。
而是从大兴安岭南麓那边,也就是草原省过来的牧民。
因为今年草原那边雪灾特别大。
草都被盖住了。
羊群没的吃了。
只能往林区边缘赶,想找点树皮灌木啥的救救急。
没想到越走越偏。
也不知道怎么溜达的,就来了固河的地界。
“赵队长,我们也是没办法啊!”
中年汉子巴特尔一脸的苦涩,“我们也是没办法了,再不进山,这几百只羊全得饿死!”
“那我们这几家子,也活不成了!”
“只是没想到,不知道怎么滴,就溜达了这边。”
说着,这个七尺高的汉子,眼圈都红了。
赵长河看着那些瘦得皮包骨头的羊,又看了看这些满脸风霜的牧民,心里一阵发酸。
都是为了活命啊!
“巴特尔大哥,别说了。”
赵长河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林区的人啊,讲人情,我和局里面沟通一下你们这情况,让你们去个有草吃的地方过个冬,还是没有问题的。”
“毕竟你们这也是特殊情况。”
“等明年开春了,你们再回去就是了。”
“这样,这位大哥,这地儿风口太大,羊受不了。”
赵长河看着那群哆哆嗦嗦的羊,心里很快就有了计较,
“你和我去我们新马场的地界吧,那边我现在说的算。”
“附近有一片杨树林子,背风向阳,地底下还有些干草,你们先把羊赶过去对付一下。”
“我这就回局里一趟,不管是咋样,高低得给你们讨个说法来,要点救急的粮草!”
“赵队长......”
牧民大哥激动得嘴唇都在抖,那双被风雪吹得皴裂的大手死死攥着马鞭,想说什么感谢的话,却又觉得在这个当口,啥话都显得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