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打算去山里面?!
“真怀了?!”
“那单独关还真关对了!”
“对。”
赵长河点头,转头看他:“回头生崽子的时候,也得有人盯着。”
“这头鹿现在最要紧的是稳。”
“别惊,别追,别乱换圈。”
“盐砖再加一块。”
“精料里多掺点豆饼。”
“怀崽的母鹿营养得跟上。不然崽子生下来弱,后头还得费一遍工夫。”
莫日根听一句点一下头,后头已经朝人招呼上了。
“去!”
“再搬两捆干草过来!”
“盐槽里那块旧的别动,新盐砖直接添上!”
“豆饼呢?谁那边还留着?!”
后头的人一下散开了。
有人去搬草。
有人去拿盐砖。
还有人已经跑去仓房那边翻豆饼袋子。
那头怀崽的母鹿又绕了两圈,终于慢慢停下来,低头去闻地上的干草。
闻了一会儿,衔起一小把,咬得很慢。
旁边盐槽里新添进去的那块盐砖,它也凑过去舔了一口,随后耳朵动了动,重新抬头看向圈外。
莫日根一直盯着它,这会儿才长长出了口气,抬手在裤腿上拍了两下。
“又多了几张嘴。”
“嘴多是好事。”
赵长河把手往袖子里一揣,转身往圈外走。
“开春分点那边围栏一立,这些鹿就得往那边分一批。”
“你这边种鹿留几头,那边分几头,提前盘好。”
“别到时候真动的时候,自己先乱了。”
莫日根跟着往外走,边走边应。
“我回头就把数理出来。”
“大的、小的、公的、带崽的,分着记。”
“你也帮我再过一遍。”
“行。”
两个人说着,就拐过了仓房边上那道弯。
岔班莫也跟了过来。
她脚底踩着雪,红皮裙的下摆扫过白地,带起来一点细碎的雪末子。走到仓房拐角时,她忽然开口:
“南边那条路,等雪再化一点,我带你去看。”
赵长河偏头看她。
“你之前不是让我自己去?!”
“那不一样。”
岔班莫把麻醉箭往箭袋里一插,声音很平。
“之前是让你记着。”
“现在是该去了。”
赵长河听完,站住脚,朝她脸上看了一眼。
风从谷口灌进来,吹得她脸颊有点发红,鬓角那点碎发也被撩起来了一截。
人还是那个样子,话说得也直,可这回明显不一样了。
不是提醒。
是定日子了。
赵长河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行。”
“到时候一起。”
岔班莫没接这个笑,只是抬手把背上的弓往上紧了紧,转身就往回走。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回头问了一句:
“刀呢?!”
赵长河站在原地,直接回她。
“忘不了。”
岔班莫嘴角动了动。
那点笑不大,压一下就过去了。
可脚下明显轻了些,转身穿过鹿圈边上那片雪地的时候,步子都比刚才快了一点。
红皮裙在雪地上掠过去,看着像一团火在挪。
莫日根站在旁边,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忽然咧嘴乐了一下。
“你这刀,到底欠了多久了?!”
赵长河斜了他一眼。
“少打听。”
“我打听啥了?”莫日根笑得更明显,“我就看她记得比你还牢。”
赵长河没接这茬,只抬腿往前走。
鹿圈这边,草香、牲口味、雪气,全混在一起。
后头那头怀崽的母鹿又开始低头吃草,隔壁那头也慢慢安静了。
局面算是稳住了。
接下来,就等雪化。
等路松。
等那条南边老林子里的路,真正露出来。
这事儿,岔班莫说得轻。
轻得像随口提一句今天中午吃啥。
那天一早,赵长河正蹲在后圈里,给一匹小马驹修蹄子。
刀口贴着蹄边一点一点往下收,草屑、角质、碎泥,全落在他靴子边上。
小马驹有点烦,前蹄抬了两回,想往后缩。
赵长河手一托,把蹄子重新架稳。
“别动。”
“再抖,回头走路先硌你自己。”
那小驹子鼻子里哼了一声,脖子一偏,又拿耳朵去扫他胳膊。
正折腾着,岔班莫从食堂那边过来了。
手里还是个搪瓷缸子。
热气往上冒。
她走到跟前,也不问修得咋样,缸子往赵长河手边一塞:
“喝了。”
赵长河接过来,先闻见一股姜味。
“又是姜汤?!”
“嗯。”
岔班莫应了一声,跟着就在旁边蹲下了。
她伸手摸了摸那匹小马驹的前蹄,指腹在裂口边上捻了一下,像是顺手在试长得匀不匀。
“过两天我回部落一趟。”
“带两个人,进山住十天半个月。”
赵长河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岔班莫还在看那匹小马驹,手指一下一下顺着蹄边摸,嘴里往下说:
“开春前这一阵,狍子开始换毛,肉不好吃,皮子正好。”
“再过一阵青草一出来,皮子上全是寄生虫咬的疤,价就掉下去了。”
“我阿爸年轻时候,每年这时候都进山住一阵。搭撮罗子,打猎,剥皮子,晾肉干。”
她说到这儿,手从马蹄上收回来,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几年部落里没人这么干了。”
“我想去。”
赵长河把修蹄刀在布上抹了两下。
刀锋上那层湿泥和角质渣子很快蹭干净了。
“一个人?!”
“带巴图和乌力吉。”
“他们俩枪法够用,也会剥皮子。”
岔班莫说完这句话,停顿了一下,眼睛就那么落在他脸上。
“你来不来?!”
赵长河没立刻接。
手里的修蹄刀又在指间转了半圈,随后插回腰间。
他站起身,在膝盖上拍了两下草屑。
“去几天?!”
“十来天。”
“搭撮罗子住山里,打猎、放套子、剥皮子、晾肉干。”
“东西不用带太多,轻着走。”
“行。”
这一个字出去,岔班莫眼尾先动了一下,跟着就站起来了。
“那我让巴图多备一杆枪。”
“你那水连珠太重,钻林子不方便。”
“我给你找一杆轻的。”
她话一说完,人已经转过去了。
走得一点不拖。
赵长河看着她背影,低头把那半缸姜汤喝了,辣得嗓子眼发热,小马驹还在后头拿脑门蹭他腰侧,像是没明白怎么说着说着人就走了。
后头老余正好从东头过来,远远看见这一幕,张口就问:
“她又拉你上哪儿去?!”
“进山。”
“住几天。”
老余脚下一顿。
“又进山?!”
“十来天。”
“带巴图、乌力吉。”
赵长河说着把空缸子往旁边木桩上一放,又补了一句:“铁柱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