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长河哥,你跟我来!
马场的空地上,瞬间变成了一个大工地。
铁柱带着几个年轻的饲养员,从仓库里搬出一根根干透的松木柈子,在院子中央堆起了一座小山。
老余领着赖子他们,七手八脚地从厨房里往外搬东西。
大铁锅、案板、菜刀、碗筷,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莫日根也没闲着,他指挥着鄂伦春的猎手们,把带来的狍子肉、鹿肉干、野猪肉从筐子里拿出来,架在临时搭起的烤架上。
两个鄂伦春大娘蹲在雪地里,用猎刀削着桦木签子,准备串肉。
“柴火再多点!篝火要旺!”
“肉切大块!大块吃着才香!”
“酒坛子搬过来,放篝火旁边温着!”
老余扯着嗓子指挥,忙得脚不沾地。
整个马场热气腾腾,人声鼎沸。
赵长河站在廊檐下,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嘴角挂着笑。
岔班莫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
“长河哥。”
“嗯?”
“你跟我来。”
岔班莫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着一丝狡黠的笑。
赵长河看了看院子里忙活的人群,又看了看她,心里头明白了八九分。
“去哪儿?”
“别问,跟我走就行。”
岔班莫拉起他的手,猫着腰,贴着墙根,往马场后院的方向溜去。
铁柱正扛着一根粗木头从旁边经过,看到两人的背影,憨笑着喊了一嗓子:
“赵哥,你们去哪儿?”
“嘘——!”
岔班莫回头,竖起手指放在嘴边,瞪了他一眼。
铁柱赶紧捂住嘴,嘿嘿傻笑,装作啥也没看见。
老余正好走过来,顺着铁柱的目光看了一眼,嘴角一咧,露出了一个我懂的笑容。
“年轻真好啊。”
老余嘀咕了一句,转身继续指挥去了。
马场后院,是一片白桦林。
林子不大,但树长得密,积雪厚厚的,平时很少有人来。
岔班莫拉着赵长河,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雪地里,一直走到林子的最深处,才停下来。
四周静悄悄的。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人声。
岔班莫松开手,转过身,仰头看着赵长河。
她的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羞的。
“长河哥,你昨晚......在祝局长家过年了?”
赵长河心里咯噔一下。
这丫头的消息咋这么灵通?!
“嗯,局长邀请的,不去不好。”
赵长河老实交代。
岔班莫抿了抿嘴,没说话,但那双大眼睛里的光,暗了一些。
“吃的啥?”她问。
“鳇鱼、酸菜白肉、饺子......”
“祝南枝给你夹菜了?”
“......夹了。”
岔班莫的嘴角往下撇了撇,转过身,背对着他。
赵长河心里头苦笑,知道这丫头吃醋了。
他走上前,从后面轻轻搂住了她的腰。
岔班莫的身体僵了一下,没躲开,也没说话。
“丫头。”
赵长河把下巴抵在她头顶上,声音低沉,“我去局长家,我不能不去啊,而且我也主要是交流了工作上的事儿。”
“局长跟我聊明年的养殖计划,说要成立养殖总场,让我当场长。”
“那是正科级,营级干部。”
岔班莫的身子动了动,小声说:“那祝南枝呢?”
“她咋了?”
“她喜欢你。”
这话说得直白,一点拐弯都没有。
赵长河愣了一下,不知道该咋接。
岔班莫转过身,那双大眼睛直直地盯着他,里面有点点泪光,但更多的是一股子倔强劲儿。
“长河哥,我不怕她跟我抢。”
“你是我们鄂伦春人的巴图鲁,是我岔班莫看上的男人。”
“我就是怕......怕你觉得她比我好。”
“她读过书,会医术,家里还有本事......”
“你瞎想啥呢?”
赵长河打断了她,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的脸颊。
“你在我心里头,谁也代替不了。”
岔班莫的眼眶红了,咬着嘴唇,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真的?”
“真的。”
赵长河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岔班莫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然后,她踮起脚尖,双手勾住了赵长河的脖子。
两人的嘴唇贴在了一起。
这一次,没有在撮罗子里的克制,也没有在雪地里的仓促。
只有两颗年轻的心,在这寂静的白桦林里,砰砰地跳着。
雪花从树梢上飘落,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谁也没有在意。
良久,唇分。
岔班莫把脸埋在赵长河的胸口,声音软得像化了的糖稀。
“长河哥,我想你了。”
“昨晚部落里吃年夜饭,围着一大堆篝火,阿爹、莫日根叔叔,还有族人们都在唱歌跳舞。”
“可我脑子里全是你。”
“我就想,你要是在,该多好。”
赵长河搂着她,心里头又酸又暖。
“我也想你了。”
“昨晚在局长家喝酒的时候,我就想,那丫头这会儿在干啥呢?是不是又穿得红彤彤的,在篝火边又唱又跳?”
岔班莫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你咋知道?”
“我猜的。”
赵长河笑了,“你每次高兴的时候,都穿红的。”
岔班莫破涕为笑,伸手在他胸口锤了一下。
“你倒是记得清楚。”
“那当然。”
两人就这么站在白桦林里,你一句我一句,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雪花静静地飘着。
远处,马场方向传来隐隐约约的鼓声和笑声。
“走吧,该回去了。”
赵长河拉起她的手,“一会儿莫日根大哥该找你了。”
“嗯。”
岔班莫乖乖地跟着他,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长河哥。”
“嗯?”
“以后每年过年,我都想跟你在一起。”
赵长河看着她那双认真的眼睛,点了点头。
“好。”
两人手牵着手,踩着来时的脚印,慢慢走出了白桦林。
马场的院子里,篝火已经点起来了。
火苗子蹿起一人多高,把周围的雪地映得通红。
铁柱正拿着一根长木棍,在篝火里拨来拨去,让火烧得更旺。
老余指挥着赖子他们把烤架支好,狍子肉串在火上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莫日根带着鄂伦春的猎手们,围在篝火旁边,一边敲着萨满鼓,一边唱着古老的鄂伦春祝酒歌。
歌声粗犷悠远,在风雪中飘荡。
赵长河和岔班莫刚走进院子,铁柱就凑了过来,憨笑着问:
“赵哥,你们去哪儿了?”
“半天没见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