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我去当诱饵?!
“对。”
“你去做诱饵。”
“不过这回不用你去送信,也不用你跑供销社。”
“你只要把自己站在明面上就行。”
“今晚你就守在食堂外头那条过道上。”
“装成是搬东西的,来回走两趟,嘴里嘀咕两句‘马场今晚要加岗’、‘赵队长亲自守后圈’、‘炸药这种东西不怕,来一个抓一个’。”
“你就这么来回说。”
“说给风听。”
“说给人听。”
赖子先是一愣,接着眼睛唰一下亮了。
“俺能干这个?!”
“能。”
赵长河看着他,语气平静:
“不过你得记住。”
“你不是去逞能。”
“你是去让对方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他们要来。”
“让他们急。”
“让他们乱。”
“让他们自己跳出来!”
赖子一拍胸口,当即就开开心心的保证了起来,笑呵呵的说道:
“俺明白了!”
“俺今晚就当个话痨!”
“这事情俺最擅长了,绝对没有任何的问题,您放心就好了!肯定可以给办好了。”
老余听得直乐,赖子这家伙能被调教成这样,不得不说,也是一个好消息。
“你本来就是话痨!”
“少说两句都不正常!”
屋里难得响起一阵短促的笑声。
可笑声很快就压下去了。
因为每个人都知道,今晚这场,不是平常那种蹲点、抓尾巴。
这是等炸药!
是等人命!
赵长河把草图收起来,手指在桌边轻轻敲了一下。
“还有信号。”
“记清楚。”
“马灯灭三下。”
“外围接敌。”
“铁盆敲五下。”
“说明核心区已经被突破。”
“只要听见第二个信号,谁都不要犹豫。”
“该堵的堵,该扑的扑。”
“今晚上,我要活口。”
“动炸药的那个,绝对不能让他死。”
“他一死,线就断了。”
“线断了,后头那条大鱼就跑。”
“明白没有?!”
“明白!!”
屋里几个人几乎同时应声。
那声音压得很低。
可一下子又很重。
像一排钉子,直接钉进了地板里。
赵长河点了点头,起身把桌边的水连珠拿起来,检查了一遍弹仓。
咔。
咔。
动作很稳。
灯火在他脸侧跳了一下,把那一点冷硬衬得更明显。
童无争盯着他,忽然开口:
“长河。”
“你守后圈,太薄了。”
“要不我再抽两个人,贴你那边?”
赵长河摇头。
“不用。”
“人多了,动静就大。”
“后圈本来就不是给人硬冲的地方。”
“我一个人够。”
“再说了......”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眼神往门外一飘。
“真要出了事,也不是光我一个人在那儿。”
童无争一怔,还没来得及接话,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咚咚咚。
声音由远及近。
门帘一下子被掀开。
岔班莫一头冲了进来。
她身上还带着雪气,发梢上沾着一点白,脸却一点不见慌。
她进门第一眼就看向赵长河。
“葫芦谷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
“草棚都封了。”
“鹿圈也转了一半。”
“莫日根带人守着外圈。”
“今晚上那边不会出岔子。”
她说得很快。
可每一句都稳。
屋里几个人听见她这话,目光都齐刷刷落了过去。
岔班莫说完,才转头扫了一圈,像是这才意识到屋里人不少,脸上没半点扭捏,只是直接走到赵长河跟前。
“我跟你守后圈。”
赵长河看着她,没立刻说话。
岔班莫也不避,就那么站着,眼神直直地看着他。
“后圈那边要是出了岔子,前头再多人都白搭。”
“我熟那边的路。”
“我也认得那边的人怎么走,狗怎么叫,脚印怎么留。”
“你一个人守,我不放心。”
“我跟你。”
她这话一出口,屋里一时安静了。
板儿锹张了张嘴,想插一句,最后没说。
老余倒是把视线偏到一边,像是啥都没听见。
童无争更直接,脸上几乎压不住那点看戏似的表情。
赖子则咽了口唾沫,眼珠子在赵长河和岔班莫之间来回转,明显一副想听又不敢听的样子。
赵长河看了岔班莫一会儿,最后点了点头。
“行。”
“你跟我守后圈。”
就这么一句。
没有多余的话。
岔班莫却像是已经听到了她想听的答案,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这时候,外头又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这次是祝南枝。
她手里还抱着一个小布包,进门的时候明显有些急,可一看到屋里这么多人,脚步又放慢了些。
“我刚去药房看了。”
“止血粉、绷带、消炎药都已经备好。”
“还有三支备用的注射器。”
“今晚如果真碰上炸药......”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赵长河。
“我也留下。”
这句话一出口,屋里一下子更静了。
赖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老余轻轻咳了一声。
板儿锹一偏头,笑都快藏不住了。
童无争则直接看着赵长河,像是在等他怎么收场。
赵长河站在原地,先看了岔班莫一眼。
又看了祝南枝一眼。
两个人一个站在他左边,一个站在他右边。
一个眼神热。
一个眼神稳。
一个像火。
一个像水。
可这会儿,两个都没退。
赵长河沉默了两秒,最后只说了一句:
“那就都留下。”
岔班莫没说话,只是把手往袖子里一收,站得更稳了些。
祝南枝也没说话,低头把那个布包往怀里收紧。
屋外风声呜呜地刮过去。
食堂门口那盏马灯轻轻晃着,灯影在雪地上晃出一片发白的光。
赵长河站在屋中央,看着这两个人,看着围在周围的兄弟和战友,忽然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顶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他一个人了。
岔班莫往他身边站了半步。
祝南枝也没走。
三个人就这么站在屋里。
谁都没说话。
可谁都知道。
今晚上过后,不管那条线头是谁,不管炸药在哪儿埋着,不管那人藏得多深......
都该见真章了。
赵长河抬起头,看向门外那片雪地。
月光落在院里,白得发冷。
东边的天际线还黑着,可他知道。
天快亮了。
真正收官的时候,也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