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我阿爹请你去!
十八站,鄂伦春民族乡的营地里。
夜空深邃,繁星点点。
岔班莫坐在撮罗子外面的一块圆木上,手里轻轻摩挲着那把镶嵌着猪神獠牙的猎刀。
刀柄温润,就像那个男人的手掌一样,透着一股子让人安心的踏实感。
“又在想你的长河哥了?”
一道浑厚爽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岔班莫吓了一跳,赶紧把猎刀往怀里一收,回头一看,脸顿时红到了脖子根。
来人正是她的父亲,十八站的乡长,阿什库。
阿什库披着厚厚的熊皮大氅,走到女儿身边坐下,看着她那副娇羞的小女儿姿态,忍不住哈哈大笑: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咱们鄂伦春的儿女,喜欢就是喜欢,像烈火一样,藏着掖着算什么本事?”
“阿爹!你别瞎说......”
岔班莫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我可没瞎说。
你那点心思,整个营地的人都看出来了。”
阿什库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语气变得温和起来,“不过,这赵长河确实是个好汉子!”
“枪法如神,胆识过人。”
“现在又立了这么大的功,听说连小鬼子的特务都被他单枪匹马给端了。”
“这等英雄,配得上我的女儿!”
听到父亲夸赞心上人,岔班莫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丫头啊,再过几天,就是腊月二十三了。”
阿什库抬头看了看天色,“那可是咱们鄂伦春族‘送火神上天’的日子,跟汉人过小年,祭灶王爷是一个理儿。”
“按照咱们祖宗传下来的规矩,这一天,还有春节的早晨,家家户户都得向篝火烧香,往火里扔肉块,洒烈酒,拜谢火神的保佑。”
“如果这时候有贵客上门拜年,也得遵循这个规矩,先拜火神,后吃酒肉。”
阿什库转过头,看着岔班莫,眼中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今年咱们十八站除了拜火神,还要搞几场盛大的赛马和摔跤活动,如果可以的话,顺隆弄滑雪比赛,热闹得很。”
“你要是实在想那小子,不如趁这几天,亲自去一趟固河,把他请过来凑凑热闹?”
“也让咱们部落里的年轻人们,再见识见识这位赵队长的风采!”
“啊?我去请他?”
岔班莫一愣,平日里在山林里风风火火的女猎手,此刻竟然极其难得地扭捏了一下。
她咬着红润的嘴唇,两只手绞在一起,“这......这能行吗?”
“他现在可是大忙人,又是当队长又是管马场的......”
“咋不行?他再忙,还能不给我女儿面子?”
阿什库大手一挥,“去吧!顺便带上几张好皮子,算是咱们部落提前给他拜个早年!”
“再说了,那不也是他们的小年吗?小年还不让人休息休息了?”
“实在不行,不还有葫芦谷吗?”
“这一年马上就要结束了,饲养情况他难道不应该过来看一看吗?”
“嗯!那我明天一早就去!”
刚才还扭捏的岔班莫,一听这话,立刻像一只欢快的小鹿一样蹦了起来,连夜就开始收拾行囊了。
看着女儿风风火火的背影,阿什库笑着摇了摇头。
女大不中留啊!
第二天。
固河林业局,新马场。
经过了昨晚的狂欢,马场今天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不过大家伙儿干起活来,那叫一个干劲冲天。
赵长河作为刚走马上任,并且立了天大功劳的特别行动队队长,现在在林业局那绝对是横着走的人物。
但他一点架子都没摆,一大早照样披着大衣,在马场里巡视。
给病马换药,检查饲料的发酵情况,一切都井井有条。
“长河!赵哥!你看谁来了!”
正忙活着,大门口传来了铁柱瓮声瓮气的大嗓门。
赵长河直起腰,转头望去。
只见一匹枣红色的骏马踏雪而来。
马背上,岔班莫穿着一身鲜艳的红色翻毛皮袄,头戴一顶精致的狐狸皮帽,那张被冻得粉扑扑的俏脸,在漫天白雪的映衬下,美得惊心动魄。
“岔班莫?!”
赵长河眼睛一亮,赶紧迎了上去。
“长河哥!”
岔班莫翻身下马,看到全须全尾,精神抖擞的赵长河,眼里的欢喜怎么也藏不住。
“那几个特务的事情解决了吗?还有马场的马匹怎么样了?怎么感觉你好像很疲惫?这两天很忙吗?”
她凑上前,上下打量着赵长河,眼神里满是心疼。
“没有,主要是被他们天天拉着喝酒。”
赵长河笑着顺手接过了她手里的缰绳,“这大冷天的,你怎么跑过来了?”
“怎么?不欢迎我啊?”
岔班莫娇嗔地白了他一眼。
“哪能啊!欢迎之至!”
两人并肩往马场里走。
男的高大挺拔,一身阳刚之气。
女的娇俏野性,满眼都是柔情。
这一幕,落在了马场干活的众人眼里。
老余正蹲在马槽边抽着旱烟,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小助手孙二狗,压低声音嘀咕:
“哎,老孙,你说说,咱们赵队长这桃花运咋这么旺呢?”
“前有祝局长家的千金,那叫一个知书达理,温柔贤惠。”
“这又来个鄂伦春的小辣椒,野性漂亮,能骑善射。”
“你猜猜,最后谁能成咱们队长的正牌媳妇儿?”
孙二狗吧嗒了一口烟,嘿嘿一笑:“这哪说得准?我要是长河,我都想要!”
“不过我看这鄂伦春的姑娘,跟长河在山里同生共死过,这感情,怕是更烈一些!”
旁边正在铲马粪的赖子也竖着耳朵听,心里酸得直冒泡,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赵长河带着岔班莫在马场里溜达了一圈,看了看恢复神气的大黄牛和小牛犊,又看了看那些养得膘肥体壮的马匹。
最后,两人不知不觉地走到了马场后头的一片白桦林里。
这里平时没人来,积雪很深,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长河哥,我阿爹让我来请你。”
岔班莫停下脚步,转过身,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定定地看着赵长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