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一直看?好看不?!
“这地方你俩都先占上了?!”
乌力吉在后头跟着笑。
“我就说快点走吧,回头好地方都让人先躺热乎了。”
岔班莫站起来,顺手把弓捞起,冲巴图抬了抬下巴。
“少废话。”
“铺褥子。”
巴图嘴里还想贫,眼神刚飘过去,就看见赵长河已经站起来接水囊了,只能把后半句咽回去,老老实实开始干活。
三棵树底下,很快就铺出了两个睡位。
皮褥子一展,底下松针软,背后树根挡风,确实舒服。
铁柱把那截松明子靠在树边,一边喘一边说:
“这地方真能过夜。”
“比撮罗子还省劲。”
巴图蹲着绑肉干袋子,接了一句:
“你今晚别打呼噜就更省劲了。”
铁柱立刻回头瞪他。
“我打了吗?!”
“你自己心里没数?”
“没数。”
乌力吉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
“那你今晚自己听。”
几个人说着话,三棵树底下那点空地一下就有人气了。
赵长河站在边上,看着巴图往树根旁边摆肉干,铁柱蹲那儿整理水囊,岔班莫在检查皮褥子边角,嘴角不知不觉就往上走了点。
这地方,够好。
人也够。
铁柱和巴图把东西送来时,天已经快黑了。
林子里收光收得快,刚才树顶上还挂着一层金边,这会儿往下一压,三棵树底下已经先暗了半截。
风从北边石砬子后头绕过来,带着股凉意,吹得树冠轻轻晃了几下。
铁柱肩上扛着皮褥子,另一只手拎着水囊和盐袋,走到树底下先把东西往地上一放。
“哥。”
“都拿来了。”
巴图在后头把两条细鳞鱼拎过来,草绳一松,那鱼身子还微微发硬,肚腹收拾得干干净净,鱼鳞在暗光里一闪一闪。
“这两条是早上钓的。”
“我寻思着你们晚上要住,带过来正好。”
赵长河接过水囊,又看了眼皮褥子。
“真不回去?!”
铁柱抻着脖子朝三棵树底下那片空地看。
“这地方连个棚子都没有。”
“夜里冷。”
“冷不死。”
赵长河把皮褥子往树根那边拖了拖,顺手把松明子接过来。
“你和巴图回营地。”
“篝火烧旺。”
“晚上该吃吃,该睡睡。”
“明天一早我们回去。”
铁柱还想再说点什么,嘴刚张开,巴图已经在旁边拽了他一下。
那一下拽得不算轻,铁柱回头看他,巴图冲他挤了挤眼。
铁柱这才像是反应过来了。
“哦......”
“那行。”
“哥,明早不回我可来找你们啊!”
赵长河冲他摆了摆手。
“赶紧走。”
巴图笑了一声,拎着枪先转了身。
“行了行了,走吧你。”
“再待会儿,鱼都得让你看干了。”
两个人踩着雪往回去,脚步声越来越远,没多久就让林子给吞了。
人一走,三棵树底下又静了。
天光还剩一点尾巴,挂在树梢最上头。
地上已经暗下来,树根、石头、苔藓,全往一块儿沉。
那股暗不是一下子落下来的,是从松针底下先往上涌,一点点把人围住。
岔班莫把松明子接过去,拿火镰子引着了,插进树根缝里。
橘黄的一团光慢慢撑开,只照亮眼前这一小片地,再远一点,松枝底下还是黑。
“铺吧。”
她说了一句,自己先弯下腰。
两条皮褥子让她一前一后铺开,边角全抻平。
底下那层松针她白天已经拢过一遍,这会儿再用手扫一遍,把藏着的小石头、小树枝挑出来,扔到旁边去。
赵长河看着她收拾,也没抢,只在边上把肉干、鱼和水囊摆到树根上。
鱼离火近一点,水囊放里头,盐袋压在边角,省得让风带跑。
两条皮褥子挨着铺,中间隔得不宽。
不到一掌。
岔班莫往后退了一步,看了看,又伸脚把左边那张往里勾了半寸。
“这边再靠点。”
“嗯。”
赵长河蹲下来,把那一角压住。
北边那股风让石砬子挡掉了大半,真能钻过来的,只剩一小股,顺着三棵树冠底下绕进来,带着松脂和雪的味儿。
岔班莫先坐下了。
她坐在皮褥子上,把辫子从肩后甩到前头,手伸进去把发绳一解,头发就全散了下来。
平时编着看不出来,这会儿一散,直接铺了满肩,往后又垂了一截。
赵长河在旁边看了一眼,视线没挪开。
她抬手把手指插进头发里,往后顺了顺,又低头松了松头皮,动作慢了一点,像是总算能彻底放下劲了。
“看什么?!”
岔班莫小声问道。
赵长河在另一张皮褥子上坐下,腿一伸,往后一靠。
“看你头发有多长。”
“长得碍事?”
“碍不着我。”
“那你还盯着看。”
这话接得快,声音里还带了点笑意。
赵长河也笑。
“行,那我不看。”
他说完,眼睛却还是落在她脸上。
岔班莫瞥了他一下,也没再接这句,整个人往后一倒,直接仰躺在皮褥子上,头枕着手,看头顶那片树冠。
赵长河跟着躺下来。
三棵树的树冠中间留了道口子,天正好从那里露出来。
松枝把夜空切成一块一块,星星挤在缝隙里,一闪一闪的,细得像碎银。
风一过,枝叶轻轻晃,星星也跟着动。
“好看不?!”
岔班莫问。
“好看。”
赵长河答了一句。
他说完,头偏过去,看的是她。
松明子的光压得低,照不到太远,只把她侧脸这一小片勾出来。
鼻梁、嘴唇、下颌,轮廓都在。
她闭了一下眼,又睁开,目光顺着天转过来,正好撞上赵长河。
两个人离得近。
中间那点空,伸手就够得着。
松明子的火头在风里晃了一下,她眼里的光也跟着闪了一下。
赵长河侧过身,一只手撑在皮褥子上,另一只手慢慢伸过去,按在她后脑勺上。
她头发散着,铺在他手背上,有点凉,也滑。
岔班莫没躲,呼吸先慢了一拍,随后又慢慢深下来,胸口起伏也跟着明显了些。
赵长河低下头。
这回跟上次不一样。
上次是她先拽他。
两个人撞得鼻尖都疼。
这回是他往下压,一点点试探,一点点靠近。
先碰上唇,再停一下,随后才贴得更近。
岔班莫眼睛闭上了。
没全闭死,睫毛还在动。
她的手从身侧抬起来,先搭在他肩上,接着往后滑,停在他后颈那块地方,指尖收紧了一点。
松明子的火在他们身后轻轻跳了跳。