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情况怎么样?!补救!
谷口站着几个鄂伦春猎手,是昨晚留下来守夜的,看见岔班莫和赵长河的队伍过来,远远就挥手打了招呼。
莫日根已经从谷里迎了出来。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熬了一夜,眼圈发黑,但精神还算撑得住。
“长河兄弟,你们来了。”
莫日根迎上来,跟赵长河握了一下手,又冲熊哲鸿和祝南枝点了点头。
“情况怎么样?!”
赵长河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铁柱,一边往里走一边问。
“天亮以后我又带人把整个谷清点了一遍。”
莫日根跟在他旁边,一边走一边说:“梅花鹿死了五头,其中两头是种鹿。”
“狍子死了三只。”
“驼鹿伤得最多,有二十多头挂了彩,大部分是被刀砍的,也有被枪托砸的。”
赵长河的眉头皱了起来:“伤得最重的是哪几头?!”
“驼鹿有两头皮开肉绽,后腿被砍得见了骨头,站都站不稳。还有一头母驼鹿肚子被划了一道长口子,看着像是活不成了。”
莫日根咬着牙说完,声音都有些发抖。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走到了鹿圈跟前。
眼前的景象比昨晚在黑暗中看到的更加触目惊心。
围栏的铁丝网被剪开了一个大口子,雪地上到处是杂乱的脚印和拖拽的血痕。
几头死去的梅花鹿横在围栏边上,已经被冻得僵硬,皮毛上结了一层白霜。
驼鹿圈那边更惨。
十几头受伤的驼鹿挤在角落里。
有的趴在地上喘着粗气。
有的一条腿悬着不敢着地。
还有的侧躺着,肚子上一道长长的刀口,随着呼吸微微翕动,粉红色的创缘外翻着,渗出的血和脓混在一起,已经结了冰碴子。
熊哲鸿站在圈外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帮王八蛋下手真狠。”
赵长河没说话。
他脱下羊皮大衣,往栏杆上一搭,只穿着那件贴身的线衣,把袖子撸到胳膊肘以上。
又从药箱里翻出一副橡胶手套戴上,拎着缝合箱就翻进了驼鹿圈。
“南枝。”
赵长河蹲在那头肚子被划开的母驼鹿跟前,头也没回地喊了一声。
祝南枝已经跟了进来,药箱放在脚边,手套也戴好了:“我在。”
“这头我先处理。”
“你去看那头后腿受伤的,把创口周围的毛剃干净,先用双氧水清创,坏死组织全部切除,等我缝完这头就过去。”
“明白。”
祝南枝拎起药箱,转身走向另一头趴在地上的驼鹿。
岔班莫也没闲着。
她虽然不太懂兽医那些细致的活儿,但她力气大手稳,赵长河让她帮忙按住那些挣扎的鹿。
“按住脖子,别让它抬头,后腿也压住,别让它踢到南枝。”
赵长河吩咐了一句。
岔班莫二话不说,脱了外面的狍皮大氅,单膝跪在那头母驼鹿的脖子旁边,两只手死死按住鹿头,膝盖压住鹿的前腿。
那头母驼鹿吃痛,拼命想挣扎,但岔班莫的手劲大得惊人,硬是把它按得动弹不得。
赵长河打开缝合箱,从里面取出持针器和弯针,又拿了一卷羊肠线穿好。
他先用剪刀把创口周围已经冻得发黑的皮缘剪掉一小圈,露出新鲜的创面。
然后拿起一瓶双氧水,拧开盖子,对着那道一尺来长的刀口直接浇了上去。
白色的泡沫瞬间从创口里涌出来,带着暗红色的血水和细碎的组织渣,顺着鹿肚子流到雪地上,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母驼鹿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四条腿同时抽搐了一下。
岔班莫咬着牙加了一把劲,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但手纹丝不动。
赵长河等泡沫消下去,又用生理盐水反复冲洗了三遍,直到创口里不再有脏东西渗出,这才拿起持针器,弯下腰,开始缝合最里面的肌肉层。
他的手法极快,弯针在皮肉之间上下翻飞,每一针的间距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均匀。
羊肠线穿过肌肉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嗤嗤声,线结打得又紧又平,一针挨着一针,像缝衣服一样把翻开的创口重新合了起来。
旁边的几个兽医都看呆了。
熊哲鸿站在栏杆外面,伸着脖子往里看,嘴巴张了好几次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
他见过赵长河给马做手术,见过他给狗缝肠子,但每次看还是觉得震撼。
这手法,他们兽医站里没有第二个人使得出来。
肌肉层缝完,赵长河又拿起更细的丝线,开始缝合外面的皮层。
这一次他缝得更密,针脚更浅,每一针只挑起来薄薄的一层皮,这样愈合以后疤痕最小,不会影响皮毛的质量。
等最后一针打完,赵长河剪断线头,又拿起一瓶消炎粉,厚厚地洒在缝合好的创口上,然后用绷带一圈一圈地缠紧。
他直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回头看了一眼祝南枝那边。
祝南枝正蹲在那头后腿受伤的驼鹿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剃毛刀,已经把创口周围的毛剃得干干净净。
她的动作很细致,剃完毛又拿起双氧水开始清创,每一步都做得一丝不苟。
岔班莫已经从母驼鹿身边站了起来,走到祝南枝旁边,帮她把那头驼鹿的后腿按住。
两个人配合得很好,像是已经在一起干过很多次这样的活儿。
赵长河收回目光,拎着缝合箱走向下一头受伤的驼鹿。
“站长。”
他冲栏杆外面喊了一声。
熊哲鸿赶紧应道:“在呢!”
“让你们站里的人进来帮忙。”
“轻伤的用碘伏消毒,抹上消炎膏,绷带扎紧就行。”
“撕裂伤的先清创,坏死组织切干净,等我过来缝合。”
“记住,清创不彻底不能缝,缝了也是白缝,里面烂了更麻烦。”
熊哲鸿一点头,翻过栏杆就跳了进来,身后几个兽医也纷纷戴上手套,拎着药箱分散到各个圈里。
太阳越升越高,照得雪地上血污的颜色格外刺眼。
赵长河一头接一头地处理着受伤的鹿,缝合线用了一卷又一卷,消炎粉的瓶子空了一个又一个。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线衣的后背也湿透了,但他手上的动作一点没慢下来。
又处理完一头,他直起腰,看到莫日根站在栏杆外面看着满地被救治过的鹿,眼眶有些发红。
“莫日根大哥。”
赵长河喊了他一声。
莫日根转过头来看着他。
“那头母驼鹿,命保住了。”
“后腿那头,养两个月能跑。”
“能救活的我都救回来了,你这一年的心血不会白费。”
莫日根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所有人,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